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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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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沈越嚯地敞开包袱,里面竟是满满当当一袋菱角,沈越得意洋洋:“秋天吃菱角,补血。今晚就尝个鲜,鲤儿你说,清蒸还是熬粥好?”
  “熬粥吧,好久没喝沈爷熬的粥了。”
  “我只离开了三天,这就算‘久’啦。”
  寻壑不满:“哼哼!你不就爱听我说这些没营养的么。”
  “哎哟,我家鲤儿学会哄我开心啦,真棒!那行,以后你负责‘说‘没营养的,我就负责‘做’有营养的。”说着,沈越举了举手中包裹。
  寻壑不甘示弱,放胆揶揄:“俗话说,要想留住男人的心,首先得留住他的胃。沈爷,你得多下点功夫咯!”不待沈越回答,寻壑又后知后觉地问:“爷,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的对话越来越无聊了?”
  “好像是。”
  寻壑又道:“苏州沈府那时,好像还没有这样吧?”
  “确实没有。”想了想,沈越又补充道,“而且平时我也不这样的。”
  “我……”寻壑欲言又止。
  “你什么?”沈越追问。
  “没什么,就想说,我平时也不这样的。”
  说时,二人恰好走到兰秀深林,登上桥面之前,沈越突然牵住寻壑:“阿鲤!”
  “啊?”
  沈越食指横放在鼻下,煞有介事地搓了搓:“如果对象是你,我不介意一直无聊下去~”


第126章 暖风吹散一春愁⑨
  “如果对象是你,我不介意一直无聊下去~”
  寻壑面颊不自然地泛红,沈越瞧着赏心悦目,稍稍倾身欲沾染芳泽。孰料几名小厮大剌剌从兰秀深林出来,虎着嗓门喊道:“丘公子,我们把布料搬进去了。”
  寻壑猛地推开沈越,窘迫道:“东西放好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沈越压下无名火,强自镇定:“什么东西?要这么多小厮搬运?”
  “裁衣的布料,大户人家找我置办嫁衣。”
  一场三国会展,让寻壑的织造名声水涨船高,上门拜托寻壑制衣的人络绎不绝。寻壑不得不抬高工费。熟料,物以稀为贵,高门大户反倒以穿上寻壑的手艺为荣,仙眠渡门庭若市更甚。
  因为寻壑的缘故,沈越对布料粗粗了解。当下揭开其中一只箱奁,沈越不禁惊呼:“一整箱的缂丝……这户人家什么来头?”
  “沈爷应该认识,赵相。”
  “赵相?”沈越哭笑不得,“赵相是成帝从地方提拔上来的,等他到中央时,我都退隐了,至今没见过面。”
  寻壑吃惊:“那也是巧了。市井流传‘左肥右瘦’,还真不差,左丞相子翀圆胖,而右丞相赵葵瘦小。另外,赵相联姻的对象,是吏部尚书之子沈凌虚。”
  “嗯,这个我知道,赵府跟沈府联姻了。我知道你会有顾虑,但咱们既然身处江湖之外,思虑也无济于事,你能想到的,子翀的考虑不会比你少。现在你要做的,”沈越俯身拣出一叠布料:“是好好裁衣。”
  “嗯。”
  为方便制衣,寻壑将兰秀深林一处居室改造成了工房,这会儿沈越把布料一一在架上挂起铺开,供寻壑比色挑选。整理完毕,沈越又铺好软榻,交代道:“阿鲤,还有精力的话,你就先做会儿衣服,要累了那就休息。”
  寻壑正悠哉游哉收拾针黹,听了沈越这话即刻丢了东西冲过来:“你又要去哪儿!”
  沈越莫名其妙:“做……做饭啊……”沈越指指那袋菱角。
  “……”寻壑窘迫转身。
  沈越从后拥住寻壑,下巴搁在人家肩膀上,揶揄道:“哟,还没过门呢,就管这么严了?”
  寻壑双颊热胀,扯下一块布料摆弄掩饰:“我正忙呢,你也忙你的去。”
  “不行,怕你待会又追上来质问我去哪儿。我得先请示,”说着,沈越煞有介事地蹲**,仰视寻壑,“为夫去做饭,夫人允否?”
  在寻壑劈头盖脸的一巴掌下来之前,沈越机灵地跑远了。
  “过门?……呵呵,过门,”寻壑自嘲一笑,少许的期待再无踪影。寻壑甩甩脑袋,抽出赵府提供的尺寸,开始构思婚服形制。但接下来寻壑都着了魔怔似的,‘过门’二字挥之不去,无法急中心神,寻壑无奈躺下,怔怔直视烛光,一室的喜庆红艳渐渐扭曲,隐约听到女子的声嘶力竭的呵斥:
  “若没有邬家,你此刻不过是被破落沈府扫地出门的一条狗!”
  “恶心的东西,谁让你碰我了!”
  “……”
  沈越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好六道菜,吩咐丫鬟送进房里,而自己则端着热腾腾的一锅菱角回房。
  “公子?”
  “丘公子怎么了?!”
  闻声,沈越一吓,随手把蒸笼往桌上一搁,快步绕过屏风:“阿鲤?!”房里几处衣架东歪西倒,寻壑摔在塌下,浑浑噩噩撕咬着一段红绸。
  “阿鲤!”沈越将人抱起,赫然发现寻壑满面热泪,“阿鲤?!你怎么了?!”
  沈越尝试扯掉红绸,可寻壑却攥紧了不放。沈越只得将人抱放在榻上,见侍女们在屏风前站成一排,沈越恼火呵斥:“都给我出去!”
  待众人退下,沈越蹲在寻壑面前,轻轻扯动红绸,柔声宽慰:“鲤儿,放下好吗?”
  寻壑‘哼’一声,转过身不理沈越。
  沈越伸手在寻壑眼前晃动两下,可寻壑依旧双眸失神,呆若木鸡。联想到寻壑去岁丧失心智的模样,沈越不禁脊背发凉,
  正当沈越绝望之时,寻壑突然含糊开口:“咬……咬死你……”
  沈越忙不迭扶正寻壑,问道:“咬?咬谁?”
  “邬、邬璧……”这一名姓似乎是禁忌,寻壑说出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颤栗。
  沈越想了想,柔声问道:“为什么咬邬璧?”
  “邬璧要我娶她……又说我恶心……说我是沈府的狗……”
  沈越瞳孔骤缩,强压下震惊,改而循循追问:“邬璧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婚礼……不是,只要她不高兴了,就会说……”说时,寻壑唇角**,两颗硕大的泪珠滴落,“既然不要我,为什么让我过门?呜……”
  沈越恍然想起,去年中秋自己将寻壑带去沈氏宗祠拜堂时,寻壑中途歇斯底里的破门而出。
  等等,拜堂?过门?环顾周遭,入目净是鸾凤刺绣、嫁衣红妆。沈越疑惑,寻壑突然陷入痛苦的过往,会不会与此有关? 不等沈越思考出个所以然,寻壑猛力一挣,从沈越怀中脱出,砰一声摔倒在地,喘息两下,寻壑竟以头抢地:“啊!我不娶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阿鲤!”寻壑平日力气不大,但这次沈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人抱回榻上,“阿鲤你醒醒!”
  可寻壑仍喋喋不休:“我不娶了!不娶了……”
  沈越咬咬牙,抽出绒毯在地面甩开,将寻壑安置其上,而后冲向木架,将红绸悉数收起,丢放在一角,再快步回到寻壑身边。
  “阿鲤你看,这里不是婚房,也没有人逼你跟邬璧成亲。咱们不怕。”
  听了沈越的话,寻壑稍稍消停,疲惫地趴在绒毯上。沈越欲要将其揽到怀里,寻壑突然惊吓着弹开:“你别骗我了!你们这群骗子!”
  “我是沈越!不是骗子!”话一出口,沈越才想起此刻与寻壑争执毫无意义,遂软下语气,一字一句柔声解释,“阿鲤,我是沈越,你的沈爷。这两年,都是我在照顾你……”
  ‘沈爷’二字一出,寻壑竟渐渐平复下来。
  “沈爷……”寻壑呢喃着念出这个名字,虽然眼神并未对焦沈越。
  沈越俯**,让自己映入寻壑眼中:“对,是我,我是沈爷。给你做菜,陪你失眠,最爱你的沈爷。”趁寻壑不注意,沈越尝试着抽出寻壑死死攥着的红绸,不料轻轻一拉,红绸就从寻壑指间抽走。
  沈越将布料藏到身后,往寻壑跟前靠近了些,继续抚慰:“没事了,再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今后也不会有人逼你做你讨厌的事。”
  寻壑鼻息渐稳,沈越低头,竟发现寻壑睡着了?
  “寻壑?寻壑?”
  入梦后,寻壑仍眉头拧起,一副紧张疲惫之态,沈越不忍心打扰,于是抱起寻壑回到卧室。
  直等到深夜亥时,寻壑才幽幽转醒:“爷?”
  沈越抬手在沈越面前晃两下,问道:“鲤儿,认得我了?”
  “???”寻壑最初一脸莫名,随着记忆追溯,渐渐想出了眉目,“爷,我刚刚是不是提到了邬璧?还说了一些当年的事?”
  沈越错愕:“你记得起来?!”
  寻壑点点头:“努力想了才想起的。”
  “也就是说你提到邬璧的时候,是不由自主的?”
  “……应该算吧。”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有过吗?”
  寻壑摇头。
  沈越不甘心,继续追问:“我做饭回来你就变成这样。我离开期间,发生了什么,鲤儿?”
  思索好一会儿,寻壑才道:“临走前,沈爷提了‘过门’,后面不知怎的,我控制不住地反复琢磨这个词,再后来,我觉得脑袋发晕,就躺下休息了。”
  寻壑被发现时,正是跌在榻下!
  沈越紧张问道:“你躺下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寻壑想了想,又改口道,“后面我盯着蜡烛看,看着看着,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年娶邬璧的婚房,再之后,我就变成沈爷看到的样子了。”
  沈越暗自庆幸,寻壑的这次‘失常’并未持续太久,不过沈越仍隐隐害怕,不知寻壑下一回‘失常’会在什么时候。
  “我觉得是蜡烛的缘故。”寻壑突然幽幽冒出一句。
  沈越不可置信:“蜡烛?!”
  “对,我的意识开始混沌,就是从盯着它开始的。”寻壑肯定道。
  “你等等。”说罢,沈越起身,从工房里端回蜡烛,行走时不忘仔细打量,“这就是一根普通蜡烛啊,要不我吹灭了剥开看看。”
  “不用。”寻壑撑着坐起来。
  “啊?”
  “我当时没看蜡烛,我盯着火焰。”
  见寻壑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沈越看了会儿烛火,不得其解,索性放弃:“你没事就好。”转身又道,“来人,去把饭菜热一热。”
  丫鬟在凉杌上摆开饭菜,沈越吩咐她们退下,又亲自给寻壑舀了一碗汤:“秋藕最补人,喝两口垫垫肚子。”
  寻壑瞧着汤上浮油,眉头微蹙。
  沈越不敢告诉寻壑,这次炖莲藕为了进补,沈越加了排骨。出锅之时沈越不敢假手他人,亲自挑选猪骨,还把浮沫沥了个干净。但还是被寻壑瞧出来了?
  所幸寻壑低头,就着沈越的手啜了一口。沈越一脸期待:“怎么样?”
  “鲜美,好喝。”寻壑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许是寻壑饿得紧,这顿饭吃得比以往都快。搁下筷子,沈越从橱柜里取出两个小金莲蓬盅儿。寻壑登时两眼放光,搓着掌心欢喜道:“沈爷!”
  “欸。有酒便是娘,连我都没那么亲,是吧。”沈越佯装吃醋,作势收走酒盅。
  “啊别别别沈爷!酒不重要,沈爷比什么都重要!”
  “真的?”
  寻壑配合地亲吻沈越抬起的下巴:“真的真的。”
  “得,小猪崽子。”
  很快,晏如送进酒来。沈越打开筛热,斟在莲蓬盅里,又亲自剥了炒松子与寻壑下酒。
  “鲤儿,你还记得吗?去年我和你拜堂的时候,你突然失控冲出鹿柴的事。”
  寻壑倾酒的手一顿,果然,从沈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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