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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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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壑顾不得双眼红肿如桃,挺直腰杆和沈越对视:“我那两件衣服是你拿走的?”
  “这个……对,带着几样你的物件,我就当你陪伴在身边了。哎哟鲤儿,你这太过分了吧!”
  沈越这话锋转得莫名其妙,寻壑一头雾水:“什么?”
  “瞧瞧,这一圈小胡渣,都不能掩盖咱们鲤儿的盛世美颜,叫叔嫉妒了啊。”
  寻壑:“……”老流氓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不上两句又跑题了。
  “沈爷。”竟是程隐的声音。
  沈越抠紧了寻壑,不让他下地,但自己还是稍稍坐正,并问:“都安排好了?”
  “一切就绪,就等沈爷进宫。”
  “好,你先下去,我收拾收拾就来。”
  寻壑挣扎着起身,奈何沈越两臂像焊起来似的,就是不打开,寻壑恼了:“你不是说收拾收拾就去嘛,快点儿起来啊。”
  “嗯,对,要收拾,不过不是收拾我,是收拾你。”接着不由分说,摁着寻壑就深深吻下去,以慰两月的相思之苦。
  分开时,沈越意犹未尽,仍盯着寻壑苍白却因口涎滋润而丰满的唇瓣,好半晌才恋恋不舍挪开视线,交代道:“鲤儿,等我回来,好吗?”
  寻壑点头,末了又问:“沈爷这次……这次是什么打算,还是不肯出仕么?”
  “嗯。不过你放心,这并非我任性,而是,经过这次西北征战,我给皇上选了一批能人将士,朝堂该留给这些有抱负的年轻人。我而今年近半百,那些功啊名啊,真的看淡了,只想过好居家小日子。”
  寻壑果然欲言又止。沈越了然一笑,安慰爱人:“你别总是将这事儿归咎到自个儿身上。实话跟你说,出将入相能给我带来的快乐很短暂,但自从和你过日子,我发现每一天都是在满怀期待中睁眼。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的家好,并且在这种心安理得中度过一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所以啊鲤儿,别做傻事,自信一点,你值得有个全心全意待你的人。”


第106章 凭君翦采发春荣③
  沈越致仕尾巴将露未露,成帝先一步察觉端倪。朝堂上不便爆发,成帝按捺下脾气,将人‘请’到御书房问清楚,二话不说拖出去棍棒伺候。沈越故意龇牙咧嘴装可怜,可在成帝眼里,却被读出了‘此下场深合我意’的嘴脸,为免失口让小黄门将这糟老头子乱棍打死,行刑到一半成帝就荡袖发令要沈越赶紧滚。
  沈越捂着伤口,在沈超搀扶下屁颠屁颠回到仙眠渡。
  沈越去世的消息传来,寻壑惊伤六叶连肝肺,吓坏三毛七孔心,叫这素来脚不沾地的工作狂不得不告了病假,是故今日早朝寻壑没有参与。
  沈超识相,送兄长到沈府门口就找借口回去了。行经照壁时,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沈越回看,才发现墙角四季桂稀稀落落开了些。不知草房子前院的山花长得如何了,沈越来了精神,恰好晏如出来,沈越便叫晏如搀着自己上山。
  六月酷暑,彼岸花枝叶萎靡,一片萧条,再不似往日嗜血之状。上至山腰,夕阳无限好,却见程隐正往浴桶里倒入烧好的热水,沈越劝道:“今天正式封了官爵,以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就行。”
  程隐放下手中伙计,朝沈越行礼后越发毕恭毕敬:“没有沈爷提拔,程隐哪有今日,服侍沈爷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程隐封官啦?是我的错,见程隐上来,就习惯使然地叫他帮忙。”竟是寻壑款款出来。其声如环佩,沈越心弦拨动,回过头去,只见寻壑收拾一新,面貌光鲜,着鲛绡薄衣,身段隐约,软若棉花,行过处花香细生,哪还有半分清早时的颓丧委顿?
  行军日久,沈越憋得辛苦,此际血脉喷张,忙命程隐下去。
  寻壑‘哎’一声叹,只得自己持瓢,往桶里加凉水,才舀了一瓢水,就被旁人撞撒了一地:“爷。”
  “先做要紧的,这个待会来。”寻壑也不反抗,任沈越进村强盗似的将自己掳掠进房里。
  一室旖旎。原来,早在沈越回来之前,寻壑便亲自香薰鸳被,款设银灯。然而,寻壑这旷世罕见的‘用心’却叫沈越觉得莫名熟稔,不由想起去年一次相近的情况。
  那一次,衙门里轮到寻壑做东,毕竟共事一场,好歹也得互相串门。可寻壑顾及沈越,不敢将人请回家里喧闹。正当寻壑为难是否设宴在外时,沈越察觉,便做主亲自手书请帖,让寻壑尽管将人请回家里。
  事后送走众人,沈越回来,见寻壑怀抱金樽,倚坐廊柱下对月独饮。夜如泼墨,偶尔一两声虫鸣,夹杂着断续幽微的人歌,及至近前,沈越方听出来是寻壑在低声哼着曲儿。
  然而,寻壑曾一度表示,唱曲是上不得台面的活儿。而后,寻壑千般妩媚,把沈越勾上床榻,恩爱一夜。
  沈越联想到自己在密室里找到的那个记录簿,上面没有这一笔‘收入’。
  沈越恍然大悟。
  腰背被鞭伤的痛楚因理智的抽回而清晰,沈越倒吸一口凉气,让头脑稍稍冷却,推开殷勤搀扶的寻壑:“你又来了!”
  寻壑似被戳中要害,一时手足失措,跟在沈越身旁看了一会儿,又听沈越道:“一年了,你到底怎么看我俩的关系?为什么……为什么我稍稍关心你一次,你就一定得用这种方式报答!?”最后几个字,沈越回手,几乎戳着寻壑的鼻子在骂,怒极攻心,沈越一个踉跄,摔跌在地上。
  “走开!”沈越喘着粗气,拍开寻壑手掌。程隐听到动静不对,下到半山连忙跑回去,本想探个头确认安危,孰料跟沈越视线撞了个正着。
  沈越正要挣扎着起来,一见来人,便呵斥:“扶我出去!”
  程隐硬着头皮上前,背对着沈越蹲下:“我背沈爷下山吧。”
  将出门时,沈越虽然不回头,但对屋里撂下一句:“如果今后不是以诚相待,你不能保证杜绝这些花花肠子,就别来找我。”
  程隐重抬脚步,背着沈越下山。在晏如服侍下,沈越侧卧在榻上。程隐去请殷姨娘,晏如则想试着解开沈爷衣裳查看伤势。
  “下去吧,我想静静。”今早千里奔回,还不见沈越如此疲惫,而今听这语气,倒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可沈越向来言出必行,晏如不敢违背,便小心翼翼退出去。
  沈越掐分掐秒,然而,一刻钟过去了,‘罪魁祸首’竟然还不露面认错,气得沈越一个翻身,可一句‘狠心贼’还没骂出,腰间剧痛就让沈越龇牙咧嘴,不过即便折腾沈越没放过门口动静:“谁?!”
  悉悉窣窣后,探入一颗小脑袋:“大伯……”
  “重阳?”沈越按下心底失望,强打精神招呼,“怎么了?进来让大伯瞧瞧。”孩子乖巧上前,沈越将其抱放在腿上,殷姨娘适时跟进:“你大伯身上有伤,快下来!”
  “啊!大伯对不起!”小重阳连忙跳下去。
  沈越瞧着这孩子越发像自己的眉眼,虽然淘气却有分有寸的脾性,顿时愁云减散。
  沈越挣扎着起身,在丫鬟伺候下退了朝服,仅着中衣,趿着鞋躺回榻上,撩起衣摆方便殷姨娘上药。
  “还好都是皮外伤,不过待会上药还是会疼,你做好准备。”
  沈越摸摸胸口那处被剜掉又长回新肉的伤口,无所谓道:“死不了,不要紧。”
  沈越只觉得一阵冰凉,紧接着是指腹柔软的轻按,又见小重阳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背后的伤口,沈越盖住孩子眼睛:“别看,看了做噩梦。”
  素来冷脸的殷姨娘竟‘噗哧’一笑:“你这话小丘也说过。不过重阳从小就胆大,这些他都不怕的。”
  一听见丘寻壑的名号,沈越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别开头去,小重阳却突然嚷道:“丘叔!”
  沈越:“!!!”掉头看过去,顿时傻眼——寻壑面容干净但明显憔悴,原来方才光鲜样貌是上了妆的缘故。而今着一身亚麻中衣,那勾魂噬魄的香味也清理得彻底,青年背着手,恢复了平日的家常模样。
  沈越冷哼一声,别开头去。偏偏重阳好死不死,露出沈家人的招牌大白牙笑容,拍拍身侧:“丘叔坐吧,大伯最喜欢丘叔陪着,你看,丘叔一来,大伯都不喊疼了。”
  沈越:“???!!!”小崽子回头收拾你。
  寻壑:“……”
  殷姨娘见情况不对,猜想两口子闹别扭,虎穴不宜久待,麻利收拾好后,就拖着一口白牙亮得大灯泡似的的沈重阳出去了。
  寻壑没敢坐在床畔,改而蹲在沈越身边,替他整理衣裳。
  兰秀深林房屋设计独到,冬暖夏凉。仲夏夜,露华浓,凉风有信,夜温沁凉,寻壑探身拉过薄被,盖在沈越腰身。
  沈越硬邦邦道:“你要没想好,就别废这劳什子功夫,我不稀罕。”
  踌躇须臾,寻壑最终咬牙,豁出去似的,然而举动却只是坐在沈越身侧,并握住他的手:“爷,你听我解释……”
  沈越太清楚寻壑的个性,只消沈越眼角眉梢一个不悦,寻壑定会乖乖认错,但却像个闷嘴葫芦,从来不给出解释,因而沈越便摸不透寻壑怪异举止背后的想法。是故,寻壑嘴里蹦出‘解释’二字,这比鬼还更能迷住沈越心窍,遂猛地回过头来:“你说。”
  “沈爷什么都有,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觉得沈爷喜欢和我行房,我才……才拿这个回报。”说到后面,寻壑语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总算说了句人话’,沈越心想,接下来不顾伤口撕扯的疼痛,沈越翻身侧躺,拉着寻壑枕在胳膊上,才道:“那我再说一次,我不要你特意准备什么当作报答。你能养好身体,咱俩多处些时日,这就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归处了。”
  世间千万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霓虹,遇上方知有。
  吻了会儿寻壑光洁的额头,见他默默不语,沈越奇怪:“你觉得这种没有根底的照顾不可靠?还是……”沈越想想都觉得可怖,斟酌些时,才小心试探,“从来就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对你好?”
  寻壑摇头,嗓音清淡,无关痛痒似的:“没有,付出总是有所企图。”
  沈越知道寻壑襁褓失怙,但好歹是母亲携他逃亡的,便追问:“你母亲呢,她起码照顾了你好一阵吧?她对你的好总该是不图回报的啊?”
  寻壑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娘后来顾不上我。”
  沈越错愕:“什么叫‘顾不上’?追剿的人紧跟着,她怎么放心放你一人!?”
  寻壑眉头紧皱,拧了拧眉心,似乎才能催发意识凝聚:“她改嫁了,继父照顾我咳……”寻壑突然咳疾骤犯,这一下来势汹汹,似乎连呼吸都被咳嗽给噎住,变得极为艰难,寻壑扼着喉咙撑起身子,幸亏沈越拉得及时,否则差点摔下去。
  “阿鲤?!来人!”
  等殷姨娘和引章赶到时,寻壑已经‘奄奄一息’,问诊后煎药服下,寻壑铁青脸色才恢复平日的苍白。
  殷姨娘临走时,沈越追出去,问:“你有什么刚刚不方便说的,现在说吧。”
  殷姨娘想了想,不答反问:“你刚刚跟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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