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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沈奕瑾瞅着他,眼神有些哀怨:“一两银子呢。”
施南钺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由笑了起来,他倒是忘了,他的宝贝小秀才,可是一个吝啬的财迷啊。
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点了点他的鼻尖,施南钺宠溺道:“知道了,以后我把银子都交给你保管,你来决定给多少可好?”
沈奕瑾听了话,心里一甜,他迎着施南钺温柔的目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微笑道:“我会好好保管的,不会乱花。”
施南钺笑了:“没关系,你想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正说着话,店小二便把他们点的龙井茶和两碟糕点送了上来,还多送了一小碟花生米。
沈奕瑾谢过了店小二。
大概是由于施南钺出手足够大方,这店小二便给他们找了位置最好的雅座。
他们此时的位置,只要转过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外头的风景。
窗外景致极好,由于楼层较高,一眼看出去,便能将一整条街看进眼里,甚至连不远处在湖上泛舟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偶尔还有一阵微风袭来,夹杂着一点水汽,能感到凉意,配着茶水和糕点,再惬意不过。
稍时,又有几名公子打扮地男子也上了楼,其中有一人看了他们一眼,眼睛突然一亮,便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径直来到沈奕瑾跟前,惊喜不已道:“沈奕瑾?你是沈奕瑾吧?”
沈奕瑾闻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便淡淡应了一声:“是你啊,朱岩。”
朱岩是沈奕瑾曾经的同窗,算起来,他们也做了三四年的同窗,不过因为朱岩为人习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沈奕瑾一直不太喜欢他,所以始终只是泛泛之交,而自从爹娘离世后,沈奕瑾不再去学堂,便再没见过他了。
朱岩似乎并未察觉沈奕瑾的冷淡,他自顾自坐下,视线直直落在沈奕瑾身上,脱口道:“我们也有八年没见了,没想到今日能在南京遇到,当真有缘,对了,你这个时候来南京,莫非也是参加乡试的?”
沈奕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实在太没眼力,不过面上仍旧淡淡应道:“嗯,我是来参加乡试的。”
朱岩看着他,道:“在学堂时,你一直是最聪慧的,很受先生喜爱,我想是你的话,一定能够高中解元。”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沈奕瑾,眼底藏着一抹隐隐的疯狂。
沈奕瑾正垂眸吃着糕点,并未注意他,更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闻言,点了下头,敷衍道:“承你吉言了。”
朱岩还想再说,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施南钺就已经先他一步出声,问道:“小瑾,这位是?”
闻声,沈奕瑾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对施南钺笑了笑,回答道:“这是我过去的同窗。”他说的简单,也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
朱岩怔怔地望着沈奕瑾,见他对另一人露出真心的笑容,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他扭过头看向施南钺,又认真打量了施南钺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朝施南钺笑了一下,朱岩自我介绍道:“我叫朱岩,你是?”
施南钺向来敏锐,他能察觉出来朱岩对自己的敌意,也发现了朱岩对沈奕瑾的态度有些怪异,他蹙起了眉,心里不禁生出些许警惕,他又看了朱岩一眼,恰好看到朱岩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猜想变成了肯定。
没有回答朱岩的问题,施南钺的语气有些冷,他开口说道:“你的同伴都在等你。”
言下之意,便是下了逐客令。
目光重新落回沈奕瑾身上,朱岩正要开口,但就像是回应施南钺的话似的,同他一起来的那几人真的出声唤他,示意他过去。
与朱岩一起的这几名男子都是官家子弟,朱岩是好不容易才攀上他们,不敢怠慢和得罪,因此不得不起身离开。
离开前,他又问道:“对了,沈奕瑾,你住在何处?我住在城东的状元楼,你若有时间,可以来找我。”
沈奕瑾并不想告诉他,所以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巴里嚼着,很是专注,佯装没有听见。
见沈奕瑾不答,朱岩面上闪过一丝恼怒,他死死地盯着沈奕瑾看了半晌,直到那边又催了他一次,他才终于转回头,朝不远处的雅座走过去。
尽管隔着一道屏风,但施南钺仍是觉得朱岩的目光朝他们望过来,钉在沈奕瑾身上,令他很是介意和不喜,于是本来想要悠闲品茶的性质全无,他站起身,对沈奕瑾道:“小瑾,我们回去吧。”
“嗯,也好。”沈奕瑾虽然不知道施南钺突然怎么了,但也没有去询问,他相信施南钺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不过在走之前,他找小二要了个袋子,打包带走了还未吃完的糕点。
都是花了银子的,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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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进了屋里,施南钺终于压制不住心底的醋意,他侧身用力抱住了沈奕瑾,双手紧紧环着沈奕瑾的腰,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靠在施南钺的肩头,沈奕瑾眨了下眼,有些茫然:“施大哥,你怎么了?”
俯下身,施南钺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沈奕瑾的肩胛,轻轻叹道:“我有些不高兴。”顿了顿,他解释道:“方才在茶楼遇见的那个人,他一直在看你。”
闻言,沈奕瑾惊讶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发现确实如此。
皱着眉,沈奕瑾思索了一会儿,联想到一个可能,可又觉得不对,因为他与朱岩的交情确实不深,何况又有八年未见,怎么都牵扯不到喜欢二字,于是便不再去细想。
不过,施南钺的态度,他倒是明白过来了,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糖一般,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连眉梢都染上笑意。
抬手回抱住施南钺,沈奕瑾侧过头,在他耳畔轻声道:“……施大哥,我只喜欢你的。”
施南钺‘嗯’了一声,语带笑意道:“我知道。”
—
之后的几日,天气越发炎热,秋老虎肆虐的厉害,施南钺和沈奕瑾不再出门,他们搬了一把长凳放在院中的老树下,并肩坐在一起,或是交谈,或是看书。
即便是两人不说话时,气氛也十分温馨。
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林言每每看见这一幕,都有些羡慕,但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实在距离他太过遥远,是他无法触及的高度,他不敢轻易迈出第一步,因为怕等待他的,只是万劫不复。
而林老头这几日出城去替人看病了,还要几日才能回来,便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估计又是要气的翘胡子了。
施南钺在南京待了七日,在第七日时,他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是封白写的。
信上说,赵荣已经离开西北,出发来京城了。
见施南钺拿着信皱着眉,面色难看,沈奕瑾放下书,偏过头问他:“施大哥,可是京城出了事?”
施南钺并不隐瞒他,将信件递给他看,又告诉他道:“两个月后,是陛下二十岁的生辰。”
沈奕瑾垂眸,手捏紧书页,沉吟道:“施大哥,你回京城吧。”尽管他舍不得,可他不能这么自私,孰轻孰重,他明白的。
伸手环住沈奕瑾的肩膀,施南钺将他揽进怀中,又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轻声道:“抱歉,小瑾。”
沈奕瑾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无事的施大哥,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在京城相见,到时,就不用分开了。”
施南钺颔首,下一刻,便捧起沈奕瑾的脸,吻住了他。
第56章
施南钺离开后; 日子又恢复成先前那样; 无波无澜,安静无比。
期间,朱岩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沈奕瑾的住址; 上门来寻过沈奕瑾几次; 一次是邀请沈奕瑾同他一起泛舟游湖; 一次是请沈奕瑾和他一起去听戏; 还有两三次; 是邀请沈奕瑾和他一起参加几个官家子弟的聚会,但沈奕瑾全都推托没空; 拒绝了他。
沈奕瑾并不想和朱岩有太多交集。
接二连三的被拒绝,朱岩觉得难堪; 心里也有些恼怒; 就不再登门了。
对此,沈奕瑾自是高兴的,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朱岩不再登门; 沈奕瑾乐的自在; 在之后的半个多月里,除了帮林言和林老头一些小忙外,其他的时间; 他完全埋首在书中,忘了时日,一天天过得极快。
眨眼之间,一个月已经过去; 放榜之日,终于到来。
这日,沈奕瑾早早便被林言和林老头叫了起来,三人一起吃过早饭,就出门,溜溜达达往张榜处走去。
前往张榜处的街市上,大多都是做儒生打扮的学子,他们的脚步匆匆,面上都带着紧张或是忐忑,也是要去看放榜的。
与他们不同,沈奕瑾很是淡然,始终保持着平常心,他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街道两旁摊子上卖的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要是觉得好玩,还会买上几个。
林老头背着手,瞅了瞅他,见他毫不紧张的模样,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这样的心态才是好的。
否则情绪大起大落,很容易伤了身体。
行至张榜处,衙役刚刚在贴榜,但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心急的考生,他们正探着头想从那还未完全摊开的榜上寻到自己的名字。
沈奕瑾看了,便干脆站在最外头,并不上前跟他们推攮。
很快,榜单就张贴完了,衙役刚一走开,考生就一哄而上,不一会儿,人群中便传来了一声接一声不同的声响,有喜极而泣的,也有伤心痛哭的,嘈杂的很。
沈奕瑾是等到人群稍微散去,才走进去看榜的,他刚刚抬起头,便看到了位于榜首的自己的名字,不由嘴角一弯,眉开眼笑起来。
他在心里说道:施大哥,我做到了!
林老头仰起头,看着那高高悬在榜首的名字,翘着嘴角,神色皆是满意和骄傲,他抚着自己下巴的长须,又拍了拍沈奕瑾的肩膀,笑呵呵道:“不错啊,沈小子。”
林言收回落在榜上的视线,也微笑道:“小瑾,恭喜你。”
沈奕瑾转过头,对他们露出笑容,道,“谢谢。”倘若没有他们,他可能也无法取得这样的成绩。
林言揉了下他的脑袋,笑了:“傻瓜,谢我们作甚,这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
一旁的林老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完榜,沈奕瑾他们就又回了小院,在门外,恰好遇上了送喜报的衙役,吹锣打鼓的,十分热闹,引得周围的邻里过来围观,甚至连行人都驻足过来观看。
看他们归来,锣声停下,那送报的衙役笑笑的,问:“请问沈奕瑾沈老爷是哪一位?”
沈奕瑾站了出来,“我就是。”
那衙役闻言,连忙送上报帖,又高唱祝词,一时之间,围观的人都震惊了,他们万万都没想到,这一届的解元竟然如此年轻。
众人将目光全部锁在沈奕瑾身上,有意外的也有羡慕的,有几个姑娘还看红了脸,但仍是一个两个的都不愿离开,直到将沈奕瑾上上下下看了无数遍,新奇劲儿过去了,那送报的衙役也收了打赏的银子走了,他们才慢慢散开。
人群散去,沈奕瑾他们也打开门,回到院里。
这会儿已经是午时,林言看了一眼天色,就和林老头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沈奕瑾也跟去帮忙。
厨房里。
林言低头摘着菜,想了想,问道:“小瑾,你进京后,可是要入国子监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