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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静思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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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曦与闻静思是补一场婚礼,省去问名这等不切实际的礼仪。闻和恚讼咨现剖橛氪笱愫螅澳W餮溃骸耙押仙剑又畈敷撸荚淮蠹炜旒奕ⅰ!闭庀拢唤鑫啪擦钟朊妹茫欢奈旁市荩补笮ζ鹄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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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静云心中叫苦连天:“你们日子都订好了,我还敢说个不字?纳彩请期一次完,做什么不今日就接人。”口中却是恭敬应诺。
萧韫曦对闻静思用心素来细如毫发,连嫁妆也一一备妥。三个箱笼抬入卧房内,一箱是婚服,一箱是被褥,一箱是金制书。家中众人将这三箱围在中间,闻静思无奈,只好亲手打开,以饱他们的眼福。
被褥并无多少新奇,仍是萧韫曦用惯的织造局的手艺,精致雍容,喜庆和美。金制版长一尺二寸,宽四寸,厚八分,闻静林捧在手中沉甸甸。他盯着喃喃念了几句,笑出声来:“你们听听’普天陷涂炭之危……练彩石而铺乾纲,拯横流而恢地络……虽处位以思泣,心之所存者道,可谓知微。静而有谋,敏亦能断……’这是册封皇后的意思么?”这下,不禁闻静思,连闻允休都伸头看过来。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吃枣的萧青萼忽然道:“不必猜啦,原本的意思和今天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写在这块金制版上,就一定是封爹爹为太上皇后的意思。可惜没早几年,不然爹爹坐在后位接受朝臣拜贺,那一定很好玩儿。”不等父亲出声呵斥,朝最后一箱婚服指道:“制版有什么好看的,那箱才叫稀奇呢。”
这一看不要紧,连早已波澜不惊的闻允休也愣了一愣。日月星辰,群山飞龙,玄衣纁裳,正是皇帝大礼用的衮冕。闻静思将衣裳小心捧出,也不发问,直直看向女儿。萧青萼笑道:“皇帝哥哥说袆衣虽隆重却不如衮冕好看,父皇说想看爹爹穿衮冕,哥哥就下令织造局赶制了两套给爹爹做婚服。”
闻静思低头怔怔看着这一件僭越出八百里的礼服,心中不知忧喜。闻静心凑过来笑着轻轻地问:“大哥敢穿么?太上皇盼了二十多年了罢。”
闻静思看看妹妹,又看看手中婚服,笑了一笑,小心放回箱内。
闻静心这一问,足足痒了家中人数日。
大礼之前这几日,萧韫曦与两个儿子既忙宫中人事,又忙行宫布置,总觉得眼前样样不顺眼,又说不出哪里不顺眼。萧元谨坐在一旁直叹气:“华阳门与正殿都修缮完毕,御道也都重新铺了,父王坐步辇入宫,有帷帐隔绝,看不清楚宫外的样貌。总不能沿途丝绸裹树,重修宫外门道,这也来不及啊。”
萧韫曦眉毛一皱,还没说话,闻和恚老鹊溃骸案竿蹩隙ú唤橐庹庑肫渥鞍绻猓蝗缍嘧笆渭魏凸暇垢竿蹙米 !�
萧韫曦挠挠头皮,想了想道:“照元宵的意思办罢。宫外大道注意修整,满月儿大婚的时候也要用的,可不能让各国使节见着寒碜。”
萧元谨笑道:“父皇五十多了才大婚,儿皇还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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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是钦天监卜出的大吉之日。闻家许久都没有那么忙碌了,洒扫庭院,铺设行帷,做百年好合宴席。闻静思依旧悠闲自在,等过了正午,才进入浴室,洗澡熏香,仔细用香脂滋润肌肤。他从浴室出来,萧青萼已在门外守着,挽着父亲的手回到卧室。雁迟站在桌前,桌上正是衮冕婚服,他见二人进屋,笑道:“君谨不穿衮冕,就没有第二件婚服可穿了。”
闻静思道:“今天韫曦最大,他想看,就让他看,礼制也要让一让他。”
萧青萼笑道:“我给爹爹梳妆。”
闻静思笑道:“女儿为父亲嫁娶妆扮,你也是第一人了。”
萧青萼笑而不应,拿着梳子仔细梳理父亲黑白交织的头发。闻静思年轻时,头发乌黑浓密,就算掉了不少,如今梳成一束握在手中也颇有份量。雁迟端来两顶头冠,萧青萼瞥了眼,询问父亲:“父皇送来两顶发冠,爹爹今日想用哪一顶?”
闻静思想了想。“你父皇今日定会戴金冠,我戴玉冠应和他罢。”
萧青萼为父亲簪发戴冠后,取来小镊子弯下腰,一本正经玩笑道:“我给爹爹修眉,拔着有些疼,爹爹忍一忍哦,怕疼就叫我。”
雁迟见了劝道:“你爹爹又不是妇人,做什么还要修眉。”
闻静思道:“随她去罢。”果真闭上眼睛不闻不问。
萧青萼忍着笑,轻轻拔去眉缘外的一根,见父亲无动于衷,不由撒娇道:“爹爹不要忍嘛,疼了就说。”
闻静思等她再拔一根,张口叫道:“哎呀,轻手轻手,好疼。”这一声逗乐了一旁的雁迟和身前的萧青萼。小女孩儿前俯后仰地笑了一阵,干脆就坐上父亲的大腿,认认真真修起眉来。她女儿家,做这事十分熟手,不过片刻就好。闻静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压了压鬓边的白发,一言不发站起来,任由好友和女儿为自己穿上衮冕礼服。雁迟第一次见他衮冕玉冠,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豪迈之气来,满腔赞美之词凝结于喉,半晌只吐出一句“真好看”。萧青萼看看这位陪伴了父亲半生的人,又看看微笑而立的父亲,眼睛忽然湿润了。
闻静思讶异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声道:“这是怎么了?”
萧青萼眨眨眼,揉了揉鼻子,笑道:“爹爹和父皇真是令人羡慕,不知道我将来的夫婿有没有爹爹和父皇这般好,如果连一半也没有,我就不嫁,一辈子陪着爹爹和父皇。”
闻静思揽着女儿的肩膀向外走。“不好的人当然不嫁,要嫁一定嫁良人。你父皇看人准,他一夫当关,定然不会不如你的意。”
萧青萼这才又见笑脸。
闻静思从卧房出来,闻和恚熳鸥笔梗抑心信拙欤灰簧锨袄春亍K涫谴蠡椋禄槎巳词亲隽税氡沧拥姆蚱蓿苊弥抖杜且膊缓糜靡话惴蚱薜暮卮世垂Ш厮坏劳蚴偻蚋#桨蚕怖帧�
闻静心绕着兄长走了一圈,仔细看遍了这件婚服,打趣道:“大哥不像是个出嫁的样子,倒像去纳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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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静思板起脸对他道:“不要胡闹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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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人的步辇隆重又华美,平平稳稳地从闻府抬出来,平平稳稳地行走在街上。街道两旁不设行帷,过往百姓便可从帷帐中影影约约辨出人,闻静思也可从帷帐中朦朦胧胧看到两旁景致。有幼年时就风华正茂的杨树与槐树,有少年时喜欢游逛的书肆,有原来卖胭脂后来是西域香料的胡商铺子,也有中年时自己和萧韫曦一同下令开设的新学馆与医馆。城中的道路条条都刻下两人的足迹,白色的帷帐面面映出这半生与萧韫曦形影不离的记忆。一忽儿是共骑一马出城游玩,一忽儿是离别三年门外相送,一忽儿是王师出征恭祝旗开得胜,一忽儿是微服巡视各地百姓。这些岁月早已被两人温柔地融入血骨,伴随到下一辈子,永不忘怀。
闻静思闭上双眼,两旁百姓的喧嚣入了耳,恭贺入了心,足以慰他这半辈子的辛劳与心血。或许自己百年之后,或许天下百年之后,陵墓中的自己,仍然以功绩传世,百姓福禄不朽。
步辇从华阳门进入,来到了正殿门前。萧元谨见父亲许久不下步辇,心中正奇怪,却见父皇整了整衣冠,一步一步走下玉阶。闻静思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辇外,帷帐分开两边,露出一张看了半生的脸庞,淡淡一笑,叹道:“如此人生,夫复何求?”
萧韫曦握着爱侣的手,轻轻牵下步辇,站在身边。“但求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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