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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吗?”仲修远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
“嗯?”李牧回头看去。
他和仲修远的第一次见面,在军营中那次吗?
仲修远笑了笑,看着李牧眼中的疑惑,他喉间有些发苦,“我很久以前就遇见你了。”
李牧越发不解。
“在你还没参军那会儿就遇见了……”仲修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
李牧脸上的惊讶与疑惑越甚,他张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仲修远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可以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仲修远轻声道,“你可以仔细想想再告诉我。”
李牧听了这话,又疑惑地打量了一眼仲修远,这才点了头。
仲修远放下捂住李牧嘴巴的手,又与李牧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见鸿叔他们的背影已经快要完全消失在雪中,他才又回头对李牧说道:“再见。”
李牧猛然回头,看向仲修远。
仲修远红着眼睛笑了笑,他紧抿着的嘴嘴角微微下垂,面对着李牧的那双眼他说不出半个字来,他只抬手指了指鸿叔离开的方向。
鸿叔已经离开大宁皇宫十多年了,即使如今他是被群臣恭请回去的,也到底还是改不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实。他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有些负担对他来说已经过于沉重。
第51章 我很快就要回来的
001。
鸿叔其实早就已经跟仲修远提过这件事情了; 早在鸿叔与他们分开之前,鸿叔曾经就单独找过他提过这话。
只是那时候的仲修远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他如今已经拥有了李牧;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便是李牧,如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离开,而且那战场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鸿叔当时无声地长叹一声; 却并没有强迫他。
这一次,仲修远突然改变了主意,准备跟着鸿叔一起去; 则是因为这一段时间在山中经历的事情。
他以前虽然一直在逃避; 但是有一件事情,即使是他逃避也无法真的忽视。
那就是只要这一场大战不结束; 他们永远都无法迎来真正的安静的日子。
他已经受够了看着李牧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这一场大战而受苦的模样; 他也不想再看到李牧浑身浴血躺在地上; 虚弱无比的模样。
这场大战; 是时候该结束了。
李牧眉头轻蹙地看着面前拉着自己的衣袖,眼眶红红,眼里都是不舍的人。
这件事情; 仲修远在此之前根本就没跟他提过。
仲修远带兵打仗的能力; 李牧再清楚不过; 可是仲修远到底是袁国的大将军; 如果他真的出现在鸿叔的身边,帮着鸿叔,那……
“真的要去?”李牧脸色不甚好。
如果仲修远真的去了; 那他以后就是袁国的叛徒了。
出现在大宁帮着大宁,和他隐藏行踪玩消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前者很有可能让他这一世英名尽数毁于一旦,而且会一夜变成千古罪人,被众人唾弃咒骂千年。
“嗯。”仲修远点了点头,他已经想清楚了。
他当然知道李牧的担心,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代表着什么。
叛徒的名声,千古罪人的名声,那些东西他都不在乎。
他如今想要的不过就是平平安安的过小日子,每日粗茶淡饭就好,什么一世英名,若丢了能换他想要的日子,那他不要也罢!
更何况他这一世英名,原本就并非他本意想要的。
若不是因为袁国那些人,恐怕他根本不会进入军营当中,恐怕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常胜将军。
只是……
仲修远低垂了头,看着李牧被自己拽在手中的衣摆。
只是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那就是背叛了曾经那些跟在他身边冲锋陷阵的人,背叛了曾经那些因为他而死在了战场上的人,背叛了霍双。
霍双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他确实有能力,提拔上来之后,仲修远也曾经生过想要拉拢霍双的心思,但发现霍双与袁国皇宫中那些人搭上线之后,他立刻就舍弃了拉拢霍双的想法。
那之后他就没有再怎么关注过霍双,后来霍双没有举报他,反而是帮了他,帮着他把仲漫路从军营当中带出来,这事情让他至今都十分的意外。
对霍双,他心存感激。对霍双的死,他心存愧疚。
得知霍双在他离开之后死在了战场上,仲修远也曾经质问过自己,当初那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霍双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霍双是他提拔上去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不定霍双就可以不用在那一场战争中失去性命。
霍双之外,虽然袁国待他确实不义,但是袁国的平民百姓是没有错的,他们也是受害者他们也不应当饱受这些折磨,他原本有能力改变这些,但他却松了手。
当初他放了手,这也就算了,如今他却站在与他们敌对的另外一边……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已经再也不愿失去任何东西,所以他再一次对这个世界妥协了。
即使是背叛整个袁国,背叛那些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他也会继续走下去。只要能看到停战的那天,做千古的罪人,他亦无所谓。
只要、只要这人不嫌弃他。仲修远看着面前的李牧,喉头发苦。
“你可以不用去。”李牧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两只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面前仲修远的那一双眼,眼神中是少有的霸占欲与不喜,他不想仲修远去。
这事情是袁国和大宁宫里的人的事情,仲修远去了或许确实能够帮得到大宁些许,但仅凭他一个人想要左右大局还是非常困难的。
甚至是就连鸿叔,在这一场已经打了十年之久的战场上,他也是要费尽力气才能不随波逐流被这战场吞没。
这场大战已经打了十多年,这其中牵扯到的利害关系,早已经不是鸿叔一句谈和就能够解决得了的了。
鸿叔此去皇宫当中虽然有危险,但想必那些人一时片刻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至少性命无忧。
可是仲修远此去却是去战场的最前沿,那里有多危险李牧一清二楚。
听着李牧的话,仲修远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他一直觉得李牧比他要坚强的多,虽然李牧经历了非常多痛苦的事情,虽然这场战斗已经把他折磨得没有人样,虽然如今的他早已经不复当初那个笑的一脸单纯的少年的模样,但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他一直都还是那个他。
在一片荆棘中,他满身伤痕却依旧还是在拨开荆棘坚定不移的向前走着。仲修远以为他已经被荆棘绊倒,会就此放弃,可是他没有。
待到伤口止了血,他沉默地站了起来,又继续向前走去。
并且笑着告诉他,他在战场上尚且没死,又怎么可能会死在这战场下?
他会因为受了伤因为摔倒而难受,但是他不会放弃,即使伤得很深,他依旧会站起来然后继续向前。
这一点,仲修远觉得自己做不到,他不如外人说的那般强大,他其实是个十分懦弱的人。
之前的十年,支撑着他让他活着让他坚持的一直是他娘亲还有他弟弟,如果这两个人当初早早的不在了,他定然早已经放弃不再坚持。
十年之后的如今,支撑着他的是李牧,如果现在李牧真的出了事,他恐怕立刻就会崩溃。
“我很快就要回来的。”仲修远轻声说道。
他越发的不舍,哪怕只是片刻他也不想和这人分开。
“什么时候?”李牧问道,知道这人是铁了心要去,他语气不由生硬了几分。
在战场上,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一定能活着,他的五年与仲修远的十年,大概都可以称之为奇迹。
然而奇迹通常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
如今就算是让他再回战场,他也无法保证这一次还能再安全度过五年,仲修远他又拿什么去保证?
仲修远抬头看了一眼黑着一张脸的李牧,他勾起的嘴角弧度不由更深了几分,李牧的在意让他很是开心。
虽然两人早已经坦白心意,可是李牧这人真的随了他的名字,木木,木木,大概他真的是这山里头一棵木头成了精,所以他平日里是极少能从这人口中听到什么甜言蜜语的。
若偶尔多给了一个眼神,都能让他面红耳赤的记上半天。像如今这般因为他要走而冷着一张脸质问,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
他知道李牧对他并不是不喜欢,也并不是想要忽视他,而是他这人本来就是那性子。
你拿条鱼在他面前晃一晃,他两只眼睛还能亮晶晶的跟着你转两圈,你要自己在他面前晃,他闭了眼,睡觉去。
不过你若是跑他身旁躺着去,这人又会翻了身,把你搂在怀里。
这人从来没有什么花言巧语或者海誓山盟的承诺,但你若是住进了他的心里,那他就会一直把你放心里。无论如何,那里都有你的位置。
想起这些,仲修远不由有几分不安,一脸认真的告诫道:“你可不要乱来。”
正认真的和仲修远说着话的李牧有些疑惑,“什么?”
“我不在了,你可不兴和苏雨走太近,其她小姑娘也不行!”仲修远赶忙说道,话说出口他又不禁有些羞恼与窘迫。
大概是因为苏雨他们一家三人最是困难的时候,遇上了愿意帮助他们的李牧,李牧这人又并不是那种不讨人喜欢的人,他长得俊气,又颇为沉稳,所以苏雨一直对李牧是有些意思的。
苏雨自从知道李牧和仲修远两人的关系很好之后,她也没有再提过这事情,但是仲修远却始终无法不在意。
毕竟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样喜欢着自己喜欢的人,再怎么的,要说一点都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牧闻言,顿时气得有些想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这人真的是那什么大将军吗?他脑子这段时间吃鸭蛋吃坏了?
仲修远抬眸看了一眼李牧,见李牧不再像之前那般生气之后,他又轻声说道:“你已经是成了家的人了,即使是你没有那意思,有些事情有些时候该避还是要避一下的。”
李牧挑眉,示意仲修远继续说下去。
“而且苏雨又已经是待嫁的年纪了,若是让人看了去背后说闲话,总归是不好。”仲修远他还真的敢说下去。
李牧这下真的是有些气笑了,这人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哪只眼睛看着他和那苏雨有来往了?
“避什么?她以后是要跟着我在山里做事情的。”李牧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人家小姑娘挺好的。”
仲修远闻言立刻就急了,什么叫做人小姑娘挺好的?莫不是李牧还真的喜欢苏雨不成?
仲修远抿着嘴紧张兮兮地看着李牧,生怕在李牧的脸上看到喜欢两个字。
李牧却是一直面无表情,让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仲修远看着这样的李牧没多久两只眼睛便瞪圆了,他突然就不想去了。
若他去了,回来时李牧却和别人好上了,那他怎么办?
仲修远的心中有些不安,他张嘴就想要和李牧理论,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好半晌之后,他才憋出一句话来,“你都已经成家了,是有家的人了……”
他与李牧拜了堂,成了亲,交杯酒也喝了,这人怎么的就能够赖账?
李牧却好似毫不在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