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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直接到手,而自己给出去的只是一块儿分店招牌,这让白柳记的腰杆子一下子硬了不少。
徐飞则带着白柳记的招牌,和一箱子珍珠膏,美滋滋的回到了下榻的客栈。
他没打算直接走,说要留在这一段时日,好向白老板多多请教生财之方。
白木希自然十分欢迎。
只是自始至终,齐铭都没有露面,徐飞也只是暗示了自己是被朋友介绍来的,至于是谁介绍的,他闭口不谈,也从没说想见见齐铭。
白木希想大概是齐铭身份特殊,不便相见吧,他想当初柳初云跟自己说过,齐铭身上的确有些恩怨。
与徐飞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白木希彻底放下心来。
齐铭说的不错,江湖人确实不如商人心眼多,徐飞虽然部下众多,但众望所归,义字当头,并不会如商人一样时时钱财为先,彼此兄弟之间情义为重钱财为轻。
因此,尽管同样是生意人,但白木希就很欣赏徐飞和他身边这些兄弟的秉性脾气,将燕城分店交给徐飞,不管成功失败,好歹不担心被胡乱经营砸招牌。
加上徐飞不仅性格爽快,出手也十分大方,这些时日与白柳记的人们混在一起,动辄便是下馆子请客吃饭喝酒,若是在白府钻研经营之道待的时间长了,还要专门请大厨过来为大家做上一桌好吃的权当叨扰。
不过几日,便与白柳记上下相处的十分融洽。
柳初云一个劲儿夸徐飞,说没想到江湖人竟都是如此义薄云天,豪爽大方之辈。
白木希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
齐铭已经好些天没露脸了。
起初徐飞来时,他就一个人在屋里,叫也不理,后来干脆出去了,一连几天都不回来,压根没和徐飞打照面。
白木希还奇怪,说徐飞该不会不是齐铭介绍过来的吧。
柳初云却说不会,如果徐飞是意料之外造访的主,齐铭对他并不了解,那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跟徐飞相处这么久。
虽说如今话说开了,但不代表齐铭就对白木希不管不顾了,正是因为徐飞是他介绍来的,人品有保障,他才敢这么放心的不闻不问。
听到柳初云这么说,白木希心里好受了一些,可齐铭久久不露面,却让他心中越来越不安。
徐飞在城中待了十多天,也用了云脂膏十多天,他的伤疤年岁太久,十多天并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涂上云脂膏后,脸上皮肤倒是舒适许多,徐飞一边搓云脂膏,一边感叹,可算知道为啥现在人都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了。
他手下的弟兄看着大哥坐在镜子前,跟姑娘似的捧着一个小盒子,用粗壮的手指在脸上仔细的涂来抹去,表情十分复杂。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啊。”
徐飞一边抹,一边道:“不急。”
手下道:“您说要来办正事儿,可到底是办什么事儿啊,这都十几天了,你就知道混在白府吃喝。”
总不会这就是正事儿吧。
徐飞十分淡定,道:“不急,少说还要再待十来天呢,起码要等他的消息到了。”
手下:“……”
徐飞搁下云脂膏:“不过算了算,他那边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手下不解:“什么时候?”
徐飞的眼神朝窗外夜色瞟了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告别的时候。
……
这日,白木希又忙到了夜深才关铺。
自从有了徐飞加盟而意外多出的这三万两银子,将之前欠下的账一口气全还完了,白木希肩膀一松,这之前提价后赚下的利润就全部到了手里,手头顿时宽裕许多。
但他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因为大力推广宣传造成的效果就是客人越来越多,需求量越来越大,他现在的人手十分吃紧,一连招了十几位新的分店店主和伙计,才勉强将工作分摊开,而他作为老板,人手一多,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白木希总算体会到,什么叫钱越赚越多,日子却越活越累。
柳初云也和他感慨,这生意眼瞅着要做大,可他们的心腹却还是这几个人,自然劳心更甚。
如今天将入冬,风寒夜冷,家里人也不放心白木希一个人在外面乱走,套了辆马车,让小鱼早晚接送他,今天小鱼也早早的赶着马车过来铺前接他。
如今府中又招了一些年长的下人,其中有个李婆婆,心直口快,以前是大户人家管事儿的,因为府中杂事被挤兑出来,来了白府。
她伺候人更贴心得体,马车刚买来时做得并不算好,李婆婆便指挥家里两个汉子将马车重新加固了一遍,用牛皮和粗布帛将马车内壁封的很严实,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搁着热水和精致的暖手炉,白木希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马车里,铺在褥子上,顿时就昏昏欲睡。
小鱼一扬鞭子,载着白木希朝家里驶去。
府里很静,家人大都已经休息了,看门小厮将白木希从温暖的马车里扶出来,迎面一阵冷风,将半梦半醒的白木希吹了一个激灵,裹紧身上的衣服,快走几步想赶紧回屋。
一阵寒风拂过,庭院里数片落叶飞起,在风中打转。
白木希快步走过庭院时,脚步一顿。
一个久违的人静静地坐在庭院树下的石凳上,瞧着眼前的水池出神。
“齐铭……”
白木希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他紧走两步,来到庭院里:“你……”
他想说你怎么坐在这里,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你身子不好,别吹着冷风……
心头埋了许多话想说,可白木希张张嘴,却一句也说不出。
气氛十分沉默。
齐铭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看他。
凄冷的月色洒进庭院,树下透出影影绰绰的月光,映着齐铭阴影下的脸,看不清明。
齐铭静静地凝视了他许久,缓缓道。
“我来与你道别。”
又一阵冷风忽起,拂过白木希的发梢,寒意透骨。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39章 三十九·来年
不知过了多久,白木希动动手指,发现四肢都已经被冻到麻木。
月凉如水。
冷风摧折着院中的草木,发出‘呜呜’的哀鸣,环绕着整座府邸,如街头无家可归的乞儿在寒夜中裹紧衣衫缩在墙角下的哭声,扰的人心神不宁。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痴痴地站着,看着眼前已空空如也的树下。
白木希神情恍惚的来到齐铭的屋子里,屋里没有燃灯,因为多日没有人住,所以下人没有在这个屋子里放汤婆子和暖炉,屋子很冷,所有东西都叠放的整整齐齐。
他借着月光绕过屏风,来到床前,摩挲着干净的褥子,缓缓坐下。
齐铭走了。
没多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来与他告别。
你要去哪儿?
你还会回来吗?
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白木希一句都没来得及问,他想,即便问了,怕也得不到回答。
白木希怔怔的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觉得太冷了,便踢掉靴子,扑到床上,伸手扯过叠整齐的被子将自己裹住。
鼻子埋在被褥里,嗅到的是皂角的香气,家里的下人们很勤快,主人家用的被褥三五天拆洗一回,大中午挂在绳上,被大太阳晒上一通。
没有齐铭的味道留下。
白木希忽然爬起来,赤着脚来到衣柜前,打开。
他给齐铭定做了很多身衣服,但齐铭对此兴趣不大,翻来覆去还是早期那几身衣服,其他的都崭新的放在衣柜里,没有动过,白木希翻了很久,没找到齐铭常穿的那几身外衣,倒是翻出了一身里衣。
这身里衣是他在估衣铺买到的,自己穿不太合身,在最穷的时候掏出来给齐铭凑合穿的,这大半年齐铭都穿着这一身里衣睡觉。
前段时间,他嫌这套麻做的衣服粗糙,给齐铭新做了套里衣,这套里衣便搁在了柜子的角落里。
白木希将它扯出来,重新趴回床上裹好自己。
这件衣服久不穿了,也没有齐铭的味道,反而放的久了有股淡淡的木头味,白木希将它抱在怀里,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拮据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他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住齐铭,被齐铭抱着,睡得又香又甜。
往事忽现眼前,白木希眼眶一热,赶忙将脸埋进枕头里,好像这样就不会掉眼泪。
这样不会显得没出息。
也不会太伤心。
……
寒风中,齐铭站在高处,静静地俯视着远处的白府。
徐飞从黑暗中走出,缓缓出现在他身后。
“决定了?”
齐铭淡淡应了声:“嗯。”
徐飞叹口气:“白老板这么好的人,你真舍得?”
齐铭不语。
徐飞看着齐铭的背影,心有不忍,明知无用,还是想劝:“你就非要走这一步?”
“你以前还说我,比起沉溺在过去的仇恨中浪费时间,倒不如多珍惜眼下,珍惜眼前人。”
齐铭冷冷道:“事实证明这是大话。”
他远望着灯火皆灭的白府,语气中没有一丝生气:“我做不到。”
徐飞看着他,低声道:“我知道,你是恨自己牵连了兄弟们……”
“可是……”
“如果我是他们,我宁愿你放下仇恨,重新生活。”
“也不要你为了报这鬼仇,赔上自己的性命,还要平白辜负有情人一片痴心。”
齐铭不为所动,他转过身,看向徐飞:“他,拜托你了……”
徐飞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独自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
徒留一声长叹,在黑夜中幽幽徘徊。
……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来年春暖花开,却又见一片明媚好春光。
白柳记的生意随着春天的到来也迎来新面貌,临城分店接连开起,一片红火。
合作许久的商队渐渐成了白柳记的专属商队,供货已不成问题。
在顾音歆的帮助下,白木希和柳初云建立了一套还算成熟的管理体系,有条不紊的经营着手下十七家分店的生意。
小鱼成了白木希的贴身保镖,秋娘和秋楚则担任其白木希的助理,王孟和徐微雨也不只是一家分店的店主,各自升职,与白木希一起管理分店经营,只有文文还小,尚在读书。
白木希专门成立了一个研发部门,召集了一帮专业人士,签了保密协议,开始以白木希手中的方子为基础,着手研发新产品。
入夏时,白柳记在燕城也开店剪彩。
当初徐飞热情高涨的要开分店,可他那急脾气做起生意来实在苦手,试着经营了没多久,就甩手不干了,白木希想把他当初扔出去的几万两银子还给他,徐飞分文不要,而且试图和白木希商量,
白木希想在燕城开店,但燕城江湖人士众多,怕有麻烦,徐飞便派小弟给白木希撑腰,白木希开些工钱就成。
白木希哭笑不得,怎么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