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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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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隐应声退下。
  一会儿,热水餐点纷纷送入房内,沈越盥洗过后开始用餐,程隐在一旁侍奉,见沈越站着喝粥,程隐便将凳子搬到沈越身后:“爷,坐吧。”
  沈越连连摆手:“不!不不不!……额,站着舒服,有利消化。”
  素来沉着的沈越突然这么大反应,程隐不由纳闷,正琢磨着,屏风后传出声声动静,沈越便道:“阿鲤醒了,你下去吧。”
  “是。”
  沈越绕过屏风,就见光膀子的寻壑正拈着床单上一处血花发愣,沈越拣了衣架上的外衫给他披上,戏谑:“怎么?昨晚的事想不起来了?”
  寻壑回头,一脸茫然。
  沈越叹气:“哎,可惜人家黄花大闺女,让你**痛了一宿,你却不记事了。”
  “真的吗?我……”
  难怪昨晚跟个禽兽似的。腹诽归腹诽,到了嘴上沈越却安慰道:“算了,这个不打紧。要紧的是,听程隐说,你昨晚在天香阁喝了个烂醉?”
  寻壑垂眸良久,就在沈越想着转开话题打破僵局时,寻壑却淡淡答道:“昨儿见了赵公公,我怕……子翀这次恐怕是没有回旋余地了。”
  “原来是为这个。现在风口浪尖,皇上正在气头上,动作太多只怕会招致更多反击。你放心,我已经叮嘱沈超跟进了。我这弟弟,别看他平日总在和稀泥,实际上,看风使舵这一套他最懂。古往今来,官场哪个大人物不是誉满天下,谤也满天下。能像沈超那样全身保性的,凤毛麟角。”说时,沈越已替寻壑挽好发髻,又端来热水替他擦洗身子,到关键部位,寻壑忙推搡:“我……我来……”
  沈越一眼识破,恶意地将寻壑两腿又打开些擦拭:“这次原谅你,但不许再犯。”眼见寻壑脑袋低垂一副认错内疚的小兽模样,沈越忍不住捏捏他面颊,却听寻壑嗫嚅发问:“昨晚……昨晚我记得沙鸥接走了我,后面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也没什么,就是你这徒弟看你买醉,就把你带到品花馆,安排了女人供你消遣。”
  听到‘女人’二字,寻壑怯生生瞄一眼沈越,再不敢接话。沈越忙着帮寻壑穿上衣物,倒也没分心计较。
  整理完毕,沈越陪着寻壑吃过早点,便出房间去了。
  来到走廊,却见一男子蹲在门口,两手抓着栏杆探头往下张望,成年男子的身形,举止却像个孩子。寻壑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男子有所察觉,便回头看向寻壑。
  这一对视,寻壑猛地刹住脚步。
  沈越奇怪,便问:“怎么了?”
  寻壑支吾着没回答,倒是沙鸥不知何时出现在沈越寻壑身后,淡淡道:“师傅还记得他?”
  眼见寻壑走进,原本蹲坐在地的男人笨拙地撑起身子,似要对寻壑露笑,才扯动嘴角,一溜儿哈喇子就缀下来。可即便狼狈,仍掩盖不住男子五官之清秀。
  寻壑指尖些许颤抖,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云雀?”
  沙鸥走到寻壑身边,点头道:“没错,是云雀。”
  “当年馆里和你斗得最厉害的人,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沙鸥摇摇头:“遇人不淑,被逼疯的。”
  寻壑是过来人,深谙其中委曲,没再接话。
  这名唤‘云雀’的傻男人期间呜呜哇哇几声,没得到寻壑回复,自觉无趣,转开身子颤巍巍走开了。沙鸥就要上前,却被寻壑拦住:“送到哪儿,我去吧。”
  “我隔壁房间。”
  “好。”
  走廊上只剩沈越沙鸥。待寻壑搀着云雀上了楼,沈越才问:“这是谁?怎么回事?”
  沙鸥冷笑一声:“当年的脏事。怎么,沈爷想听,是攒着日后羞辱师傅用?”
  沈越盛怒,可却又无法反驳,一张脸生生憋成猪肝色,冷冷丢下一句:“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就要拔步追上寻壑,沙鸥却幽幽道:“也没什么。就是云雀也碰上了沈爷这样始乱终弃的狠角色,不同在于,师傅挺过来了,而云雀……疯了。”沈越胸膛起伏,脖颈间青筋暴突,沙鸥非但有所忌惮,反倒懒洋洋靠着廊柱,看戏似的瞧着沈越:“你们沈家世家大族,心高气傲。岂料有朝一日竟会受师傅这等贱民的恩情,你知道师傅的软肋是你,所以才特意跟师傅南下‘报恩’来了。”见沈越反身欲要反驳,沙鸥压根不想听沈越辩解,快口道,“其他的我不管,你就说说,这恩打算报多久……你给个期限,差不多我就把师傅接回来。”
  沈越就这么维持着半侧的身子,僵持良久,直到楼上响起关门声,沈越才出声:“只要阿鲤愿意,他活多久,我就陪他多久。”
  沙鸥冷笑,正待反驳,双唇却蓦地胶住:沈越眼圈红透,眼角湿润清晰可见。
  咚,咚,咚。
  沈越沙鸥赶紧收拾表情,待寻壑下来时,又恢复往日疏远冷淡的模式。
  “怎么样,难伺候吧?”沙鸥笑问。
  “还好,只喝了两口粥,就开始喊困,一沾床又睡过去了。”说时,寻壑摇摇头,甚是无奈。
  沙鸥略略点头。
  “他这样子有多久了?”
  沙鸥上前牵起寻壑,并答道:“师傅你离开的第二年,他就被风风光光带走了。可惜好景不长,只过了三年好日子,就被主子冠以盗窃之名,打得半死丢在街头……可你知道的,他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宁可死,他也绝不会去行窃。我们这种人,不管当时多得宠,最终死活,不过主子一句话罢了。呵呵,恩客什么的,从来靠不住,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寻壑黯然,凝噎看向楼上那扇紧闭的门。
  沈越揽过寻壑肩膀,柔声道:“回家吧。”
  “好。”
  抵达仙眠渡,时辰尚早,旭日仍在东升。却见一中年男人躬身立在石狮旁边。待沈越寻壑双双下车,男人才试探着上前问:“请问,是丘郎中丘大人吗?”
  寻壑一眼认出来人,有些躲闪,尴尬应道:“我是。”
  不料男人突然上前一把握住寻壑手掌,倾身跪谢:“承蒙丘郎中那日街头救济,我江某才能东山再起。上回小人托丘府小厮把衣物和一点谢礼送给丘郎中,可您原封不动送回。这些天江某连日求见,就是为亲口对丘郎中说声谢谢。丘郎中,今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受小人一拜!”
  寻壑向来谦和,可此刻确实闪躲不及,后退得近乎踉跄,幸亏沈越扶住,待站稳了才连连摆手:“不,不用了,你好好生活……以后,以后别再找我……”话毕竟连沈越也顾不上,径直冲回府里。
  沈越两股|间仍旧痛感不断,一跛一跛追上去,按着引章指示,终于在‘兰秀深林’找着了寻壑。
  “阿鲤,怎么了?”
  寻壑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这么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沈越问话,也只会连连摇头,口中含混不清:“没事没事……”
  沈越叹气,把人从被单里挖出,将其揽进怀里,不住抚摸寻壑鬓角:“好,好,我在呢,不怕了,乖。”许久,寻壑稍稍平复,沈越才打笑着问:“他是谁呀?明明是你帮的他,可见了人家,你却像只老鼠似的,莫非你们……”
  没等沈越说出‘有过节’仨字,寻壑猛地挣脱沈越臂膀,从床上弹跳下来,尖叫道:“我们没有什么!沈……沈爷你别误会!”说罢寻壑就冲出了屋子。
  沈越再顾不得臀间撕裂的痛感,拔步追上寻壑,并大声道:“就算你和他有过什么,我也不计较。我只求余生能和你好好过日子,这就够了……”
  闻得此言,寻壑各处因使力而变得僵硬的肢体渐渐软下来,最后陷进沈越怀里,沈越低头看去,只见寻壑喉间哽咽,眼睛发直,眼眶潮湿,但终究不见泪水滑落。
  良久,见寻壑蠕动唇瓣,可嗓音之小,沈越凑近了才听清。寻壑反复念叨的,是这么两句:“我真的和他没什么……不要提了……”
  沈越连忙答应:“好,我相信你,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咱们不提,今后再也不提。”
  照日深红,万物生光辉,可沈越第一次觉得,这朝阳的光明比暗夜的黑更为恕�


第70章 今夜巫山真个好④
  寻壑烂醉招妓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那日清晨小两口仅搂抱着温存了会儿,寻壑又出发去衙门办公了。
  苏杭织造府受洪涝影响较大,故而今年赶赴重阳大节的产绸任务大部落到了江宁织造局头上。寻壑作为织造郎中,是个中关键,从选花样、定织工,到挑生丝、送染坊,寻壑事必亲躬,忙活得不分昼夜。
  晨星尚在,寻壑就已起身,为赶上寻壑进度,沈越便不再跑到山下大动干戈做早点,仅在屋后小厨房给寻壑开小灶。
  这几日思前想后,终于承认自己在禁酒方面太过严苛,所谓物极必反,才会让寻壑逮着借酒浇愁的幌子在外头买醉。故而那晚睡前沈越跟寻壑约法三章:每日清晨,沈越给寻壑斟三小杯解馋。
  别看三‘小’杯少,但这是寻壑在沈越面前少有的争取了,最初沈越开价喝一杯,而寻壑要价喝五杯,两相抗衡,最后沈越实在不忍看寻壑长睫垂敛一副可怜相才做出妥协。寻壑只觉得自己活像从黄鼠狼嘴里偷鸡吃的小兽。
  今日沈越特意早起,蒸了白生生软香稻米饭,做了一道清蒸鳜鱼,一盘降暑的香油炒苦瓜,配上下饭的虾酱。将盘盘碗碗摆上桌,沈越正要回卧房叫醒寻壑, 却见寻壑睡眼惺忪走出来。
  “哟,竟然自个儿起来了?回去回去,还没洗漱呢,出来干嘛。”
  又是一番折腾,寻壑清清爽爽出来,沈越揭开碗盖,寻壑就要往饭里拌虾酱,被沈越止住:“别!”
  寻壑疑惑。
  沈越解释道:“这是今年洞庭湖的新米,叫‘香满楼’,我刚刚尝了,确实比一般米饭要香,你试试。”
  寻壑挑了一小撮抿进嘴里。
  “是吧!”
  寻壑点点头。
  沈越太熟悉寻壑举止,一眼看破:“不满意?”
  寻壑略加斟酌,如实道:“米确实不错,可还是少了点儿……”
  “少了什么?”
  寻壑思索些时,仍是找不到措辞,只得笑道:“我五谷不分,不知道怎么说。”
  沈越倒是耐心,换了个问法:“你既然不觉得这米顶好,想必是吃过更好的。想得起来吗,在哪儿吃的?”
  “呵呵,不怕爷笑话,就是头次去织造局那时,在乡野农家吃的那顿米饭。”
  “啊?”沈越果然惊讶,“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寻壑忙岔开话题:“这洞庭新米已经很好吃了,爷别计较啦,我随口说说而已。”
  闻言,沈越才端起碗筷用餐。踌躇好一会儿,寻壑终于发问:“爷……你是不是哪儿不方便,这几天都站着吃饭?”
  “没事,就是发现站着吃舒服点。”
  “那我也站着。”话毕寻壑也站了起来。
  “别,你坐回去。”
  二人推搡着僵持了一会儿,寻壑突然顿住,问道:“爷,其实那晚我上的……是你对吧?”
  沈越目瞪口呆。寻壑反倒镇定下来,放了碗筷,也抢过沈越的饭碗,将人推搡回卧房。沈越倒在榻上,寻壑二话不说开始扒拉他裤子。
  “你干嘛!”沈越欲要反抗,寻壑罕见强势,竟将沈越的手打开,斥责道:“我看看!”
  沈越只得乖乖趴着,臀间清晰可感寻壑鼻息,好一会儿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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