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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客歌-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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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苏槐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白问花,哦了一声,道:“就拿点银针来吧。”
  刘归望走到一半,就在路上看到了坐在外面两条腿悬空晃荡着,活像个老小孩的沈问澜。
  沈问澜晃着两条腿,看见他那双红的像泡了血似的双眼,也见怪不怪,还很大方朝他挥了挥手,道了句晚上好。
  刘归望:“……晚上好。”
  沈问澜好像路上回家碰上邻居寒暄几句似的,悠悠道:“今天晚上月亮挺亮啊。”
  “……”刘归望实在没心情跟他胡闹,忍不住道,“你还挺闲啊?你干什么呢?沈掌门?”
  “毕竟沈掌门都废了。”沈问澜转过头来,悠悠道,“我在这听说书呢。还挺意外,我从前以为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逼,没想到还挺心软。”
  刘归望知道他在说什么,转头看了看窗外。沈问澜正坐在窗边晃着腿,低头就能俯瞰全景,自然看得听得比他都清楚。
  弟子们愈吵愈烈,甚至动起了刀枪,什么词不管好赖都往外蹦,什么前尘往事不管好坏也往外扒。
  沈问澜就管这个叫说书。
  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我的事迹。刘归望心想。
  刘归望不想跟他讨论自己到底心软还是不心软,道:“你家那个呢。”
  “苏槐被人蹲了,我俩去时以为被人发现,一时心急对我二人出了手。”沈问澜悠悠道,“他留了个活口,回来就送去王由生那儿了。”
  刘归望不说话,转头继续向前走了。沈问澜也看腻了,干脆纵窗一跃跳了进来,跟在他后面向前一起去了。
  刘归望幽幽道:“别跟着我,我去杀人的。”
  “老子乐意。”沈问澜道,“你不要看我现在废了,门里人出事我还是要踹几脚的。”
  “就你?”刘归望闻言笑了,“你现在一点内力没有,去干什么?”
  “哎,朋友,你还是对我不太了解。武功废了和内力废了是两码事,虽说两者都能说成武功已废,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刘归望懒得理这些,没说话,只是向前走。沈问澜也知道他素来不爱听这些口头上的,也没多说,只是跟在后面走着。王由生那边离得有些远,又要避弟子的嫌,免不得绕了个路。
  季为客站在王由生身后,王由生站在一群垂着头了无生气的弟子面前,烦躁的走来走去。
  季为客看他走来走去看得眼晕,不禁道:“行了,别走了,我看着都晕。”
  王由生气急败坏的反骂一句:“你懂个屁!这些人里没有下药的,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季为客已经没以前那么一点就着了,纵然让他一骂也控制不住想跳起来怒打他狗头,还是深吸了口气压下去了,咬着牙挤出个笑来,咬牙切齿的笑眯眯问道:“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给那白问花下药的不是这些,另有其人,那人现在在山庄里,在外面吵得开心呢!”
  季为客也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一团了,闻言也没察觉出来哪不对,道:“那又如何?此人并未逃走,还有办法不是吗?”
  “山庄内现在弟子百余名!”王由生道,“只有十余名还愿意相信少爷!”
  我操。
  季为客想到决门那点可怜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风水轮流转啊!”
  王由生:“……”
  王由生知道他幸灾乐祸也有道理,人家决门五年前就是这么个惨样了,五年过去了,终于轮到他刘归望尝尝偌大的山庄只有可怜兮兮几个人是什么感觉了,那不得乐呵乐呵吗。
  王由生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亿人,是喝着柳边湖的水吃着北亿的米长大的,此刻真想把季为客脑浆都给敲爆,又想着季务焕的儿子不能打死,也深吸口气,把怒意压了下去,接着道:“那外面的我没办法再用这法子审问,这东西不是毫无底线的,超过了限度我就会七窍流血。”
  换句话说,查不出来。
  刚进门的刘归望把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一黑,在门口喊了出来:“没有!?!”
  王由生吓了一跳,转头看是他,便无可奈何答:“没有,不在这里!”
  刘归望本来就是带着张“老子要杀人”的脸进来的,一听没有,脸上的杀气更甚。
  沈问澜在一边也听见了刚才的话,把北亿也要只剩十几个的消息听的一清二楚。在感叹自己又四面楚歌之前,还是没忍住也幸灾乐祸了,看向自己的难兄难弟刘归望,憋笑憋得说话声音直颤:“好惨啊,少庄主——”
  刘归望懒得理他,黑着一张脸,啧了一声,转头走了出去。
  “哎。”沈问澜知道他要去干嘛,悠悠道,“真做了,咱可真四面楚歌了。”
  “心不在这儿留着没用。”刘归望沉着声音道,转过头来,眸间阴暗几分,又道,“我告诉你,小人这个词,并非是指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不光明正大做事的人。”
  “小人说的是外面那些搬弄是非,和里面这群恩将仇报的人。虚情假意,卖乡求荣,忘恩负义,试图篡位夺权,欺人太甚的死人。”
  “我就算山庄里一个人都不剩,也决不让这种吃里扒外的垃圾留在北亿地盘上一刻。”
  “你若怕死,现在就走,你若不怕,就当看了场笑话。”
  说罢,他便甩袖而去,将腰间一把刀抽出,走时又道。
  “都给我杀了。”
  王由生随口应了声哦,随意的吹了声口哨。
  房间里瞬间炸开一片血色烟。花,混着白色的脑浆,一股甜腻的腥味刹那间溢满了房间。
  刘归望已经走远了,王由生看了看倚着门的沈问澜,悠悠道:“没武功的人就别在这儿待着了,回去看着白宫主吧。”
  “你们怎么回事。”沈问澜当真觉得好笑,“真的不能把内力尽失和武功全废分分家?”
  王由生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也看笑话一样看着他的季为客,有点发蒙,指着季为客问:“不是你告诉我???”
  “是这个样的。”季为客笑了一声,道,“内力尽失对决门人来说,和武功全废没什么两样,所以这东西在决门没分家。”
  “但是在江湖上你是知道的,武功全废是说经脉被封,压根使不上力,这种情况,出招和棉花打在身上一样,甚至连常人都不如。”沈问澜道,“内力尽失就是表面意思,没有内力御剑,没办法飞轻功。没办法御剑,对决门来说和断了双手没有区别,然而其实离了内力,我还是很能打的。”
  再者说,江湖上没内力的侠客多如过江之鲫,只不过决门心法都靠内力罢了。
  王由生闻言,知道他是打算掺一脚了,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吧?”
  沈问澜自然知道。他跟刘归望有一股微妙的默契,这个默契有句话能解释。
  你的对手往往最了解你。
  “我猜,他本想审问出天霖寺这种表里不一的恶人派安在他这儿的眼线……想必是在那表面上一心向着他的十余名之中。杀了之后,将庄内弟子都遣散,只留铁了心的北亿人。但如今不行了。”
  “对,如今不行了。”王由生悠悠叹口气,道,“偏偏就有不会看脸色的对千万不该动手的人动手了……”
  沈问澜悠悠道,“对。若是我,有人对为客动手的话,我会不论后果,先杀为上。”
  “那还真巧。”王由生笑一声,道,“我们庄主也是这种人。”
  “不管是谁,如果动了亲近之人。”
  “连死都别想,活着见阎王。”
  刚刚把孙酣的事查明时,刘归望气的把东西摔了一地。
  “他们是在耍我吗!?”他气的头昏脑涨,对自己竟一直是他人眼中的待宰羔羊一事难以置信,气的双眼发红,站都有些站不稳,嘶哑着嗓子怒吼,“是当我只是把刀不成,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同盟是吗!?”
  “是啊。”
  刘苍易早就当了个甩手掌柜,纵然自己也在这旋涡中心,也悠然自得,道。
  “这么大人了,自己还不明白?谁也不能相信,谁都想害你啊。”
  “就连我也不能信,老钱也不能信,茶妈也不能信,知道吗。”刘苍易将资料撕个粉碎,扔进了火炉,望着渐渐烧成灰烬的纸张,沉声道,“人都会变,没有谁会对你忠心耿耿。”
  “这世间谁都没有对谁贯彻过真心,谁贯彻了,谁就死的最惨。”
  “这话我是为防以后说的,咱不能就这么等死。你往前走搏一丝生机的时候,或许会有山庄萧条的时候。但没关系,这座山庄免不了会有冷清的时候,也会有热闹的时候,你别怕它会倒,它若是倒得硬气,也不负地下列祖列宗,我等尽力了,这就够了。”
  “别怕死,也别怕活着。别觉得心灰意冷,也别妄自菲薄。”刘苍易一字一句,看着他的双眼,冷声道,“这座山庄是你的,你什么样,这座山庄便什么样。”
  “它可以冷清,可以萧条,但绝不能弯了骨头,没了侠气,知道吗。”
  “你给老子记好,就算被千把剑指着,也不能求饶一句!”
  “你就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活!”
  “就是山庄里所有人都想害你,你也不能说一句软话!”
  刘归望不知怎么,临在阵前就想到了刘苍易这段话。
  他想着想着,当时的想法却和现在有出入了。
  他当时想,我死了无所谓,死了就死了吧。
  但他现在想,我不能死,我死了白问花就死了,我俩生死相结,我死了白问花就死了。
  我死了白问花就死了,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说了三遍。
  白问花不能死。他暗暗心想,我不想让他死。
  刘归望又想到那天的白问花,唇红齿白,眼睛发亮,眸子清冽的像江南的水,头发黑的像夜。
  这一幕算是刻在他心里了,时时刻刻吊在心上,晃来晃去,让他心里就只剩这么个人了。
  月朗星稀,但山庄却和这夜深人静格格不入,吵得厉害。
  弟子仍在吵着,吵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嗓子都破了音。
  “我为什么留在这,因为这儿养我!我不能忘本,我要把这座山庄掰回正道上来!”
  “你当你是何人,庄主自有自己想法!说了不愿的大可走,你倒给自己安了个好生正义的使命,真当自己人间中心了不成!”
  “有空在这和我吵,倒不如去当面质问他!和决门同盟如此大事,为何不告知庄内弟子!?更甚还有断袖之癖,当真恶心!”
  “你……”
  那弟子闻言脸上怒意更盛,一刀刺向他喉间,眼前将要被刺喉的人却腾空飞了出去,他这一刀只刺了呼啸的寒风。
  那人摔到墙上,竟把墙都撞得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不好意思。”刘归望收回脚,望着那边尘土飞扬,脸上无什么波澜,只道,“我就是喜欢男人,我是个变态,怎么了吗,我们家白宫主可比女人好看多了。”
  一众弟子见他来,瞬间不再吵闹,都噤了声。只有方才气的大打出手的弟子朝他行了个礼,低头唤道:“师父。”
  刘归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扶了一下他手臂,示意起来。
  这人名叫陆烟,是他门下剩的唯一一个对他深信不疑的人。
  到头来就剩这么一个了。刘归望看见他不免心想。
  刘归望环视一圈,基本上站在他这边的都是挨打的命,并非人人都是季为客,以少打多还是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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