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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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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起答:“回殿下,市面多用铜钱,高祖定一两银兑一贯,如今民间银子少了,一两银大约换两、三贯钱。那玉佩当了一千五百贯钱。”

  “才五百两银子?他可真出息!”吴君翊的脸黑透了。“他就这么糟蹋东西!”

  他恨恨地一跺脚,李起便伏下头,颤着声问道:“殿下,那当铺也是大胆,什么东西都敢收,奴才叫人给沈郎君赎回去,如何?”

  吴君翊心动了,可是一细想,就咬着牙摇头,“孤手头没那么多现银,传到外头名声也不好听。”

  李起本欲说告诉陛下一声就行,但太子殿下已经下定决心,他却不好开口了。

  “没事,那块玉佩不过是寻常玩意,当了也罢。”吴君翊喃喃安慰自己。“父皇给孤指了先生,孤也要表达一下心意。你去准备两份表礼,不必太过奢华,但一定要有肉干。”

  李起连忙应下。

  吴君翊于是又不说话,靠着软垫把玩着一根狼毫。李起以为太子在思考两位先生,不敢作声,然而直到被建宁帝宣去之前,吴君翊想的,都是怎么教训那个把他临别赠礼随随便便当掉,还只当了五百两银子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奤子,同侉子,称呼北方口音的人。
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13章 第 13 章
  郭逸给沈瑜细细讲了国子监每日的安排、五经各房的讲官分配、助教的性格喜好,以及要注意的事项,才与他卡着时间匆忙回到廊房。

  总体而言,国学的课程布置对沈瑜并不算紧张,每三日在前讲堂听讲官授课,五日抽同学讲课,十日抽查背诵,十五日休沐一次,其他时间则是由助教分班授课。除此之外,每日还要临帖十张,还有作文一篇。若是作业交不上,或是讲课乱糟糟,或是抽背不合格,便要交给监丞处置。打手板还是大屁股,全看监丞心情。

  沈瑜暗暗发誓,即便不能拔得头筹,也决不能堕了面子。

  不知道是李廷被别人劝说了什么,也可能是他终于没兴趣了,等沈瑜回到廊房时,那李廷没再刁难他,余下的时间听助教授课、临帖,倒是顺顺利利过去了。

  沈瑜下学后便赶着回家。到家时,却感觉到一股压抑奇怪的氛围,洒扫庭院的仆役不敢说话。沈瑜步伐一顿,便向着祖父屋里走去。

  沈穆住在正屋。他年纪大了,又因南下吃了苦,儿孙都不同意他出去找活计,重新做教书先生,所以他平日就在家里读读书、指点仆役干活,或是教沈琦认字。

  然而今天沈琦不在,沈穆也没有看书。他坐在竹椅上,双手垂在腿上,呆呆地看着远方,发白的胡须被从窗口溜进来的风吹起。

  沈瑜看在眼里,心中有微微的酸楚,又很快被一阵颤栗代替。他按捺心绪,上前问安,“祖父,孙儿从国子监回来了。”

  沈穆缓了口气,对着沈瑜露出了个真实的笑容,“瑜郎啊,今日在国子监如何?”

  国子监的先生,自然不是一般书生比得上的,讲课时旁征博引,解读阐释。许多书他们引用的书,沈瑜连书名都没听过,只来得及草草记下题目与句子首末。他越是认真地听,就越是发现自己的浅薄无知。

  但是沈瑜的启蒙先生就是他的祖父,在祖父面前,话总不能这么说,他只能回答:“一切都好,先生也博学,只是比起同窗,孙儿难免有所不足。”

  “你知道上进就好。”沈穆点点头,也没有细问,还开导他几句。“不必怕什么,历来进国学的平民子弟也不少,你不比别人差什么。”

  沈瑜看祖父面色衰败,关心的话在嘴边吞吐几次,还是没说出来,就在他将要落荒而逃时,沈穆开口了:“今日,我把你三叔叫来,说要大郎、二郎的息妇给他相看相看附近人家的姑娘,未必要高门大户,脾气性格好、模样周正就行。”

  沈瑜沉默不语,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谁知他大发雷霆,当场顶撞回去。”沈穆说到这儿,也不免再次动了火气,声音也抬高了,“我是他老子,为他好,难道还错了?!”

  沈瑜只得说:“三叔恐怕是暂时不想续弦。”

  “我难道不知?可石氏再好,也已经去了。他还能一辈子不再娶?琦郎才四岁,他一个男儿,如何会教养孩子?”沈穆发过了火,又幽幽叹息。

  沈瑜作为晚辈,谁的不是都不能说,只好含混着安慰祖父几句,转回父母屋里。

  宋氏也正和沈和说话,“虽说父亲有言在先,可奴看着,小叔怎么都不像是会情愿续弦的,反倒是我们夹在中间,左右不是。”

  “父亲既然要你相看,你就留意着,至于娶不娶,还是三郎做主。”这是沈和的声音。看样子,他还不知道祖父与三叔之间那场争吵。

  “父亲、母亲。”沈瑜向双亲行礼。听见两人的对话,他便索性把回家的所见和盘托出。“方才我去向祖父问安时,听说了……”

  沈和揉了揉眉头,愁容不解。“三郎也忒莽撞了,不想续弦回了父亲也就罢了,何苦又与父亲吵起来,冒冒失失不成样子。”

  沈和起身,宋氏跟着站了起来,“您做什么去?”

  “去劝劝三郎。”沈和回答。

  宋氏的手指绞在一起,满脸忧愁,“小叔之前就对您有怨言了,您这时候去,岂不是火上浇油?”

  “那也不能让他任着性子来。”沈和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了。

  沈瑜只得留下,规规矩矩和母亲说几句话,讲了些国子监的见闻。宋氏担心丈夫,听得心不在焉,沈瑜也没多留,转去二叔二嫂屋里,他的直觉告诉他,沈琦估计在那儿。

  二郎沈荣与三郎沈泰的屋子毗邻,他走过去时正听到三叔暴怒的声音:“大哥若是替父亲当说客的,大可不必了!”

  沈瑜心中暗暗叹息,他们都知道三叔心里梗着一根刺,但能拔去那刺的人已经去了。他只假装没听见,打起帘子进去给二叔二婶问安。

  沈荣靠在椅子上,面色煞白,看着有几分病态,陆氏在他身边低声说什么。沈琦果然在,沈玥□□书哄他玩。沈琦见到沈瑜过来了,欢欢喜喜地一路小跑,冲过来抱住他的腰,“大哥哥来念书吧,二姐只会念《孝经》,我都听过好多遍了!”

  沈玥白了一眼,不想理他。沈瑜却若有所思。沈玥身边没几本书,多是二叔早年科举时留下的。他手头倒还有些余钱,回头给她捎几本游记、闲书也好。

  看着亲亲热热的小儿女,陆氏欣慰地拍拍丈夫的肩膀,沈荣的却依旧苍白忧郁。

  晚饭时,桌上的气氛弩张剑拔,一家人之间如同隔了楚河汉界。

  沈泰不看父亲,也不看哥哥与侄儿,低头吃饭,连儿子都不怎么搭理了。陆氏隔得远,沈瑜默默给弟弟夹菜。

  “你摆那副脸色给谁看!”沈穆的火气再次被激起。

  沈泰撂下筷子,抬起头时眼睛也红了,“父亲只想着大哥委屈,怎么没想过儿子与琦郎呢?”

  沈穆也重重放下碗筷。“没想着你?若是不是你老子,我才不必管你续弦否!你看看你,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不是你嫂子给你做脸,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给你续弦!”

  沈琦才四岁,但对于续弦这类词已经很敏感了。他闻言立刻抬起头,颤巍巍地看向沈泰。“父亲……”

  沈泰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

  沈穆气得捶桌,女眷们都不敢出声。沈荣看着眼前的碗,表情一片空白。

  沈瑜终于忍不住轻轻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道:“祖父,三叔伤心过度,他不想续弦,其实也不必急于一时……”

  “伯瑾,你闭嘴,这不关你的事!”

  沈瑜扭过头问:“三郎,吃饱了么?哥哥教你写字。”沈琦迅速地扑倒他怀里,牵着他的手跟他走了。

  回房后,沈和还是埋怨了他几句:“父亲正在气头上,你一个小儿郎怎么能对着长辈说教呢?这事总归是三郎的错,气坏了父亲,岂不是让他错上加错?”

  沈瑜教沈琦描着仁义礼智信的红字,一句话都不说。

  且不说大郎沈和那儿如何,二郎沈泰房里也是一片混乱。

  “父亲在桌上为何一言不发?”一回到屋子,沈玥就脱口问道。

  沈瑾夭折后,沈荣只剩这一个掌上明珠。沈玥的性格像母亲陆氏,极有主见,夫妻两个也有意培养长女,并不过多约束她。沈荣这会无精打采,却也强打起精神,认真回答女儿:“此事,于情父亲不该强逼三郎续弦,于理三郎不该顶撞父亲。大哥自然是顺从父亲,我却不知该说什么,不如不说了。”

  “父亲若只是这件事上不说话,也就罢了,我只怕父亲根本不想说话了。”

  沈荣像被戳到痛处一样抬高了声音,“玥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玥却避而不谈,接着说沈泰:“三叔对大伯和大郎,只怕不是迁怒,是嫉妒。”

  这次不仅沈荣皱眉,陆氏也轻叱一声:“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女儿知道此话逾距了,可我关起门来说这话,爹娘扪心自问,难道不是如此么?三叔与祖父顶撞,缘由也是觉得祖父偏心大伯与大郎。”

  这却是事实,沈荣夫妇阻止不了女儿,只得沉默。

  沈玥继续说道:“大郎天资聪颖,非池中物,如今又在国学念书,前途可期。何况大郎心善,今日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去哄三郎。三叔若是因嫉妒疏远了他们,反而得不偿失。于情于理,父亲都该劝一劝三叔”

  “我又何尝不知。”沈荣听着女儿夸兄长与侄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沈玥却话锋一转:“可父亲也并不差,父亲身上不也有秀才功名么,进一步便可步入仕途。”

  陆氏猜到女儿要说什么,悄悄捏住衣袖,打量丈夫的神情。沈荣却迟疑了一会,才垂头丧气地说:“我已然耽误了,又无名师,岂能和大哥与瑜郎相比。”

  “耽误什么?父亲不过而立之年,花甲之年尚有前往科考的。何况大伯中举,不也似乎靠着祖父教导,自己勤学么?”沈玥步步紧逼,沈荣垂下视线,不敢再与女儿对视。

  沈玥眼中含泪,强忍着哭腔。“父亲当真以为我不知,瑾郎走后你已心死么?弟弟没了,我自然也分外心疼,可是沈家的门户总要支撑起来,我又只是个女郎,无兄弟相助,无父亲庇护,只凭我一个,又能做什么?父亲若是郁郁不起,将来谁又能给弟弟供奉香火呢?”

  她做女儿的,即便早早洞察,也只能装作不知,暗暗祈求父亲早日醒悟。可是沈荣日复一日的麻木,家里的书本上积起的尘埃,都让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沈玥忍到鼻酸,还是有泪水涌出,模糊了视野,她不敢看父亲母亲的反应,生怕迎来饭桌上三叔和祖父那样的怒火。沈荣慢慢抬起头来,说:“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却不及你看得通透,真是枉为男儿。”

  沈玥捂住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沈荣手忙脚乱地掏手帕,“玥娘怎么哭鼻子了?都多大的人了……”

  陆氏其实也一直担心丈夫,提及夭折的幼子也不禁垂泪,如今见女儿开导了丈夫,也跟着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女儿,沈荣搂住妻女,为她俩擦眼泪。“我会劝三郎的。而且从今日起,我就好好念书,不让你俩跟我受苦,好不好?”

  “爹说什么吃苦不吃苦的,一家人和和睦睦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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