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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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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还没下场,怕此事传出去张扬,便命人将此物,与使用方法送去楚王府的农庄上,没想到楚王真的把它献给了太子殿下。”沈瑜轻描淡写,突出了楚王的功劳。

  孙助教仍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学生,才不过一十三岁,这个年纪,旁人家的孩子兴许还五谷不分,沈瑜就已经会制造农具啦?“你怎么有如此巧心,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这也不全是学生的功劳。”沈瑜也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便皱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生从前住在庄上,也常常与农人交流,帮他们改进农具……不过进京以来入了书院,机会也少了。”

  “好,好,这是好事。”孙助教连连赞叹几声。他也出身庄户人家,知道稼穑艰难,又一路随帝驾南迁,见识过受灾的百姓的模样,所以不像其他那些提及农事便嗤之以鼻的清高文人。

  他也十分受触动,沈瑜这么个小学生能舍下身段去做这些,是真的心地纯善,而相比之下,他们这些抱负远大以身许国的成人,所做的却少的多了。

  欣喜之余,孙助教不忘嘱咐沈瑜道:“你做得很对,此事不宜你出面。你也不要告诉他人了。”

  沈瑜老成地说:“这是自然,只是学生对先生,却没什么可隐瞒的。”

  孙助教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看书,我……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孙助教说到最后,有些恍惚,沈瑜担心地看了他一会,才说:“那,学生就先告退了。”

  孙助教怀着一腔无法与他人分享的激动之情,好容易挨到晚上散值,期间还强打起精神给学生答疑,应付同僚的关心,终于离开国子监,便匆匆忙忙回家,收拾了五色点心两盒,年里的腊肉火腿,还有一对玉镇纸,第二天一早就去周府递了帖子。

  周旷正在家中,收到学生的拜帖,还有些礼物,心里正纳闷出了什么事,便把他叫进来。“前两日不是刚来过么,怎么又匆匆忙忙跑来了?”

  “老师,您还记得之前给我的太子殿下的诗作吗?”孙助教行过拜礼,坐下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

  “太子所作的《秧马歌》吗?老夫年纪还没那么大呢,自然记得。”周旷不满地瞪了一眼学生。

  那日太子殿下将自己所作的诗拿给他请求指点,周旷原本以为他仿效建宁帝,还有些生气,正要硬邦邦地拒绝,却被那纸上诗歌的题目吸引了注意力。《秧马歌》,听上去似乎与稼穑有关。不像一般的宫体诗,这是什么?

  周旷心里起了好奇,便一目十行地扫完。他惊讶地发现,这首诗是借农人之口描述一种插秧所用的农具。而且结尾处那句“锦鞯公子朝金闺,笑我一生踏牛犁,不知自有木駃騠。”竟隐约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吴君翊耐心等他看完才说道:“楚王庄上的农人制造了一种农具,名曰秧马。学生有感而发,作了这篇诗,希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殿下有拿给陛下看么?”周旷问。

  他的第一想法,当然是让陛下下旨推广此物,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他们那位陛下,对此可能并不感冒。

  “父皇恐怕不太欣赏这种诗。”吴君翊也含蓄地说道。

  周旷点点头,对于太子把诗交给他的目的已经了然。“那老臣便拿回去看看。”

  “有劳先生了。”吴君翊礼貌地道谢。

  “这便是我从前跟您提起的那学生,刚中了双案首的沈瑜所造。学生刚刚才知道,便赶来告诉您了。”孙助教的声音把周旷从回忆中惊醒。

  周旷皱眉,“你那学生……老夫记得,他还不到舞勺之年。”

  “正是如此!”孙助教激动道,“学生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家从前在北方,他小时候也常与农人交往,这也不是头一次了。”

  周旷又发现了一个疑问。“殿下把这首诗给我时,说秧马是楚王农庄上一农人所造。”

  “这世俗偏见重重,他一个小学生,岂敢如此张扬。”孙助教摇头叹道。

  周旷也默然,朝中文臣的偏见有多重,他是最清楚的。

  孙助教揣摩着老师的神情,慢慢说道:“学生从前就有此意:那沈伯瑾是个可造之材,再过两年,他若能顺利点为举人,老师可愿……”

  不等孙助教把话说完,周旷便断然道:“不必等他乡试高中了!凭他造出此物,老夫乐意收这个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35章 第 35 章
  周旷倒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事实上孙维之前闲聊说起自己在国子监遇到的这个小学生,他就听出了孙维的意思,也有些心动。

  他一生饱读诗书,却没能匡扶明君。于朝堂之上他早已死心,于自己最大的憾事就是投注心血培养的最得意的门生,端仁太子吴君乾,没等到继位就殉城了。不过这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气,让身为老师的周旷既惨然又欣慰。

  至于如今这位太子,虽然也聪明,肯用功,但他有自己的想法,注定不会是规规矩矩的仁慈之君,周旷也没打算去用自己影响他的政见。

  人到老年,周旷更加遗憾没有一个继承一身绝学的弟子。关门弟子需要缘分,既要有天分,又要肯用功,还不能有门第之争、钻营之念。连他自己的儿孙都不是这个料子。也正因如此,周旷才一直犹豫到现在。

  沈伯瑾各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出身书香之家,蒙恩入国学,行事言谈有度。而且,更要紧的是,他能去体谅农人的不易,在取得功名后还保有怜悯之心。

  周旷在读书人中,已经很少看到这样的人了。

  至于他的短处,无非是底子不大好,读书晚了些。不过这在周旷这儿实在算不上什么问题:十三岁就能考中秀才,经他教导,还愁不能追上别人么?十五岁的举人,十八岁的进士,一样是神童!

  孙助教听到这应准又惊又喜,但知道老师绝无戏言,回去就把沈瑜叫来交代:“老师听说你造秧马的事,已经点头答应收你这个弟子了,下次休沐你便备好礼,跟我登门拜访吧。”

  沈瑜之前就听说孙助教的老师是周旷周老先生,也听孙助教说过若得中举人,会为他引荐。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成了秀才,就传来这样的消息。造个秧马还有这种好事?难道周老先生出身田亩之中?

  编排的想法沈瑜只闪过一念便被他打消了,只恭恭敬敬问孙助教:“学生不过一届秀才,先生先前也只说待秋闱后或能引见,如何入了周老先生的青眼?”

  “老师喜欢你当然有他的原因,我这个做学生的也不便随意揣度。你只管跟我来就是了,我还能骗你么?跟着老师读书,不比我这小学士强百倍?”孙助教摆摆手,答得很随意。沈瑜也不多问,接着向他道谢。尽管孙助教不说,沈瑜还是能猜到,这其中有他不小的功劳。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上课吧。”孙助教说。

  就当沈瑜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孙助教犹豫了一下,又叫住了他:“还有,注意辈分,往后就要叫师兄了。”

  没行拜师礼之前,这不大合礼节。沈瑜刚想这么说,看孙助教说完话依旧站着不动,矜持中含着期待,便眨巴眨巴眼,含笑叫了一声:“孙师兄。”

  孙助教满意离开。

  沈瑜反复思忖,在学中一字未提,回家后也只拜见祖父,禀明此事。与父亲母亲、家里其他人,也只是含蓄地说:“国子监的助教为我引见了一位先生。”

  饶是如此,国子监的助教引荐的,岂不是官宦?宋氏听在耳里,已经念起佛了。好在沈泰此时还没回来,一家人单纯地庆祝。

  沈穆既惊且喜,知道这个长孙有出息,可没想到能这么出息,竟入了周学士的青眼。周老先生那是什么人?如今的太子太师!能得他看重,还愁没有好前途?他和沈瑜说话时,都有些哽咽:

  “瑜郎出息了,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天下多少读书人求而不得。瑜郎拜在周老先生门下,可要更加尽力,他老人家见惯了才子,你那点小聪明,未必能比得了人家,可别让老先生失望了。”

  沈瑜早想过这些,干脆地点头。“祖父放心,孙儿一定加倍努力。”

  至于六礼,沈和也是给人当先生,家里现成的,挑了上好的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其中顶顶重要的,就是十条干肉的束脩,摆成一盒。沈穆嫌礼轻,还加了两盒点心,自己没舍得用的一块好砚。

  等到休沐,沈瑜又换上从没上身的新衣,按秀才的制式打扮好,抱着礼物坐马车前去与孙助教会和。

  孙助教还拎着两坛酒。沈瑜见他轻轻松松抱着酒坛登上马车,也不禁咋舌。没想到这位还有这样的臂力。

  “老师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会犯冲,不过想来你也不怕。”孙助教说。

  沈瑜点点头。沈穆对他就很严格,他的确不怕听两句责骂。

  “对了,我单讳维,字念文。”孙助教又道。两人成了平辈,就可互通表字,以字相称了。

  到了周府,看门的小厮似是被吩咐过,迎着两人下了马车,“老爷叫两位直接去正厅。”

  周老先生官做得大,弟子也多,可他为人方正古朴,不肯受金银赏赐,之前还与建宁帝当面顶撞,他的家里也显得并不富裕,摆设都是旧物,不过仆役往来规矩,花园里整齐地种了松竹翠柏。

  沈瑜是头一次来,行动谨慎,只跟着孙维。孙维却大步流星走向正厅,笑道:“老师,看我给你招的好弟子。”

  “国子监学生沈瑜拜见周先生。”小厮接过沈瑜手中的盒子碰上,沈瑜小步进厅后便对着主位直身拜倒。

  周旷的声音中气十足:“你就是沈伯瑾?快起来说话。”

  孙维一把拉起沈瑜,把他按到椅子上,自己走到对面坐下了。

  周旷已经见过沈瑜的表礼,便摇头道:“你这孩子也太重礼了,带些肉干不就是了,何必破费买这么名贵的砚台。”

  “回先生,这原是家里的砚台,并不破费。”沈瑜回道。

  周旷虽是责问的语气,可哪个老师不喜欢重礼的学生,何况这样的厚礼也说明被他收到门下的欣喜——周旷的语气又软了三分。“你的家境念文也说过,这次是拜师,我就破格收了。往后不必这些了。”

  说罢,他便叫人把礼物拿下去,顺口问了些家常,譬如籍贯、生辰、家里的情况等等,还有他在国子监的生活。这些其实通过孙维的口他都能知道,问这些不过是想增进一下感情。沈瑜一一如实作答,不知不觉放松了很多。

  “老师,这拜师的吉时也该到了吧?”最后是孙维忍不住问。

  “不稳重,又不是你拜师,瞎着急什么?”周旷骂了他两句,牵起沈瑜,“伯瑾,你跟我过来。”

  厅后供了孔子画像,仆役已经将沈瑜送的六礼供上以祭先师。周旷拈香,叫沈瑜站在他后头,跟他一起对画像行礼。

  这与在国子监的礼仪相似,顺利拜完后,孙维扶着周旷坐下,沈瑜跪在椅边,行三叩首礼,口唤老师。

  “好了好了,快起来。”沈瑜第三下头还没挨着地面,就被叫起。“好孩子,我也有礼物给你。”

  按着规矩,拜师礼后,老师要回赠学生《论语》和葱、芹菜等礼物。谁知仆役却抱来一个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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