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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劭思索了一番才道:“温宁安,左军副将?朕记得你与怀天感情倒是不错。”
温宁安道:“末将以前曾是三皇子殿下的伴读。”
封劭微微颔首,温宁安成为封骐伴读那年他才九岁,那时封劭压根儿便没有在意抑或关注封骐,自然是毫无印象了。
“既然你今日是龙王,那便由你先开始好了。朕给你个特列,让你连射两次。给朕取个连胜,博个彩头也好。”
“是。”温宁安颔首,从下人手中取过了弓箭。小弓箭纯粹为了娱乐作用,由镀金小角而制,小巧精致,因此杀伤力不大,不怕伤到人,但也因此冲力不够往往无法刺入滑腻的角黍里头。
“那么有谁想与龙王角逐?”封劭环视了四周问道。
“回皇上,末将厚颜毛遂自荐!”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就见不远处李家的长桌旁,一个眉目英俊、神采飞扬的少年站了起来,抱拳对温宁安道:“多多指教。”
封骐认了出来,那少年是李家的李淮盛,今早划龙舟比赛上以一刻之差而输给了温宁安。封骐冷笑,李淮盛想必是想一雪前耻吧,然而……
封骐看向温宁安,在别人难以察觉的角度给温宁安比了一个“砍死”的手势。
温宁安莞尔,这人……
李淮盛站在了温宁安的对头,两人手持着弓箭拉到了极限,迷眼瞄准着远处金盘的小角黍。
“嗖”的一声,两道箭影齐齐朝金盘飞矢而去。两人也是极有缘分的,竟能同个时间发出了箭,然而……
李淮盛背对着封骐,因此封骐比较容易看到李淮盛的箭身,就见那细细长长的金箭还没接近金盘便一歪,失了前进的冲力垂落在了地。
“噗……”封骐也不知是忍不住抑或是恶意为之,手握成拳放在了嘴边低笑地笑了起来。
底下大臣只觉得尴尬。见李家人全都面无表情的,无人敢出声。
李淮盛脸色惨白,之后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表情变化可谓“精彩绝伦”。
而另一头,温宁安放出的箭毫无意外地刺入了角黍里头。
“好!”封劭拍手,眼底皆是赞赏。其余大臣,包括李家的见状,不论愿不愿意都得顺着封劭拍手叫好了。
“一次便能射中实属难得,不仅是实力所在,也是运气好,被神眷顾着。这整盘朕都赐给你好了!”
温宁安跪下谢恩。
若是往常,角黍属于胜利者,而粉团皇帝往往会赐给宠臣同乐。如今全都给了温宁安,一来温宁安连胜,实力所在使得龙心大悦,二来也是因为封骐,爱屋及乌罢了。
虽说封劭开了口,但温宁安总不可能独吞所有的粉团,这样未免显得不自量力,因此拿着金盘缓缓走到坐在附近的几位大臣桌前,与大家分享了。
“殿下。”温宁安走到了封骐身前之时,封骐伸手正欲拿,却被温宁安开口制止了。
封骐挑眉,怎么了?
温宁安伸手将角黍往封骐方向轻轻推了推。
“殿下请慢用。”
坐在封骐身边的封劭“啧啧”了两声,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虽然这两个小子还未察觉,但他可看出来了。
封骐笑了笑,得瑟地取过了角黍。
哼,这可是温宁安给他的。胜利了又如何,战利品还不是属于自己。
封劭都说了给温宁安特列,因此下人换了另一盘上来后,站在金盘前的还是温宁安。
“那么,这次谁还愿意同温宁安角逐?”
封劭话音落下后,底下毫无动静。所有人都不愿去试温宁安的锋芒了,资历比温宁安低的上去输了是不自量力,比之高的却是自取屈辱了。毕竟这除了实力还需要有运气,无人敢保证自己绝对能赢。
“儿臣愿意试一试。”
封骐走下了台阶。
温宁安心底惊疑,封骐这是……?
封骐接过了弓箭,对温宁安挑衅般地笑了笑道:“温副将,可别输给本王了。”
温宁安瘪嘴,这是暗示自己在外征战常年磨练,而他贵为皇子娇生惯养的,若是自己输了就很丢人了吧!
近年风头极盛,朝堂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增长的封骐亲自下水,台上的众人也忍不住多注意几分,眼神仿佛都黏在了封骐身上。
拉弓,放箭。
一阵狂风袭过,温宁安只觉得身上的衣摆飞起,头发也被吹到了眼前。拨开了眼前的发丝后,就见自己的箭被风吹偏了,硬生生地划过了角黍,只刺中了角黍的一小角。
这种情况下便要看敌方了。若是封骐没射中,那角黍仍旧属于温宁安。
嗖——
温宁安紧紧盯着那飞矢的箭,就听见“啪嗒”一声,箭身刺入了角黍旁的一个粉团。
温宁安松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箭刺入了粉团后冲力不减,箭身硬生生地穿过了两个粉团,深深刺入了中央的角黍!被刺穿的粉团溢出了白色的豆沙,香味飘散在空中。所有人皆瞪大了眼,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这究竟要有多强的内力才能做到啊……
温宁安心底惊诧,对封骐不禁又多了几分钦佩。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封劭拍案而起,对封骐只觉得更为喜爱了。
李淮盛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其余皇子以及妃嫔则是向封骐投以不善的目光。底下大臣各怀鬼胎。
然而这些对封骐都不重要,他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展示武功或耀武扬威。而是……
子夜,宴席结束后,温宁安正打算与父亲一道回去,却见不远处封骐朝自己挥手。
温老爷笑了笑道:“去吧。”
温宁安来到了封骐身前,就见封骐从兜中取出了一个小角黍。
“还你的。”
温宁安将战利品给封骐很合理,也算是还了人情,大家心知肚明。然而若换作封骐给温宁安,那便很别扭奇怪了,保不定还会把温宁安推上风口浪尖,封骐不想让自己的心意成为温宁安的麻烦,因此这才“藏”在了兜中宴席结束后才悄悄给温宁安。
温宁安取过那精致的角黍,只觉得心头一片温暖。
见温宁安笑得灿烂,封骐便忍不住撩拨道:“今日你又输给我了。”
温宁安脸色随即沉了下来,硬气道:“若是赢了又如何?我还不理解殿下么?赢了殿下也只会说我侥幸。”
“那可不一定。”封骐道:“同龄的人至今还从未有一个曾经胜过我,我几乎从未尝过失败,若是你成功做到了,我想我会把你当成我的战神。”
温宁安来了兴趣,笑道:“战神?殿下难不成会很崇敬我?”
“想得美。”封骐认真道:“战神就是我的胜利之神,那么我定会一直把你带在我身边,因为你可以给我带来胜利。古籍是这么说的。”
“……”温宁安无语,古籍当真这么说的?怎么总觉得最后便宜的是你?
许是这对话太无厘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莫名其妙地笑了。
温宁安剥开了箬叶,里头是白莹如玉的大米,含入口中,各色肉块、板栗、红枣、赤豆、松子等等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甜的。
“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第26章 变更
夜幕降临后; 原本光线便不足的牢狱更显得昏暗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里; 王正义斜靠在墙边,双眼无神,只觉得脑袋一片空洞。
已然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不知道安夙如何了。
明日便是徐家将安夙的信交给自己的日子了……有了那信; 王正义便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有了意义,有了活下去的盼头,这牢房再阴暗潮湿也能忍受。
“嗖——”
王正义蓦地睁眼,一闪身避开了从牢外飞矢而来的暗器。
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掉落在地。
王正义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哐啷——”
一个黑衣人快速地打开了牢门,接着就见一群黑衣人涌入了牢房持剑对着王正义,将他齐齐包围住。
王正义蹙眉,这是怎么回事……灭口?然而若是杀了自己徐家可有不少麻烦。自杀的伤口与神态难以伪造; 仵作一看便能知道。而若是他杀,刑部大牢内竟能让刺客潜入; 究竟是刑部无用还是另有阴谋?再加上这案子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发生; 总而言之,怎么都能引起大理寺与御史台这些机构的注意。
王正义不认为刑部会在自己听听话话的情况下动杀机惹麻烦。
难道是安夙他……
王正义只觉得心头一凉; 然而身体却下意识地移动; 闪开了这些黑衣人来势汹汹的攻势。铁链随着王正义的动作哐啷哐啷作响。
双手被铐住不说; 多日在牢狱里的体力消耗,再者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王正义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正义正与其中一个黑衣人拆招,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后一阵强风袭来,然而前头早已吃力非常; 后头自是应接不暇。眼见另一个黑衣人的剑锋便要刺入王正义的背,王正义闭眼打算硬生生抗下,却听见了一个闷哼声。
紧接着正与自己正面厮杀的黑衣人也一抽搐,身子一歪,王正义便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厘清状况,王正义就见牢房外的长廊上一片混乱。虽然都是黑衣人,但显然这里头有两派人,否则又怎么会相互厮杀?
这……?
王正义心底开始盘算斟酌,自己是自愿入这牢狱抗罪的,因此不似其余牢房那般,心底毫无逃意,那么此刻究竟该不该为了保命而趁乱逃跑?然而若是逃了,徐家会不会对安夙下手……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打断了王正义的思绪,王正义只觉得脑袋与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脚底所踩之地开始颤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倒是不容王正义考虑了。
XXX
深夜的避暑山庄内四处一片寂静,阒然无声。
封骐在温宁安的无言监督下草草地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后,重获自由似的正打算与温宁安睡下,温存温存,却见无影忽然出现在寝宫一个不显眼的旮旯。
影卫不是人,而是影子、鬼魅,因此绝对不可打扰主子的生活,即便情况有多迫在眉睫,这是影子的操守。
温宁安推开了凑过来的封骐,蹙眉指了指影卫。
封骐仍旧压在温宁安身上,斜眼不耐问道:“怎么了?”
“禀皇上,刑部走水了。”
“什么?”封骐坐直,蹙眉道:“快速给朕过完所有重点。”
“徐家影卫欲杀害王正义,我们与左军影子协力击退,原本一切尚为顺利,然而后头却忽然杀出另一批人马纵火。对方准备充足,人数是我们的一倍,武功也极为高强,我们无法阻止火势蔓延,更是折了许多人。”
封骐眯了眯眼,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这个“渔翁”又是谁?
温宁安关注的与封骐不同,忙问道:“那王正义呢?他如何了?”
“回温将军,不知。”
“什么?”
无影道:“我并无入内,只是在外头监察时发现滔天大火便赶紧来请示主子了。我离开之时尚未有人从牢狱里出来。”
情况虽是稳住了,但终究是事发突然,更有“渔翁”虎视眈眈,封骐摇了摇道:“我们亲自带人去一趟。”
温宁安道:“也捎上安夙吧,让人给他快速易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