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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却追了上去,他追上了马毅,把自己早上从家里拿出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马毅把李牧递过去的东西拿了过去,疑惑地看了看。
那是一柄木剑,一柄才手臂长短做工简陋粗糙的木剑,木剑已经有些年岁,表面都已经放变了颜色。
这东西就如同镇上那些孩子手中的玩物,甚至比起那些玩物都还要显得粗糙。
马毅把那木剑接过去之后大概看了看,疑惑地看了一眼李牧,见李牧没有说话,这才又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木剑。
一面看了一遍,他又把它翻过来看另一边。
木剑一翻面,马毅却突然僵在了原地,好半晌之后他才无声的长叹了一声一般吐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把木剑收了起来。
这木剑只有手臂长短,三指来宽,是在军营里头的时候,齐鑫死缠烂打缠着杨铁军让杨铁军教他做的。
杨铁军是个铁匠,齐鑫却死缠烂打让他教他做木剑,杨铁军被缠得没办法,就硬着头皮教,偏偏这齐鑫虽然是个拿惯了刀子做菜的,可是在这方面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天赋。
把杨铁军气得都骂娘了,他也只做出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为此还被闲得无聊一同跟着做木剑的苏大勇嘲笑了好多次。
那木剑李牧之前为了找到线索研究过无数次,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特色之处。它唯一与其它木剑有些不同的,大概就只是那剑柄上刻着的个‘一’字。
齐鑫说那是天下第一的意思,他们也就从来没在意过,齐鑫这人虽然是他们小队的队长,有些时候做的有些事情却也有些让人无语。
齐鑫死了后,他们就只在他的遗物当中找到了这一样东西,后来他退役的时候,就也只带走了这一样东西。
东西拿回来之后,他放了几年,放得那木头都黑死了,放得那原本就做得粗陋做的难看的木剑都更加难看了……
李牧静静地看着面前努力维持镇定,但脸上的镇定却逐渐龟裂的马毅。
“所以说,你这人就是不讨喜!”马毅突然骂道。
“这种破烂东西,你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不就行了,留着干嘛?”马毅嘴上骂着,捏着那剑柄的手也是青筋暴跳。
李牧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马毅狠狠盯着李牧,双眼逐渐猩红。
那些他原本隐藏的很好的情绪,此刻也随着那木剑的出现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
他早几年之前就已经差人去经营当中打探过了,该知道的,他早就都知道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早就已经对这件事情看淡了,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他也过得挺好。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也不耽误,也不亏待自己。
直到之前无意中经过那石老板认识了李牧。直到后来李牧去了安芙,直到他为了整治李牧让人去打探李牧的消息,他才又记起了这件事。
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李牧就是那一大堆人当中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那个。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孽缘,无意中得知李牧乔迁的消息之后,他还是跟着秦老爷来了。
他原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他和李牧虽然有些交情,但也没有到这种会为了他特意跑这么远来给他送红包的程度。
现在,看着面前静静地站着面不改色的李牧,马毅有些懂了。
他是嫉妒了。
嫉妒唯一活着的人是李牧,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第77章 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001。
看着面前的李牧; 马毅花了许长时间才总算重新冷静下来。
其实他和他哥的关系也没有多好,他们两个虽然是同姓是一个父亲; 却并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理由; 只是他父亲在丧妻后就再娶了他娘,所以他和齐鑫是两个娘亲,不过年龄倒是相差不算多。
大概是因为他和他娘是外来的外人的原因; 所以齐鑫小时候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
同样的,他也不怎么喜欢齐鑫。
小时候两人没少为这些事情而打闹,虽然也没出什么大事; 但总归是合不来的。从小时候开始抢玩具抢零嘴; 到后来比识字比力气比喝酒。
后来两个人长大一些了,关系倒是平和了一些; 但也仅限于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大吵大闹。
再后来; 作为长兄的齐鑫替父从军; 入了军营; 那之后那一段时间里他倒是开始有些想念这个哥哥。
齐鑫离开后,家中出了变故,青木沦为战场; 他父亲便带着他们逃难; 往安芙那边而去; 结果路上一家人都染上了疫病;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那段时间里,他频频想起齐鑫,倒也不是有多想念; 只是这世界上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每每如此想着,这世界似乎就不那么冰冷。
再后来,他运气好,被当地的一对无儿无女的人家收养,那之后他改了名字,开始在那家人的照顾之下读书考取功名。
那时他已经不再年少,思想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开始有意的去寻找齐鑫,但那样战乱的年代,根本查无所获。
一晃便是几年的时间过去,等他再长大些,有能力了,托了人去军营中寻找才知道齐鑫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死去,这世界上早已经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开始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他也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在那之后他以为自己看淡了,也习惯了,一个人也过得挺好。
直到见到李牧,直到从李牧的手中得到那丑得不行的木剑,原本他以为遗忘的东西才又冒了出来,并且告诉他,他一直都未曾释怀。
他们家原来是祖传做厨子的,开着一家酒楼,虽然不算大但是也算小有资产,他们父亲望子成龙,所以他们两个从小开始就被他们父亲送去书院里面读书。
不过他们两个都并不是那种安分的主,读书的时候打瞌睡,下了课倒是精神抖擞。
大概九岁十岁那会,学堂里面的先生跟他们说了许许多多江湖上仁义大侠的事情,懵懵懂懂的两人对这些事情都格外的向往,所以便以大侠自居,都想着要做天下第一。
可这一个天下,怎么可以有两个第一?
所以两个背着木剑的‘大侠’狭路相逢,使出各种大招狠狠打了一架。不用说,回去就被他们的爹狠狠揍了一顿,揍得两天没能爬起来。
如今想起来都臊的脸红的事情,当时两个人却是格外的认真。
打了架,两人还生闷气,有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没理对方……
马毅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丑的要命的那木剑,他又想起了当初的事情,顿时只觉得脸上一阵臊红,那瞬间他甚至是有了一种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可是他看了手中的剑许久,终还是把这东西留下了,没舍得扔。
马毅长叹一声,又抬头看向李牧。
这一次,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嫉妒与疯狂。
其实道理他都懂,他怎么会不懂,只不过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走了。”马毅直接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他知道他应该跟李牧说一声谢谢,可是他说不出口。
这一次走,马毅就是真地走了,他没有回头,带着那些下人直接一路下了山,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看着马毅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李牧许久之后这才上了山。
上山时,仲修远已经等在路边,见他上来,他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李牧把那箱子搬了出来,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跟着马毅下了山,他就大概猜到了马毅的身份。
见李牧回来的时候手上空着,没有拿东西,仲修远没有询问,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往山上走去。
那之后,之前无论怎么样都被李牧小心收着的那箱子,他没有再收起来。
这箱子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虽然还能用,但已经有些破旧。如今它空了,就更加没甚用了。
转眼之间几天的时间过去,山里自从那天的鞭炮之后,仿佛被开了个头似的之后的几天频频有鞭炮声传来。
中秋节的前一天,李牧就停下了手上的事情,专注的停下来准备供品。
他们这里中秋节扫墓,比其它的几个节日相对来说更慎重更隆重一些,所以祭品也比平时的祭拜要更加丰盛。
除了一些其它的东西之外,还要带上一些上好的,煮好了的条肉。
具体的意义是什么李牧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样,他也就跟着学着。
中秋节那一天,大清早李牧和仲修远还有允儿三个人就换了素色的衣服,提着准备好的供品还有纸钱香蜡,往山里走去。
那座山离他们这附近稍微有些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那山和李牧养鸭子的那座山差不多高,不过那里没人养鸭子,也极少有人去,因为那边全是墓地。
除了他们这附近一些人家家里的墓地,还有一些乱葬岗,在战乱的年代,那里几乎可以说是白骨无处不见。
久而久之,那地方也就有些阴森,平日里除非有忌日,这里的人一般都极少去。
中秋节这一天,这里很热闹,路上的人很多。
李牧带着仲修远还有允儿往山上走的时候,一路上去都碰到了好些人。
这一天山里的人很多很热闹,但却并不吵杂,相反,这一天大家都十分的安静,李牧他们一路走到半山腰,都没听见几个人说话。
直到到了半山腰附近,李牧才总算是听见了一些说话声。
那是一群在他们后面走着的人,一群看着应该是从外地特意回来祭拜吊唁的人。
那一行人来了大概有二十来个,其中应该只有两三个是来拜祭的,其他的全部都是一些抬轿子的和提东西的下人。
这座山和李牧养鸭子的那座山差不多,高矮地势也很相似,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很陡峭,那些人却是抬着轿子上来的。
那一群人声势浩大,他们速度也快,在半山腰时追上了李牧他们。
李牧他们还有旁边一行上山的人不得不让到旁边,让他们先过去。
“是这附近的人吗?”仲修远在那些人走远之后问李牧。
“该是从外面回来祭拜的。”李牧摇头,他不记得在这附近有见过这样的人。
前些年从他们这里搬走的人很多,如今搬回来的虽然多,但回来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日子依旧过得清苦的。
混得稍微好一些的,像秦老爷他们这些,除了需要祭拜的日子,都极少再回来。
这样的情况不少,几人又看了看那一行人后,这才继续向着山上走去。
李牧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两人的葬礼还是在村里的那些人的帮助下,草草裹了个草席埋了的,埋的位置就在这边快到山顶附近。
到了地方后,李牧把东西放到了一旁,便到一旁的坟堆前去除草。
这里他自从回来之后年年都来,所以这附近看着都挺干净,只有一些最近一段时间长出来的杂草。
见李牧动手,仲修远也连忙过来,帮着把这紧紧相连的两座墓上的一些杂草枯枝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又摆了祭品。
在他们脚下的这一片,还有许多坟墓,这些坟墓有新有旧,有干净也有杂乱。
那些杂乱的,大概都是后辈已经无力再来打理的,好几座坟连墓碑都倒了。
每年中秋的时候,上山祭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