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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局-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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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出门后遇害,看来未必是实情。
    两人下得楼来,就被一群姑娘叽叽喳喳围住。他们先前就于栖芳阁有恩,这下更被当做了救星。一群女子七嘴八舌,一时也分辨不清哪个人说的什么。魏溪正觉得耳朵发涨,忽然觉得衣服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瞧,是先前送糖给他的那个小丫头。
    “是你,什么事?”
    小丫头一脸焦急,但也不知该怎么说清,伸手指指后门,道:“后院,后院!”
    “后院怎么了,我去瞧瞧。”
    魏溪与苏晋之前去,还没跨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凄惨的痛呼,夹杂着木棍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听起来下手不轻。
    “住手!”魏溪跳了过去。几个护院正围着个中年男子群殴,那人本来就面黄肌瘦,这下已经在地上吐了一滩血,眼看就要打出人命。
    “这是干什么!青娘姐姐不在了,你们就无法无天了么?”魏溪问。
    护院们认得出他,辩解道:“小英雄,可不是我们无事生非,咱们栖芳阁刚出了事,就有人趁火打劫啦!要再不管管,怕过两天连房梁也都给人偷了!”
    苏晋之道:“他偷了什么东西?”
    护院朝角落里的泔水车和旁边的秽物一指:“喏,偷了姑娘们的首饰!”
    被打趴在地上的男人闻言,立刻伸直了脑袋:“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那些首饰本来就在泔水桶里面呐!”
    “放你的狗屁!哪个不长眼的会把首饰放这里?撒谎也不编个像样的!”护院照他屁股上又踹了一脚。
    说话间,嫣红也已到了后院,看见地上的人,摇头道:“姐姐生前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
    那人哀嚎一声:“姑奶奶,我真的冤枉呀!大家要讲良心,我在这里进出少说也有三年,手脚何曾不干净过!上回翠儿姑娘掉的那条金链子,还是我给找回来的呢!要不是这些东西落在泔水桶里,我哪里敢捡?我这才捞出来,你们就要诬赖好人!要是你们的,你们收回去就是了,干什么非要扣恁大顶帽子?”
    苏晋之听他哭嚎凄厉,似有灵光一动,忽道:“先把这些首饰冲洗干净,拿回去给姑娘们辨认,看看都是谁的首饰。”
    仆役们忍着酸臭把首饰捧去洗了,又再送回厅中,给姑娘们检视。嫣红看过之后,吃惊道:“这、这都是我出嫁前送给姐姐的。”
    “是吗?”苏晋之问,“都是你那天送的?”
    嫣红点头:“没错,当时二位恩公都在场,这些首饰都装在那个螺钿漆盒里,盒子现在应该还在姐姐房里。”
    魏溪道:“啊,我记起来了,是上面有‘萧’字的那个。”
    嫣红点头。
    苏晋之道:“先前我们查看青娘的房间,盒子已经不见了。”
    嫣红奇道:“不见了,怎么可能?这些首饰也……为什么,是谁将它们抛到了泔水桶里?那盒子是不是也是同一个人偷的?”
    苏晋之道:“也许……这盗漆盒丢首饰的,正是杀害青娘的凶手,也未可知。”
    
    第26章 围杀
    
    魏溪道:“原来青娘不是在外面被杀,是在这里遇害的。”
    “不,这绝对不可能。”嫣红摇头,“虽然栖芳阁晚上吵闹,一点细微响动不容易听见。但这院前院后都养了恶狗,要是有贼人不请自入,只消犬吠一响,护院们都会知晓。现在姐姐被害,无声无息地一个人都没有惊动,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苏晋之点了点头,道:“的确还差些证据。但现在有了这些首饰,已经可以确认大半,待我再上青娘房中查看一次,应该会有线索。”
    魏溪跟着苏晋之上楼,其余女子也拥着跟上,挤在楼道里。夜幕初降,二人举着蜡烛,苏晋之掏出了个瓷瓶,沿着地板一点点洒出瓶中的粉末。
    苏晋之瞧着地,魏溪便瞧着他。师兄的眼珠转一转,他就把烛火调个方位,二人配合默契,不消一言一语。
    过不多时,苏晋之抬头:“找到了。”
    魏溪没到他突然会抬起来,怕蜡烛烧着他,一个后仰,朝后摔了个屁墩。
    围观的女子们忍不住笑出声来,苏晋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摔疼了吗,不疼自己起来。”
    魏溪脸上一红,乖乖爬起,问他正事:“找着了吗?”
    “各位,请看。”苏晋之指着地上两块地板拼接的缝隙,上面的粉末显出紫红色印记,与别处明显不同,“这便是血迹。”
    他又道:“那些首饰丢入泔水桶里,多半也是为了掩盖血迹。可惜这地板不能拆,不能移,不然凶手一定也会想办法毁尸灭迹。”
    魏溪道:“青娘姐姐的尸体被抛到河里,凶手一定没有料到半夜会有泥石流阻住河道。要是尸身给冲走,那大家多半会以为她只是失踪,没人会想到竟有人半夜行凶,更不会追查到这些线索。哼,果然是老天有眼,天网恢恢。我们这就把消息通报给萧堡主去,让他与官差一起把凶手捉拿归案!”
    苏晋之忽然拉住他:“等等。”
    魏溪奇道:“怎么了?”
    未待苏晋之回答,楼下忽然传来几声高喊。
    “人呢,人呢!人都去哪儿了?”是封怒涛的声音。他一直留在萧家堡,这时过来,多半是有什么消息。
    众人于是从二楼下去。
    苏晋之问:“封兄,何事这么匆忙?”
    他一路快马赶来,跑得太急,喘了几大口气,才说道:“萧堡主说,凶手、凶手有眉目啦!”
    萧亭柳才回去大半日,不知道是怎样追查,竟会这么快就有了定论。苏魏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天黑路险,嫣红不能与他们同去,当下恳求二人为李青娘报仇,等她第二天前去,再亲眼瞧瞧是什么人做下这样狠毒的案子。
    他们快马加鞭,回到萧家堡。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觥筹交错,灯火通明,竟一如昨夜,十分热闹。
    魏溪诧异地与师兄对视一眼,苏晋之依然表情镇定,道:“先看看。”
    二人进门,萧亭柳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他像是已喝过几杯,面色微醺,带了点红晕,一伸手,就要来揽魏溪的肩膀。
    苏晋之一把将魏溪推到边上,挡在他面前:“听说萧堡主查到了那凶徒的身份,不知是谁?发现了哪些证据?”
    “哈,想不到苏兄如此心急,那就先入席,先入席,咱们慢慢说。”
    魏溪蹙了蹙眉,萧亭柳的那个“想不到”才真让他有些想不到。李青娘与嫣红情同姐妹,他分明再清楚不过,这事让嫣红悲痛欲绝,全力缉凶本是理所应当。不知为何他现在如此笃定,看起来,倒像是压根没有上心。
    二人被他引入坐席,依旧是昨天的位子,菜色花样不同,却一样的精致丰富。魏溪闷闷地提起筷子,在几个菜碟上犹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胃口。
    苏晋之给他夹了一只鸡腿,道:“胃是你自己的,饿疼了,别人也不会难受半分。”
    魏溪听他说得有理,抓起鸡腿,送到嘴边大咬。
    封怒涛道:“诶,鸡腿呢?我瞧这盆子里分明有两个的,怎的一转眼都没了?”
    苏晋之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分解自己碗中的鸡腿,一片一片送到口中,一面吃,一面道:“封兄,你可知这碗猪蹄才是好东西,你练拳最耗手力,吃些猪蹄,以形补形,不是更好?”
    “是么?”封怒涛将信将疑,“那我试试。”
    他们这桌吃得斯文,其他几桌却情绪沸腾。有人脏话连篇地斥骂,有人还连说带比划。一帮人群情激昂,却不像是在议论什么谋害李青娘的凶手。苏晋之凝神细听,发觉他们控诉的对象,却是那往常谁都不敢招惹的逍遥楼。
    他遂问:“难道青娘的死与逍遥楼有关?”
    封怒涛道:“可不是,听说尸身上的伤痕,又窄又平整……”
    话未说完,厅内却悄然变静。众人抬头望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迈过了门槛。
    这般行如鬼魅,除了罗小鞍,还有谁能做到。但此刻大家都喝了酒,胆子也比往日肥了不少,当下有人骂了句:“你还敢来!”
    罗小鞍撇嘴一笑:“怎么不敢?”
    他大大方方地走到厅中,四下环顾了一眼:“新娘子我可还没见到呢。昨天送了贺礼,这杯喜酒总是该我喝的吧。”
    萧亭柳脸色微妙,看了看他,哼声道:“那是自然。”
    罗小鞍往各张桌子瞧了瞧,忽地转了个方向,迈开几步,拣了魏溪身边的空位坐下。
    魏溪大出意料,本能地朝师兄的方向挪了挪座位。
    “干什么,我又不吃人。”罗小鞍很不满意。
    魏溪却心道,谁知道呢。他想起前一夜对方还来夜探自己卧房,不由自主地就生出防备,行事这样鬼祟,肯定不是安了什么好心。
    桌上酒壶刚空,小厮又端了一壶上来。魏溪知道萧府招待的都是上好杏花酒,伸手要接,罗小鞍却在同时伸手,抢先一把夺了过去。
    本来让人一壶酒也没什么,偏偏魏溪前一天输了剑在他手上,心中不平,因而不肯撤掌,竟然变换了几下擒拿点打的姿势,与他缠斗起来。
    他于掌法并无钻研,见僵持下去自己并无胜算,便灵机一动,举起筷子朝那壶把一挑,将壶身放倒,壶口正对自家酒杯,酒液倾注入内。
    岂料罗小鞍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不等魏溪把酒杯送到唇边,便举起窄剑连鞘一递,将那酒杯挑在剑鞘上忽然抬走。
    “你干什么!”魏溪憋了满腔怒气,喝斥出声。
    罗小鞍挑挑嘴角:“只怕过会儿你还要多谢我。”
    说罢,他剑尖一挑,酒杯竟稳稳飞向到萧亭柳面前。
    “萧府的珍藏美酒,在下可消受不起,还是请萧大堡主自己喝吧。”
    只见萧亭柳面色一凛,微一侧身,并没有接住酒杯,而是让那杯子擦着自己的衣袍飞过,躲避暗器一般将那杯子躲了开去。
    但他身后的家仆躲避不及,被那酒杯砸到。酒液溅出,当即在那人身上灼出个黑洞。家仆哀嚎连连,酒液似乎灼穿了衣料,已烫烧到肌肤,痛得锥心蚀骨,生不如死。
    “七窍蚀心散。”苏晋之低声道。
    “你下毒!”魏溪猛地转头,愤怒地瞪向罗小鞍。
    罗小鞍扶了扶额头:“的确有人下毒,不过不是我毒人,是人毒我啊,呆子。”
    “别人毒你……”魏溪讷讷重复道。
    在他怔神间,四周的攻击已经齐发。
    罗小鞍的话不啻为一支利箭,将那原本还半遮半掩的窗户纸一下撕开。厅中饮宴的宾客忽地露出凶光,有人一跃而起,高声道:“大伙儿上啊!别让逍遥楼的杀人凶手跑了!”
    于是所有人都抽出了兵刃,将这一桌团团围起。
    魏溪第一反应就挺身护住了苏晋之,免得这兵荒马乱之中,有人失手误伤到他。
    罗小鞍瞧见他防备的对象中还有自己,嘲讽道:“傻瓜,我要杀你,由得你喝下毒酒就行了,何必等到现在动手?”
    魏溪想了想,觉得他的确说得有理,刚才那一番争酒,的确是罗小鞍救了他一命。
    苏晋之微微笑道:“有我在,他不会喝的。”
    魏溪忙道:“是啊是啊,我师兄在,他会发现的。”
    罗小鞍被他们嘴硬得没脾气,转头对萧亭柳道:“那萧堡主呢,你刚才不做声,也是算到这两位慧眼如炬,不会误喝毒酒的吗?”
    萧亭柳果然被问得一滞。七窍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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