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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宫策-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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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等进了东宫明心阁,秦九乖乖退避,把明心阁留给凤璋和谢归两人。附近值守的天罡卫也乖乖蹲远点,以免听到奇怪的声音。
  凤璋正在看奏折,倒没像之前一样,一见他就将他勾住。
  谢归自己寻了张矮凳在他旁边坐下,见他神色不虞,问道:“又有谁闹幺蛾子了?”
  凤璋淡淡地道:“除了想往东宫塞人,还有什么能让我动气?”
  谢归嗤笑:“你也犯得着和这些老骨头动气?”
  凤璋好笑道:“我自然不用,因为早在我之前,你已经把他们气死了。”
  魏明呈自从那天在朝堂晕倒后,就一直告病在府,凤璋特意派了两个太医上门看诊,回报说魏大人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见到他们都犯怵。
  大概真是被谢归吓出毛病了。
  现在谢归还领着太子宾客的职责,整天悠哉游哉的,但也防不住朝臣们避他如蛇蝎。
  凤璋又道:“想往我身边塞人,也得看看你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促狭了,谢归眼神如刀,顷刻间扫了过去。
  凤璋笑着摇头,继续埋头批奏折,一边批一边道:“可别瞪我,前两天还有个不知死活的提了件事,要请父皇来年春天找个机会为我选妃。”
  谢归一愣,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嘴上仍然平淡地道:“这是过糊涂了,陛下后宫里如今还有人么?谁来主持选妃事宜?”
  皇子选妃一般都是由皇后操持,先皇后去得早,这事一直落在魏贵妃手里。但现在后宫有点地位的妃子都进了冷宫,还有疯了的,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
  凤璋将他表情看在眼里,搁了笔,“念之是担心什么?”
  谢归冷哼,“谁担心了?”
  凤璋瞥见他表情,实在觉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外头蹲着的天罡卫闻声回头,暗道主上现在是疯魔了,居然在谢公子面前笑得这么大声?他们不该先温存一阵子么……
  倒也不怨他们多想。实在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主上都没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久别重逢,谢公子每次出来时,衣服都像重新穿过一遍。
  谢归冷着脸饮茶,凤璋笑够了,才喘平了气,问他:“眼看又到你生辰了,今年你是回谢家过,还是留在重佩园,与我一起过?”
  谢归想到谢府里的场景,叹道:“我现在可没有这心思……”
  凤璋稍稍扬眉,想到了他的担心。
  谢雍请辞是大势所趋,凤璋只能稍做挽留。消息传回谢家,谢家整个都要翻过来了,以谢栩为甚。
  谢栩这方面不傻,父亲致仕,就是为了给谢归腾位置。谢雍一回去,父子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谢夫人来了也劝不住,虽然最后还是让谢雍用家法治住。
  如此见来,谢雍当时说的“家风不振”,还真不是假话。
  “他还能犟过你父亲?实在不行,我便安个闲职给他。”凤璋宽慰道,“但愿他靠你得了一官半职,别再说闲话就行。他这外戚够让人操心的。”
  谢归敏锐地察觉到了外戚两个字,斜睨了凤璋一眼。凤璋笑而不言。
  然而各家与谢家攀亲的心思,还是消停下来。
  因为没过多久,宫中传出消息。
  陛下怕是要不行了。                        

    第73章 为王前驱

  凤璋监国后; 皇帝的寝殿不曾变过。
  得了皇帝龙体欠安的消息; 凤璋便亲自上门看望。
  皇帝的情况他很清楚,之前久劳成疾; 病情一直遮遮掩掩; 又冷不防受了伤,还遭了心病。凤璋有准备;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皇帝的寝殿中成殿一片愁云惨淡,凤璋出现后,宫人的脸色才稍稍好看; 连忙将他请进去。
  闵公公见了他; 赶紧迎上去:“殿下……”
  凤璋唔了一声,“不必多说,孤都清楚。这里稍微警醒些,其余事都听父皇安排; 万万不能出差池。”
  父子两个还没见面,凤璋就已经领悟了皇帝的安排。闵公公心中百转千回; 暗叹一声; 道了声是。
  转过殿门; 凤璋行至龙床边; 正要行礼; 被龙床上的人惊了惊。
  皇帝倚在床上,显然是在等他。然而精神气色,已经远远比不上之前。
  难怪他之前隔日来看望皇帝时,皇帝都是隔着屏风随便问问; 就让他回去。
  “肃然来了。”
  皇帝眼珠子一动,转向他,面上了无生气。凤璋叹道:“父皇……”
  皇帝呵呵笑了,似乎不在意自己的模样,“肃然啊,你过来。”
  一样东西被放在了凤璋手心。
  小巧的人形,上面似有墨迹凹凸。
  他听过这等腌臜手段,却不料皇帝要主动用出来。
  凤璋的手指一颤,“父皇……”
  先皇后去时他年纪尚小,只有懵懵懂懂的哀伤与追思。皇帝向来疼他,如今这副样子,还用了这东西,今天见面,就是要交待后事了,他怎能不感伤。
  皇帝笑了,“肃然,今后这朝廷,就交给你了。”
  他准备的东西已经放在凤璋手中,皇帝相信,以凤璋的能耐,肯定能处理得分毫不差。
  随即皇帝竟一句也没有多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别处出神。凤璋微微张口,想问点什么,却听皇帝道:“去吧。”
  凤璋恍惚了一瞬。皇帝已经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此后,凤璋便没再见过皇帝。
  不是他不去见,是根本见不到。现在能与皇帝见面的只有闵公公,和少数几个天罡卫的心腹。
  所有的安排都必须提前,凤璋怅然,只得埋头于政事,甚至暂时放手天罡卫,交给皇帝安排。
  天罡卫原先就是大舜历代皇帝亲自掌握的势力,只是由皇帝提前交给了凤璋而已。皇帝暂时拿回了人手,带走归一,事情便紧锣密鼓地布置下去。
  事情都在暗中进行,没有经过凤璋这边,凤璋便每天都紧绷着,东宫上下战战兢兢,都不敢惹太子殿下不快。晏七倍感棘手,遂请谢归多多进宫,陪伴凤璋。
  晏七体贴地留了两人独处,谢归望着他略显清瘦的背影,想用家国之事劝他,却又开不了口。
  只因凤璋的一句话。
  他说:“父皇已经不用药了。”
  谢归一惊,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皇帝用命换来的东西,会有多么可怖。
  腊月落下第一场雪时,皇帝驾崩了。
  皇帝大行,上下皆是哀恸不已。京畿一片缟素,临近年关的喜庆也终究换成一片雪白。
  宗室之中,还有几个和皇帝平辈的亲王,都封在山高水远的地方。太子凤璋以天罡卫送达哀诏,亦是限制他们这时不得随意走动。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皇帝葬入平陵,前朝之事尘埃落定,新帝继位,倒霉催的礼部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翟人刚送走没多久,他们还没喘口气,先是国丧要忙碌,之后的新帝继位的仪式,再次是先帝的谥号该怎么拟。
  按理说先帝是位不错的守成之君,谥号很好拟。可不管呈上去什么,都能被新帝挑出毛病来,折子要么摔在御案上要么扔在脚边,礼部上下愁得头发都白了。
  朝中把礼部的遭遇看在眼里,也都绷起来:这位新帝,可不是好对付的主。
  朝议之上,有臣子委婉地提醒凤璋,谥号不过是虚名,而且皇帝文治武功均在上乘,功过不怕后人评说,何必计较区区谥号。
  凤璋微微冷笑,谢归端着笏板冷不防开口:“此言差矣,周大人既不计较虚名,何不弃官归隐去?”
  于是所有人闭了嘴。
  凤璋这才沉声开口:“父皇将将天命之年,却恶疾缠身,这其中怕有什么文章啊……”
  朝臣们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按以往情况,新帝顶多会撤换一些关键人物,再把之前物色好的人选顶上去。但先帝都入了帝陵了,新帝却忽然提起此事……
  不妙啊。
  正月过半,事情便从太医署开始了。
  新帝起了疑心,查就查吧。凤璋下令彻查先帝的药方脉案,办事的是谢归。太医署的人和谢归有点交情,而且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便随谢归去搜。
  年轻的谢大人站在太医署门前和蔼地笑笑,看着禁卫搜出几张不太对劲的方子。
  几张方子拿给太医令过目,太医令断言,这字迹与常年给先帝请脉的太医能对上,便带了那太医来问。那人自然矢口否认,哪料谢归不仅带了禁军,还带了几个专门拷打犯人的小吏。
  小吏们常年与重犯相处,目露凶光。那太医吓得腿都软了,还没被拖走,就已经扑在谢归脚边,抱着谢归双腿大喊:“大人救我!”
  过了两日,在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那太医垂头丧气地交待,是盛家那位大人让他做的。他没下毒,就把药方改了一点,不利于先帝的病情。他胆子不够大,只敢改一点点,让药效不那么好。
  “盛卿可有话说?”凤璋脸色沉沉,目光一斜,似是诧异,“朕竟然忘了,盛卿这段日子都告病在府,也罢,谢卿上门去问问吧。”
  退朝之后,谢归就亲自领着人马,往盛府去。
  魏府被围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盛家的耳目事先通报了盛江流,谢归还没到正门前,就看见盛江流面色不虞地站在府门口,后面领了乌压压一片盛家子弟,不是等谢归又等谁。
  双方都气势汹汹,谢归一骑悠悠上前,很是和蔼:“盛大人不在房里养病,怎么站出来了?寒冬腊月吹了冷风,耽搁了病情,可就不妙了。”
  盛江流似笑非笑,“谢家小子,少拿那一套来搪塞老夫。说吧,你想怎么查?”
  “查?”谢归诧异状,“盛大人误会了,晚辈只是找盛大人讨杯茶水。”
  谢归的伶牙俐齿,只有在与他作对时才能深刻体会。盛江流甚至怀疑,谢雍是不是用谢家子弟所有的气运,换了谢归一个奇才。
  明明要剑拔弩张的气氛,谢归却笑得犹如阳春三月,分外温和。
  这无耻得要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谢归翻身下马,动作稍微大了点,便牵动胸口不适,再看向盛江流时,脸色略微发白,无奈地道:“盛大人,晚辈真是来讨杯茶水。外面这么凉,我要是把禁军东倒西歪地交还陛下,陛下非得罚我了。大人行个方便吧。”
  盛江流冷笑:“别和老夫耍花招,一杯茶水而已,用得着上盛家喝?老夫直说了,茶水要喝可以,老夫亲自端给你,但盛家大门,你是休想踏进一步!”
  谢归若有所思地望他身后,“盛大人死活不让晚辈进府看看,是要遮掩什么?”
  盛江流怒斥:“一派胡言!谢归,你贸然带禁军围了朝廷命官的府宅,是要造反吗?!”
  谢归连连推拒,“盛大人不用心急,在下一介书生,何来的反?何况书生造反,三年不成,盛大人也太看得起我了。”
  盛江流道:“你也算有自知之明。”
  谢归当即话题一转,“既然盛大人知道在下只是一介书生,那可否让在下进府看看?至于禁军,就守在外面好了,否则弄乱了盛府,在下也于心难安啊。”
  盛江流狐疑地瞥了他身后一眼,谢归抬手,招了两个人过来,又道:“盛大人,我就带两个人,就做人证了,如何?”
  把谢归堵得差不多了,盛江流也不好明着和新帝作对,被拿来杀鸡儆猴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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