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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求城主出面一见。在下裴清和有事相求,厚颜请城主出面──」
城门忽然有了动静,能听见里头门轴转动声,沉重的大门远些看像是开了一道缝。严泓之双手负於身後悠悠从里头踱出,像是吃饱出门散步似的悠然来到裴清和面前,神情冷漠的打量裴清和,眼中有着一丝嘲讽,慵懒问他:「所求何事?」
低沉浑厚的嗓音略带笑意,想起以前在绦草堂与这人有些不快,眼下看到的景象让他有点好奇,等着想看好戏,这念头有些恶毒,但男儿膝下有黄金,看到此人跪着相求,严泓之心情甚好。
「求你赐我龙霜莲。」
「不可能。」严泓之扬起嘴角,忍不住哼出笑声。
「秋灿中毒。」裴清和握紧拳的手臂都浮出青筋来,再一次强调:「若没有它,秋灿恐怕……他……」
「我跟他已经毫无关系了。你凭什麽为他跑来求我?」
裴清和朝严泓之叩首,趴在地上哽咽道:「求你救他,不管你要我付出什麽代价,要我死也可以,求你救秋灿。」
听到这儿,严泓之再迟钝也嗅出不寻常的暧昧,他不想多问,只道:「他在哪儿?」
「绦草堂。」裴清和听到对方问,想来是有所动摇,高兴的抬头望着严泓之想道谢,却看到严泓之厌恶而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後望向别处,对他说:「我还没讲我要你付的代价。」
「你说。只要我办得到──」
「秋灿得留在龙霜城。一生一世。」
「你……」
严泓之眼尾瞄他,慢慢扬起一抹浅浅笑痕说:「你可以选,看要他发疯、死去,还是要他活得好好的,哪怕没有自由。」
「裴清和,我不会要你死,天底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严泓之知道失去所爱的苦,裴清和若死了,秋灿只会记着别人一辈子。
「求你……救他,我会走,我永远都……咳,不会再与他相见。」
「好。」严泓之转身说:「我回城带上解药,你先回绦草堂,等秋灿服了药之後你就得走。」
裴清和怨愤瞪着他,这人太过歹毒,就连最後一面也不让他们相见。他撑起疲惫的身躯要站起来,严泓之想到什麽似的又喊住他说:「且慢。还是等他醒了你再走吧。」
「真的?」
「既然你要离开,就该亲口告诉他不是?」
裴清和气得快呕血,漫天飞花,他却无心多瞧一眼,满腔怒火与悲哀都为了对方一个承诺忍了下来,他想起秋灿,硬是把这些委屈吞下。
「好。」裴清和表面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在严泓之兴味注视下颓然离去。
之後商杪杪飞书到裴清和手里,信里提及一些过往机密,列了几个可能保存毒药的嫌疑者,其中一人便是靖王。而引进那些东西的人亦是靖王,好像在炼制某些东西,为了试药而秘密把药下在几个村子,其中一个村子就是秋灿的故乡。
然而这些事对裴清和而言已经不那麽重要了。也许哪天他临时兴起去将靖王一干人等杀个精光,但那又如何?他要的东西,从来不是杀完人就能获得的。
第22章 贰贰
他困得睁不开眼,照着眼皮的光有时是白昼的日头,有时是烛火,他知道自己中了毒,但还是被梦魇困扰,很多人喊他的名字,有爹娘、叔叔伯伯跟娘亲的姐妹,也有邻居,还有弟弟,更多喊他的人是那些死了的恶棍。
有时努力试着清醒,掀开眼皮却只见到模糊的世界,看的听的全搅在一团,成了噬人的漩涡,日头像火球坠落在地上,有时月亮像是嵌在脚下的地里,变成他和弟弟画的图,上面有丛生花草,藤蔓树根把它们重重缠綑。
他掉进无底深渊里,被心里的黑闇侵蚀着,有个人丢了一个微微发亮的东西下来,好像是朵花,冰雪般薄透漂亮,忽然间自己就落在花间,在梦里熟睡。
「他醒了。」
听见叶云隐这麽喊,严泓之立刻赶到床边握着秋灿的手,秋灿像是不习惯见光,眯眼涩声问:「清和呢?」
这句话深深刺在严泓之心头,分离不到一年,秋灿眼中便全然无他,但他仍不动声色的回答:「让人去通知,他一会儿就来。」
秋灿听见裴清和会出现才松了口气,而後才讶异床边的人是谁,疑道:「怎麽是你?」
「只有我城内才有你中的毒的解药。」
「毒……」秋灿心里浮现了严桦的身影,立刻坐起来,掀了床要穿鞋跑去找人,他喃喃念道:「他没死,我要找咳、找……」
严泓之把眼前虚软的人捞回怀里,秋灿下意识避开他怀抱往床的另一头坐,他压下心里的情绪温声关切:「还好麽?」
「没事。清和呢?」秋灿认得这儿是绦草堂的一间空房,以前他打扫过,余光瞄了眼严泓之後,撑着柜子或家具有所顾忌的往门窗移动,严泓之并没有起身逼近,只是静静坐在床边望着他惶惑的样子。
「你在怕我?」严泓之苦笑。「从以前就是,我真这麽可怕?」
秋灿并没看他,只道:「你的心思难以捉摸,喜怒无常,又武功高强,谁知道你下一刻会想做什麽事。」
话刚讲完,裴清和就推开门进来,他见到秋灿清醒的样子惊喜的睁大眼,但又由於严泓之在场而什麽都不能表露,只是冷静的说:「看来你已经无事了。」
秋灿愣住,笑了声跟他说:「你怎麽啦?这种语气。」
「等你精神好些,我有事告诉你。」
「现在讲吧。是不是查出谁对我下毒?还是别的事情?」
裴清和看着秋灿有些迟疑,秋灿身後的男人无关己事的附和:「是啊,有什麽话现在讲无妨。毒既已解,秋灿身子也无大碍了。」
裴清和收在身後的一手握紧拳,五指在掌心压出鲜红的伤痕来,他垂眸低道:「我今天就要回丰姜。」
「啊,这麽快呀?那我得赶紧收拾,打理一下自己,清和,我──」
「我自己回去。你自己如何,便自己看着办。」
秋灿被裴清和冷漠疏离的态度吓了一跳,也不管严泓之在不在场,有点慌张的问:「是不是我中毒期间给你添麻烦,惹你生气啦?你告诉我,我给你赔不是。」
严泓之起身慢慢踱近他们,来到门口与裴清和错身之际轻哼了声,像是识相的走到外头透气,实际上确是给裴清和一个警告。
「不必。」
「清和别走!」
解秋灿中的怪毒并非服一次解药,而是逐日驱除体内余毒,费了两日,期间裴清和曾问严泓之道:「你打算我如何跟他讲?」
严泓之简短要求:「你得让他死心。对你,对南方。」
「严泓之,你就赌定我不会等他清醒後抢人麽?你我实力相当,倘若我不履约亦是可能。」
「是,我们实力相当,但你多了一个秋灿,哪怕要跟我同归於尽,你顾得上他?」
其实裴清和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能耐把秋灿安然带走,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严泓之能留秋灿一命,他认为严泓之宁可毁掉得不到手的东西,也绝不便宜他人,他已经习惯腥风血雨的日子,原本就对世间没有罫碍与留恋,唯独秋灿他没办法赌。
裴清和想到秋灿还昏迷不醒,就知道自己根本别无选择,他知道秋灿愿与自己生死相许,但他狠不下心。
严泓之甚至恶意嘲弄裴清和,说道:「你是不是想过要跟秋灿一起死?只不过你舍不得吧。秋灿这个人一旦跟他相处过,只会越来越希望他好。你是杀手,但也是个大夫,又怎舍得秋灿为了你的私心而死。」
想到那时言语交锋,裴清和像是惊怕过了头,心情异常的平静,他甩开腕上秋灿的手,对秋灿说:「千江映月,可我不是明月,你也不是江水。」
「清、清和……在讲什麽呀你?」秋灿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晓得怎麽梦醒之後,现实里还有一场恶梦在等他。
「我还是不能为了你这样一个男人放弃凤京氏和族人,也不想被除籍。这些日我受够你惹出来的麻烦,我俩如此折腾并不会有好结果。」
秋灿用力捉住裴清和的手,睁大眼瞪他,虽不想轻易落泪,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他难受得喉咙炙疼,哽咽道:「你乱说,你不会是这样的人。你、你是不是也中毒?你傻啦?你别吓我,我生气的!」
「走开。」裴清和用力甩开他,秋灿撞到一旁墙柜,红着眼眶斜瞪他,神情充满怨怼。
「裴清和!」
「长痛不如短痛,就当学个教训。」
「你是假的,你是冒牌货!」
裴清和淡淡凝视秋灿,怕自己忍不住会想抱着秋灿,收回目光跨出房门外,冷漠道:「随你怎麽想。一切情爱不过镜花水月,何苦执着。」
这话彷佛讲给自己听的,裴清和说完就走,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他疾行至绦草堂後头,穿过放餐饮器皿的膳棚和厨房狭道,一远离秋灿便浑身乏力的跪在地上,一手撑靠砖墙摀嘴闷咳。
蓝大夫悄悄留意他们情况,并不清楚裴清和方才在楼上与秋灿说什麽,只见严泓之出来就跑来关切他们,熟不知裴清和自个儿跑下来,他又因此跟过来,就看到裴清和不对劲。
「清和?」蓝大夫走来要拉他手,裴清和躲开,逞强道:「我不要紧。」
「你这是……」蓝大夫探到裴清和的脉象大乱先是一惊,接着裴清和就跪在墙边失去意识,他神情凝重的把人一手搭在肩上扛起来,带进屋里对叶云隐质问:「他们几个到底搞什麽?」
叶云隐错愕反问:「怎啦?」
「我看你师兄他可能走火入魔了。」
就在此时,秋灿在楼上哭号怪叫,怒吼道:「裴清和你有种别走,把话讲清楚!你个浑帐!」
绦草堂的人有个默契先将裴清和及其物品藏好,由蓝大夫出面去对秋灿撒谎,说裴清和已经先走了。当然,这是裴清和预先就交代叶云隐的说词,叶云隐如是转达给蓝大夫知道。
秋灿向来比较亲近蓝苡浱,便信了这番假话,拿了随身衣物就独自在街头晃荡,一个人走在春景无限好的街路,与之格格不入。
他根本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抛弃,毫无理由,裴清和就是不要他了。
秋灿在河边停下脚步,走到柳树下坐,就这样坐了一整天,直到严泓之接近他才用低微的话音问:「怎麽还在啊?」
「担心你。」
「有什麽好担心,怕我跳河寻短不成。」
「我就是这麽猜测。」
「死了也好。」
「你甘心?」
秋灿沉默了会儿,忽地跳起来扑向严泓之,两手死揪着他的衣襟咬牙问:「是不是你,他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你威胁他,你做什麽手脚?你若不交代,我就跟你拼了。」
严泓之平静注视他,蹙眉苦笑道:「原来你心中的我是这麽不堪。我能怎样威胁他了?你想想他对你的态度,像是我威胁的麽?」
「你……你用我的命威胁他,他舍不得跟我一起死,就狠心抛下我,等我将来再去找他!」秋灿有些语无伦次的讲着,两手一松开始慌张打转,喃喃道:「对呀,一定是,他是演的,作戏给我看。我不怕你,他更不怕你。他舍不得我,绝对舍不得,我死也要跟他在一块儿,他在等我去找他……清和在等我,我怎麽能误会他……」
秋灿咯咯笑着,诡异的看向严泓之说:「不管你耍什麽心计,我都不会上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