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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愿意回来,当然最好。”
“陛下,您身边已然有了足够的人手,即便没有我,也定然不会落败的。”柏苏说着,又笑了下,接着往下说道:“何况,我即便不回朝里,也依旧是会帮助陛下的,而以我如今的身份,有些事,做起来会更加方便。”
“你的意思是……”赵寅一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注视着柏苏,对他笑了下,终于不再劝说。
而这时,施南钺推门进来了。
施南钺躬着身,向赵寅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赵寅应了一声,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对施南钺说道:“坐下再说吧。”
“是。”施南钺依言坐下,又皱眉道:“陛下,您怎么出宫了,倘若让那些权臣和西北王知道,您会有危险,若是有事,传人唤微臣入宫即可,您不该随便出宫的。”
赵寅道:“朕有要事找你。”
他盯着施南钺,正色道:“南钺,朕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事要你去办,朕要你立即派人去寻访各地的名医,将他们带入宫中,越快越好。”
施南钺闻言,沉声问道:“是发生何事?”
赵寅面色难看道:“云汐中毒了,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太医素手无策,只能用药延缓病发时间,但若是无法解…毒,一个月后,云汐便会回天乏术,气绝身亡。”
他说着,又用力握紧双手,声音透着悔意,“云汐是替朕受罪的,那毒,本是要下给朕的。”
云汐是当今皇后,是赵寅青梅竹马,又深爱着的女子。
施南钺的眉头皱地更紧,他问道:“太医可有说皇后娘娘中的是什么毒?”
赵寅颔首,张口说了一个毒…药的名字。
施南钺听了毒…药的名字,微微怔了一下,觉得名字很是耳熟,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须臾,他忽然抬起头,说道:“陛下,微臣知道有一人可以解毒,这毒…药,应该便是出自他之手。”
赵寅目光灼灼:“是何人?你速去请他过来。”
忆起林老头的脾气,施南钺沉吟道:“陛下,倘若想让他来京城,恐怕还需要一人的帮助。”
赵寅急切道:“是谁?”
封白和柏苏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十分了然,又纷纷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们知道,施南钺这是在给沈奕瑾铺路,想让陛下见一见他。
不过,这么做未免也太明显了。
柏苏叹息一声,又无奈一笑,他抢在施南钺说话前,先一步说道:“陛下,钺儿所说之人是沈奕瑾,这制药之人,是他的亲人,那人的脾气古怪,唯独疼爱沈奕瑾,因此,若是想让他来京城为娘娘解毒,还需要让沈奕瑾出面才行。”
赵寅记得沈奕瑾,此时也并没有想到其他,他看向柏苏,问道:“那沈奕瑾如今在何处?”
柏苏答道:“他昨日来了京城,现在就在钺儿的府里,陛下可以召他问上一问,看此毒是否为他那亲人所制。”
赵寅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好,那便传他过来,朕亲自问问他。”
第63章
沈奕瑾没想到皇帝会召见自己; 随着杨伯的脚步朝书房走去时; 心里不禁有些许忐忑,不知皇帝传召自己是为何事。
走至书房外,沈奕瑾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在得了允许后; 推门入内。
入了书房; 沈奕瑾一抬头; 便看见了正襟坐在书案后的年轻帝王; 触及帝王那双威严的双眸,他不卑不吭; 跪下行礼道:“草民沈奕瑾,叩见陛下。”
赵寅微微颔首; 淡声道:“免礼; 起来吧。”
“谢陛下。”沈奕瑾站起身来,又理了理衣摆上的褶皱。
赵寅看着沈奕瑾,见他的态度谦虚恭敬也有礼貌; 丝毫不见胆怯; 心里甚是满意,便道:“朕今日是微服出宫,你也无需拘谨; 先坐下吧。”说罢,他就抬手指了指施南钺身旁的空位。
沈奕瑾依言走过去坐下。
落座后,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施南钺,表情有些疑惑。
施南钺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又开口道:“小瑾,你可还记得‘百梦’?”
“‘百梦’?”沈奕瑾怔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点道:“记得的,但这是一种剧毒,为何会问起它?”
之前在江南的剿匪前,他找林老头要的那些药里,就有这种毒,只是林老头并未配给他。
见沈奕瑾确实知道,赵寅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他心里急切,就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沈奕瑾,朕找你来,便是要询问关于这种毒…药的事,南钺告诉朕,说你认识最初配制这毒…药之人,此事可真?”
听了话,沈奕瑾心里的疑惑更甚,但他相信施南钺不会害他,亦不会害林老头,于是就点了一下头,回答道:“施将军所言不假,草民确实认识,他姓林,亦是草民的亲人。”顿了顿,他犹豫着多问了一句:“陛下为何要问此事?”
赵寅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施南钺和柏苏,见他们对自己点了点头,便不再隐瞒,直言道:“朕需要他替一个人解…毒,你可否让他来京城?”
沈奕瑾想了想,同意道:“可以的。”
赵寅面上一喜,又道:“那他如今在何处?你写一封信,朕立刻派人去寻他来京城。”
沈奕瑾如实说道:“他在杭州,桃源村。”
闻言,赵寅的脸色变了变,本来的喜悦全部散去,转而变成了极致的悲痛和难掩的绝望。
距离太远了啊……
从杭州来京城,即便是日夜不停地继续赶路,也至少需要一个月,何况书信送去杭州,也需要时间的,可依照云汐如今的情况,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日,她只剩下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啊,如何能来得及?
望着赵寅的神情,沈奕瑾也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不禁皱起了眉,表情有些凝重。
那医书上说,‘百梦’是一种奇毒,与一般毒…药不同,就犹如它的名字一般,凡是中了‘百梦’的人,都会陷入梦中无法醒来,且那梦有噩梦亦有美梦,反复折磨中毒之人,直到中毒之人生命耗尽,在梦中死去,才能够解脱。
而这个过程,最长不会超过十日。
……只有十日的话,根本等不及林老头到京城的。
怎么办?
施南钺伸出手,轻拍了一下沈奕瑾的手背,将他唤回神,温声问他道:“小瑾,你可曾从林大夫的书中看过有哪种药物可以延缓‘百梦’发作的时间?”
沈奕瑾回想了下,摇了摇头。
沉默了片刻,沈奕瑾忽然记起一事,便又立刻说道:“对了,老爷子他给我的那几本医书,我都一并带着,里头或许会有记载,我去拿来看看。”
赵寅听了,眼里又浮起一点亮色,带着些许的期望,他注视沈奕瑾,语气带着急切道:“你速速去拿来。”
“是。”沈奕瑾起身行礼,随即便出了书房,迅速前往卧房。
沈奕瑾不敢让赵寅等待,便一路快速地跑着,好在卧房离书房并不远,不至于会太累,因此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拿着几本医书又重新回了书房。
将医书放下,沈奕瑾从中拿起一本,依着记忆翻到一个位置,对赵寅道:“陛下,这一页,就是记载了‘百梦’的,不过……”
“快拿来给朕看看。”沈奕瑾的话还没说完,赵寅就打断了他,又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走到沈奕瑾面前,从他手中拿过书,然后便低头看了起来。
事实上,这本医书上关于‘百梦’的记录其实不多,仅只有短短的一页罢了,里头并未写到有什么药物可以延缓发作或是能够解毒,赵寅很快就看完了。
他紧紧皱着眉,将书放下后,又拿起另外一本,大抵是紧张的,他捧着书籍的手还有些颤抖。
沈奕瑾将剩下的几本分别拿给施南钺、柏苏和封白三人,之后自己也拿着一本翻看了起来。
他拿着的,是林老头要他转交给赫章的。
与其他医书不同,沈奕瑾拿着的这本,记载的都是天下各种毒…药的制法和解法,他从头至尾快速地看完,在翻到最后时,终于找到了‘百梦’的制法,只是林老头似乎是有意的,制法里有几味药材已经被他划掉,完全看不清了,而且,也并没有解毒之法。
沈奕瑾将这医书交给赵寅:“陛下,这里也有提及‘百梦’,只是……也并也没有写解毒之法。”
与此同时,施南钺他们也一并摇了头,合上了手头的医书。
——这些书上都没有任何记载。
见状,赵寅的脸色一白,他低下头,用力捏紧手中的医书,稍时,又松开手,将书还给了沈奕瑾。
重新回到书案后坐下,赵寅闭上眼睛,掩去了眼里的悲痛与难过,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敛起了所有绝望的情绪,恢复本来帝王的威严。
看了沈奕瑾一眼,赵寅淡声道:“你且下去写信吧,朕稍时会派人去找你拿。”
沈奕瑾长揖为礼,恭敬道:“是,草民告退。”
沈奕瑾离开后,赵寅才把视线又落到施南钺身上,沉声问起了施南钺关于豫王之事。
施南钺闻言,就将今日豫王的话,一一告诉了赵寅,不过略去了林言的那部分。
赵寅听完,沉吟了一会儿,道:“南钺,你觉得此话可信吗?”
施南钺颔首:“微臣觉得可信。”
“哦?”赵寅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施南钺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后,继续道:“在回府的路上,微臣仔细想过,发现其实豫王爷很早就已经向陛下表明过他的态度,只是他的所作所为,太过剑走偏锋,屡次将事情闹得天翻地覆,看似是两边都不顾,完全不讨好哪一方的人。”
“不过若是认真去分析和辨别,就能够发现他做完那些事之后的直接受益者,便是陛下,而那些权臣,总是会有所损失,或是名誉,或是安插的官员,这几年来,但凡经过王爷手中的案子,他们从未得过任何好处,反而是陛下您,因而替换掉了不少他们的心腹。”
赵寅一听,又看见施南钺的笃定的神情,便也仔细回想了一遍近几年豫王办理的几件大案,细细分析后,发现的确如同施南钺所言,最终受益的都是自己一方,只是这些案子办的太过漂亮,倘若不一点一点去梳理和辨别,从表面上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察觉的原因。
终于明白了豫王从来不曾与自己对立过,赵寅终于放下了心,他道:“如此的话,朕便不再需要防备皇叔了。”
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将茶杯翻过来,覆在桌上,寒声道:“南钺,先前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64章
施南钺他们谈完事情时; 已经戌时过半; 再过半个时辰,宫门就该落锁。
将赵寅送至门口,又吩咐封白将赵寅护送回宫; 施南钺站在门处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他们身影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才转身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沈奕瑾正在房里看书; 在烛光的映照下; 浓发如墨,眉目如画。
施南钺推门而入; 带进了一股寒气,沈奕瑾觉得有些冷; 便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暖炉; 接着又抬起头,在对上施南钺宠溺的目光时,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问道:“陛下离开了?”
“嗯; 回宫了。”施南钺反手关上门,走到沈奕瑾身旁坐下。
沈奕瑾合起书,将其妥帖放好; 斟酌了会儿,又道:“施大哥,是何人中了‘百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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