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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知趣的松手。
无辜的路人道:“最近那位惹人厌的县令你也听说了吧?现在正在里面喝酒,谁知道他酒品这么不好,醉了就乱摔东西。”
安乐觉得有趣,准备进去看看。
身后那位无辜的路人又嘟囔了一声,“不过也好,这么混乱我可以不付钱了——”
安乐:“……”
无辜的路人窜走后,安乐便躲过一个酒瓶,两脚安全的踏进了酒馆。
刚站稳,安乐的余光就扫见一个披着白色貂裘的男子踏上最后一格楼梯,他的步伐不太稳,但安乐细细听过后才惊觉这位公子有不浅的内力。
当那位披着白色貂裘的男子扶着把手上楼后,安乐望了望四周,瞟见了那位小二,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被泼了半身的酒,安乐走上前,闻出来是茅台。
真浪费——
安乐愤愤不平的想着。
小二转头看见了安乐,他首先愣了愣,之后拉着他小声说:“你怎么还来这里?昨天偷了老板娘首饰的人是不是你啊,老板娘生气得很,虽然没有报案不过她已经一天没放下过菜刀了。”
安乐眨眨眼。
小二继续絮絮叨叨道:“那个县令也来了,醉的不轻,现在几乎把一半的酒杯盘子砸碎了。老板娘现在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安乐打断道:“所以呢?”
小二拽了拽安乐的袖子,一脸焦急道:“公子怎么还不明白?现在我们不方便接待其他客人!好几个都不付钱就跑了,我都没空追!”
安乐惋惜道:“可是我想要白酒。”
小二没听见他说什么,全被楼上的砸盘子的声音掩盖了。
安乐无奈又说了一遍,小二这才道:“那公子去酒馆外面候着,我去拿。”
安乐把一只旧兮兮的酒葫芦递过去,小二接过后便把安乐赶到门外。
安乐站在酒馆外头,看着小二慌慌张张往里面跑,他觉得自己想看看那位县令长什么样子。
随着楼上噌一声,有把剑出鞘了。
安乐眨了眨眼,醉酒后舞剑的人不是没有,不过这么清脆的出鞘声他还真没怎么听过。
大概是个靠家室爬上来的家伙,毕竟安定县太平的很,除了像安乐这样的小偷外还真没出过什么命案,在这里当县令简直是个肥差,肥的流油的那种。
安乐靠在门柱上,听见上面是不是传来盘子落地的声音——大概还是个脾气很不好的大少爷。
安乐抬了抬头,瞄见了窗口处的一个人影,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穿着白色的貂裘,头发散在肩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白色裘毛下那张脸挺俊的轮廓。
窗下的安乐望了会儿,那人却只是靠在窗沿上一动不动,安乐最终没趣的收回目光。
小二不久捧着酒葫芦窜出来,安乐刚接过小二就又飞快的窜上楼了,因为那位老板娘正吊着嗓子喊人说酒不够了。
安乐甚至来不及把铜板给小二。
安乐望着小二已经远去的背影:“……”
之后安乐默默地把铜板塞回怀里——这是他自己不要,我其实是想付钱的——
哪怕作为一个盗贼,安乐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点良民该有的自觉的。
是夜。
披着白色貂裘的男子坐在红木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桌前的烛台燃了一半,明明灭灭的照着那张紧蹙眉头的脸,明着的一半脸透着俊美,暗着的另一半脸透着冷然。
他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黑衣青年,“又有人报案说钱财被盗?”
青年毕恭毕敬道:“是。”
“你有思绪么?”
青年道:“暂时还没有,每个来报案的人形容的都不太一样。”
“嗯?”披着貂裘的男子揉了揉额角。
沉默片刻后,“退下吧,顺便端杯醒酒茶来。”
“是。”青年拱手退下了。
青年走后,他抬起敲着桌子的手一挥,烛台尽灭,明着的半张脸也没入了黑暗中,唯留着那双眸子映着窗外的月光微亮。
第3章 定安有盗,不知其貌(下)
中秋临近,安乐最近在街上的收获也不少,随着几十个铜板到大约一贯铜板再到五六个银两,安乐的日子过得更加逍遥自在了。
当然,既然安乐这么逍遥,就有人为他的逍遥而丧失银两,有几个吝啬鬼为了几个铜板也去衙门上报了案。
不过那位大少爷县令自然也不会管这些事情,他已经是撒手一切,坐在那位子上等油水了。
然而知道这些后,安乐更加放肆了。
在中秋庙会的前夕,百姓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腰间挂着酒葫芦,头发随意束起,穿着一袭有些破旧的白衣的俊俏公子在街上晃晃荡荡,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路人都认为那是最近来定安县赶庙会的小少爷。
至于为什么穿着破旧的白衣——路人表示那也许是他想装成平民百姓。
总之,安乐的最近的快活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而安乐正在肚子里盘算着在庙会上大赚一把,以保证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大鱼大肉。
既然要赚,那就表明接下来要下手的肥羊是有些背景的千金少爷,但要接近这些风光角色,穿的寒酸必然会被注意到,如果那些肥羊报了案,安乐肯定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
安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两,脚下一转,转身进了一家名声不小的丝绸店里。
店主是个明眼人,虽然他看不出一个人的身价有多少,但至少可以估出,这也是他把生意做的红火的原因之一。
店主见安乐晃着脑袋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便放下算盘迎了上去。
安乐打量了一下,因为庙会将近,店里的人不多,倒是街上吵吵嚷嚷的。
店主微笑着开口:“客官需要什么?”
安乐抓了两个银两放在店主手心上,“看得过去的衣服。”
店主摸了摸手心上沉甸甸的银子,笑得更灿烂了,“自然让公子满意。”
随后两个十几岁的小童对着他比划了几下。
安乐想了想道:“要青色的。”
店主吩咐后,道:“两天后公子就可以来取了,赶得上庙会的。”
“那必须的。”安乐笑道,“为了赶庙会来做衣服的人最近很多?”
店主骄傲道:“都是些富家的公子小姐,穷人哪里买得起我这家点的衣服?”
“那我的衣服记得要好看点。”
店主:“……什么样叫好看?”
安乐眨眨眼道:“你还真是不上道啊,当然是霸气侧漏英气逼人光芒万丈闪闪发光的叫好看。”
店主:“……”他都说不出包你满意这句话了。
看着店主默然无言的样子,安乐笑眯眯的晃着身子出了店。
踏在青石板铺成的街上,安乐又晃到了那家酒馆,里面闹腾得很,是不是飘出酒香味儿。
安乐在门前站了会儿,一转身进了旁边那家比较安静的茶馆。
这家茶馆是旁边酒馆老板娘最近才买下的,生意虽然不比酒馆红火,但也足够不亏本。
安乐挨着窗子坐下,要来一杯龙井。
在店中央有个弹琴的姑娘,手中的琵琶虽然老旧,但弦音依旧动听,安乐目光一扫,一件纯白色的貂裘在他眼前飘过。
安乐一愣,抬头就望见了一张英挺的脸。
一旁的小厮安安分分的呆在一旁,经过安乐桌边的时候,安乐听见那小厮问道:“少爷是要哪种茶?”
安乐稍稍低下头,目光扫在白色貂裘上。
旋即茶馆的一位小二凑上来,唯唯诺诺道:“大人怎有空来这儿坐坐?”
安乐不动声色的抿了口龙井。
那人不答,身旁的小厮不紧不慢道:“我家公子要上等的包房,还不快带路?”
那小二立马侧了侧身子,“县令大人这边请。”
安乐一口茶呛了一下,憋死了没在那位县令大人面前呛出来。
等县令大人走远了以后,安乐便猛然咳嗽起来,灌下了几口茶还是觉得不舒服。
安乐想起昨天在酒馆里摔盘子耍酒疯的人好像就是这位。
“这么倒霉?”安乐喃喃。
过了正午安乐才放下铜板,转身离开了茶馆。
半路上安乐砸吧砸吧了几下嘴,“茶果然不适合我。”
口中的苦涩带着微微的茶香散在喉间,安乐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茶,他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已经空了。
安乐叹着气,却往回走,而是慢吞吞的出了城门。他轻车熟路的绕到了一条溪边。
这条溪水是被另一条湖冲刷出来的,在下游不远处已经汇成了湖泊,上游还可以看到一个小瀑布。
安乐沿着溪水往下游走去,那片湖泊就在面前敞开了,迎着日光,整个湖面虽不大却闪闪发光,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底部的游鱼细石。
褪下了有些破旧的衣裳,安乐一蹦跳进湖里,惊跑了湖里的游鱼。
安乐踩着湖底的石头泡了会儿,然后整个人潜入水中,入了秋的水凉的有些刺骨,安乐刚入水不禁打了个颤。
他的头发如海藻般散开,湖水下安乐随着鱼群了一圈,当他上岸时阳光已经被云遮去了。
他慢吞吞的把衣服重新穿好,头发湿漉漉的滴下的水珠又把背部的一片布料打湿了。
安乐甩了甩头发,像拧抹布一样拧着自己的头发——但其实他很喜欢他的头发,只是像个千金小姐一般仔仔细细的打理起来,他觉得太麻烦罢了。
安乐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了那间木屋。
木屋中没什么东西,一床,一桌,一椅。桌角上还摆着一只几乎快燃尽的油灯——他没那么多的闲钱去买一只蜡烛。
安乐扑到自己的床榻上,懒洋洋的睡了个午觉。
当华灯初上,安乐睁开眼睛望了会儿顶上的茅草,傍晚吹起的风已经把茅草吹掉了些,“难怪睡得有些冷。”安乐抱怨起来,随后翻了个身用薄兮兮的被子把头捂住了。
翌日,安乐依旧穿着昨日那件,背上的布料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街上晃了半天,安乐经过一个地摊时看中了一个扳指。
“这个多少铜板?”
安乐拿起那枚扳指,似乎是用白玉做成的——不过这是地摊上的东西,兴许只是仿玉,做工太精巧罢了。
地摊老头笑道:“那是最近在城外捡来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钱,就五十文钱吧。”安乐眨了眨眼,细细打量了一下那扳指的花纹,“便宜了。”之后把铜板丢给那老头。
老头摇摇脑袋道:“打了半辈子的鱼了,现在想轻松点,地摆地摊也没想要赚多少钱。”
安乐笑嘻嘻地把扳指收进怀中,在晃回自己的破木屋前他还去了先前那家酒馆要来了一葫芦酒。
半路上那抹白色又撞进了安乐余光中,那位县令大人正穿着白色的貂裘在茶肆里听说书。
安乐微微蹙眉,看来后天的中秋庙会需要易容一下比较安全——他才不信他和这位县令大人这么有缘分,可以在定安县这个不小的地方天天碰上面。
戒备心,安乐向来是不缺的。
第4章 这位大人,藏得很深(上)
中秋至,日未落,庙会上,一个穿着青衣的俊俏公子抱着胳膊在晃晃荡荡。
安乐摸了摸脸上厚厚的一层,他虽然是往脸上抹了些东西,但也只是显得他皮肤蜡黄罢了,真正的□□安乐并没有这么多银两去买。
在日落前,安乐在一个小食肆里吃了碗阳春面,安安分分付完钱后,他才把自己丢进那片热闹的人群里去。
看小屁孩们跑来跑去,安乐都觉得很有意思,走累了便拐进一家食肆,吃罢,又晃尽人群中去了。
当安乐正对着一群糖人看的津津有味时,人群却分外嘈杂了起来。
“抓住他!”
安乐听见人群中过分嘈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