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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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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和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意思。他虽对农、商户并无偏见,却不愿随意做主令儿子娶回个毫无了解的妻子,因此谨言慎行,不肯轻易应下,只说沈瑜年纪尚小,不必太急。

  而沈瑜的座师,周旷也没能幸免。周旷的发妻吴氏尚在。两人琴瑟和鸣数十年,即便是丧子也未影响二人的感情。在官场之中,这师生关系又是最牢靠的。沈瑜父亲不显,只有依靠这个老师的。所以不少人登门求周夫人帮忙牵线。

  周旷看着媒人纷至沓来,心中感慨颇多。不说别人,他若有个女儿……或是孙女儿,也是愿意许给沈瑜的。如今,却只能便宜了别人家。

  “你看罢,这些都是身份匹配的,有门第不合、名声有碍的,你师娘已经替你回了。”

  师徒对坐,气氛却从没这么尴尬过。

  沈瑜清清嗓子,道:“老师,学生还不欲娶妻。”

  “这是为何?”周旷这些日子收帖子收到手软,光是看老妻挑拣都觉得疲惫了。闻言他把眉毛一扬,慢吞吞地说:“你如今也有一十七岁,不说只是定亲,真办完喜事还要一两年,就算是即刻成亲,也不算早了。”

  沈瑜见老师完全理解偏了,只好含糊地说:“学生只是……想趁着年轻,多学些东西,四处看看。现在还不欲娶妻。”

  “娶妻又何曾耽误你学东西了?”周旷仍有些不解。只是他素知沈瑜是个有主见的人,因而也不再多想,只是按着那帖子说,“你可是难为老夫了!罢了,等你何时看上哪家小姐,值消跟我说一声,我便叫你师娘说亲去。”

  沈瑜连忙拜谢老师,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沈瑜问起自己将来会被分到哪儿去,周旷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这两年你要多看,少说。朝中更替频繁,空缺也很多,陛下是什么想法,旁人无法揣测。”

  周旷不忘叮嘱:“如今新君继位,朝中是另一番气象了。陛下看着你,这是你的福气,但你心里要有数。圣宠过重,未必是好事。”

  沈瑜想到文渊阁里那番对话,也不由心中凛然。

  周家门槛有些高,所以也有不少人旁敲侧击,求到宋家的。试想,若是宋氏点头,吹吹枕头风,还怕这门婚事应不下么?

  可惜宋沧山当初有意将孙女许配给外孙,被沈穆回绝了。如今沈穆虽已逝,却不好旧事重提。被拜托这事,心中还是很不悦,变着法婉拒了说亲的邀约。

  宋家这路子走不通,倒便宜了沈瑜,他只回去跟父亲轻飘飘说一句老师告诫不宜过早成亲,沈和便信以为真,不再过问,只留他心中因说谎沉甸甸的。

  沈瑜也不大清楚自己为何断然拒绝了。那些找他老师说亲的人里,不乏世家小姐,侯门千金,按说满京城数得上的姑娘,都在这儿了。

  可他偏偏不想。

  那些姑娘们大都是在这儿出生,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即便有在北方京中出生,也是被乳娘丫鬟一路呵护,无微不至。

  他不知道,这样的妻子,能否理解他心中的愧疚与忐忑。

  沈瑜回家后少不得摆酒席宴请街坊邻居,县里也拨钱,给这位状元郎修建牌坊。

  沈瑜搬迁后,与他们这位县令没甚交情,只宴会上见过一面。不过,这不能阻挡对方对状元郎一腔亲近之情。

  沈瑜这几年在周旷的教导下,于为人处世都颇有长进,两人交谈甚欢,又给沈和谋了个县学教书的职位,比起教私塾或是做蒙师,束脩来源稳定了许多。

  沈瑜还和父亲回了一趟庄上,在沈穆坟前上香祭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父子俩款待了庄户农人,发了不少赏钱。

  许是因为这份善心,楚王府也传出了好消息:成婚三年的楚王妃终于诊出有孕。有一儿半女傍身,这无疑让沈玥的日子更舒服了一些。

  沈瑜被楚王邀去做客,宋氏陆氏也跟着去看沈玥,顺道嘱咐一些。

  吴慕皓还是老样子,深蓝长袍,笑容随和。除了愈发稳重的言行,与眉宇间几分沧桑之感,丝毫看不出时光的流逝。

  他成亲后便在户部领了个职衔。户部尚书是不敢管他的,可他按时点卯,给足了面子。

  这些沈瑜不知道,他只看得出吴慕皓对沈玥的确疼爱有加,沈玥诊出有孕,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忙成一团,好在乱中有序。连寿和郡主几次派人来,吴慕皓都借待客的理由打发回去了,可王妃的消息却畅通无阻地传过来。

  “我这妹子,自小有些宠坏了。”吴慕皓歉意地冲他笑笑,“不过她如今也到了及笄,该管教管教性子,不然可怎么嫁出去。”

  说别的也就罢了,一提这个话题,沈瑜就有些尴尬。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但他似乎肯定不想娶郡主的。于是他随意唐突了两句,便告辞了。

  至于沈泰,只露了一面,说话还是不阴不阳的样子,也不知他做什么营生,看起来穿戴倒比当日分家前好了不少。

  由于家离得近,沈瑜只用掉了一个多月的假期,便去吏部销假,等候铨选。

  沈瑜原本也是抱着满满希望而来,然而就在办理销假的手续时,他敏锐地发现,吏部的人待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当日恩荣宴上,也有人看他不豫。但那丝不喜也是藏着的,何况本场会试的考官对他也是欣赏有加。

  可如今这吏部员外郎眼中的针对明明白白。

  “你就先随中书的起居舍人,修订《起居注》吧。”他说完,便扭身走开,全没有与他多说两句的意思,与沈瑜回乡处处受追捧的待遇截然不同。

  沈瑜迷惑不解,只好先往中书省去。

  中书省是朝廷掌握机密要政的所在。尚书正是丞相贾盛德。沈瑜见贾盛德在,连忙行大礼。贾盛德接过吏部的文书,倒是和气地冲他点点头,“沈状元,老夫正盼着你来呢。杨榜眼与陈探花亦已来到,你可先进去与他们打声招呼。”

  他回得早,那两位竟是回得更早。

  沈瑜也不多说,也不管中书省其他人看他异样的眼光,先往那个隔出来的单间走去。

  屋子里正是那两人,正伏案整理文书。见到沈瑜进来,他们三个先分别见礼。问好后,沈瑜便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两位兄台,方才我从吏部一路过来,各位大人眼光有异,不知何故?”

  陈鸿鹏眨眨眼,什么都没说,径自朝门口走去。屋里只剩下沈瑜和杨锋两人。杨锋看向沈瑜,叹道:“伯瑾刚回来,自是不知,此事,你我也是被牵连。”

  新科进士要进吏部等待铨选,一般至少要两三年,历经各部,等到有空缺才能补上。

  然而这群人来的时候刚巧,吴君翊继位后,刚罢免了一群官员。与其说朝中空缺甚多,不如说,吴君翊早有给朝中大换血的打算。

  因这个想法,再加上这一刻进士又是他亲手挑选,他便主动提出,废除进士铨选的制度,直接给他们授予官职。

  听到这儿,沈瑜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的确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明宣帝……就姑且这么称呼他吧,这想法倒是为他们好,可惜操之过急了。

  新帝此举,落在老臣眼中,就是新帝翅膀硬了,要抛下一干老臣了。

  他也不问怎么解决的,杨锋悄悄压低了声音道:“言官讽谏陛下此举,嗯……是徇私,陛下大怒,最后贾丞相上了辞疏,陛下才收回成命。”

  罢了,不必杨锋说,沈瑜也猜得到“徇私”二字的根源,因为沈玥嫁给了楚王,他身上多多少少背了些外戚的名声,自然不得清流好感。

  沈瑜心中有了算计,就把陈鸿鹏叫回来,问两位各自领了什么职衔。

  听杨锋说,他们两个都是校书郎,只是分配的地点各不相同。

  沈瑜沉吟片刻,道:“我也有心与两位兄长一同校勘典籍,只是吏部那位员外郎大人,却让我跟着起居舍人修订起居注。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推拒。”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毕竟能一睹天颜哩!”杨锋急忙劝他,“你既有此境遇,显然是状元的优待,刑部文书已发,你且去踏踏实实干几日,圣上心中自有分辨。”

  沈瑜与他们闲话一会,就出去往起居司走。

  轮值的那位起居舍人自陈姓张,见他来,先点点头,很客气地说:“我已得大人吩咐,沈状元,你今日便跟着我去御前走一趟吧。”






第57章 第 57 章
  张舍人正是不惑之年,对后辈也有意提点,既肯带沈瑜去面圣,一路上还在跟他嘱咐在御前的种种:“史官春秋笔法,许多事不需说的那么确切。譬如,陛下召见大臣,谈论朝政,自然要议论,可若是说起家事,记不记便在两可。”

  沈瑜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他从前只道史官不偏不倚,下笔自然也是公正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为臣之道。

  张舍人见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陛下也是常人,平日难免有诉诉苦,发发牢骚的时候,若是一字不落记录在案,岂非太过不近人情?”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乾清宫门口。

  李起就在门口候着,见到张舍人熟稔地一点头,倒是看见沈瑜略愣一下,便真心实意笑起来,“请,陛下正等着呢。”

  张舍人已经说了,起居舍人是轮班的,一来不宜过于劳累,二来也防止史官倾向帝王,帮助隐瞒什么。而每日午膳后是舍人换班的时候。这个时候皇帝可以小憩片刻,舍人则把记录送回起居司封档。

  有道是“君王不阅史”,除了皇帝驾崩,新帝继位编撰实录时掉出来作为资料,《起居录》是严禁外传的,否则是有窥伺帝踪之嫌。

  两人进殿时吴君翊似乎刚起没多久,身上批了一条披风,正倚着靠垫看折子。沈瑜跟着张舍人踮着脚尖走到他身旁屏风后的位置处。张舍人坐下,沈瑜就只能在他身侧站着了。

  “陛下,张舍人已经到了。”李起低声通传。

  “知道了。”吴君翊头也不抬的说道,手里的奏折又翻过一页,毛笔落下,安安静静写字。

  张舍人手中的笔也跟着落下,记:午后,上起,阅奏折。

  过了一刻,也许是终于意识到只是起居舍人到位的消息,李起平日不会特地说一声,吴君翊终于朝屏风后投来一瞥。

  这一瞥之下,他不由屏住呼吸。

  “沈状元,是随张舍人来的?”吴君翊最终,只是淡淡一问。从屏风后看不清,他的手死死捏紧了那本奏折,把锦缎封片都捏出痕迹。

  沈瑜躬身复命:“是。”

  “既是舍人,赐坐。”吴君翊再次低头,重新执笔。李起早做好准备,将一杌凳搬过去,沈瑜谢恩后又冲李起道谢,才坐下。

  张舍人的笔顿了顿,最终没有记下这一段。

  一下午,沈瑜便坐在乾清宫中,冷眼旁观。他试图跳脱自身的经历和情感,以一个史官的角度去审视吴君翊的一言一行。

  他们这位陛下年少却稳重,即使是倚在榻上,坐姿也十分端正,持着笔悬空写字,同样稳稳当当,足可看出书法高超。

  他看折子的同时命李起在一边念请安折,手上批复,嘴里还不时点评几句,诸如,“废话。”“不必回了。”“准奏。”

  根据他所说,李起便把那写折子分好类。

  而吴君翊面前的桌案上,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奏折也迅速的分作三类,一类最多,是驳回或留中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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