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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许慕白忽然有几分可怜起眼前这个人来,顿了顿,语气缓了缓柔声说道,“元江,给我弹一曲吧。”
林元江抬起头来看了看许慕白,随后自顾自地垂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许慕白走到一边的桌前,立在一旁等着林元江走过来,林元江缓缓地走了过来,抬起头来看了看许慕白,随后坐了下去,抬起双手拨弄起琴弦来。
幽幽的琴声从屋里传了出来,屋外的风像是要与这琴声相和一般,也呼呼地刮了两声,随即又消散了。
木头沉浸在他们两人的谈话中,思绪恍然之间也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一时冲动着冲向那个假冒的庄主,再往后的事情,还有林青是怎么死的,统统一概不知,在小赵的背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醒来的那种感觉也忽然随之袭来。
后来石头也只是简单地告诉木头,林青死了,而他们正陷在被追杀的境地,至于原因和过程石头却只字未提。
石头的心中是不是掩藏了什么秘密?是不是石头也像许慕白一样,很多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林元江一样没有告诉自己?
在那个湿漉漉的夜晚,发生的一切,只有石头、小赵和那两个刺客清楚。
忽然木头又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去猜测当时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现在石头还被关在柴房里面,又冷又饿,必须赶紧去找点东西拿给石头吃。
木头思绪忽然拉了回来,慌慌张张地就从箱子里面站了起来,却哐当一下撞到了箱子的边缘。
里面正在弹琴的林元江和立在一旁的许慕白都恍惚间听到了外面的一声动静,屋内的琴声戛然而止。
许慕白向着林元江竖起一只手掌示意他不要动,接着又摊了摊手掌示意他继续弹,林元江看了看许慕白,顺从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来继续拨弄起琴弦来。而许慕白自己则提着脚步轻轻地往着窗户边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刚刚落下最后一步,正准备伸手去慢慢推开窗户,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柔柔的猫叫,随后有一点点细碎的拨弄草地的声音,又传来一声柔柔的猫叫。
许慕白这才放松了下来,顿了一下,还是继续推开的窗户伸着头往外看了看,夜色朦胧间,外面的凉气瞬间袭了进来,整个外面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草地,再低头看了看窗户下面放着的木箱,也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开着窗户紧接着又是一阵寒风袭来,这风里仿佛带着微霜一般,吹到许慕白的脸上以后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许慕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随后扣上了窗户。
听到许慕白关上了窗,木头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地靠在墙上往下滑了滑。
一直以来,木头学猫叫是学得最像的,学起来像是绵软无力的小奶猫,是刚出生每才几个月大的那种小猫叫。倒也不是不会学更成熟一点的猫叫,到底是缺一些感觉,唯独这种小奶猫叫是最像的。
起先木头从来没想过这个会有什么用处,后来石头发现了这一点以后,经常带着木头去伙房偷吃东西,然后让木头学着猫叫,跟负责煮饭的师兄说是小猫吃了。
因为听起来是很柔弱的小猫,师兄总是找也找不见,石头就说猫太小了可能随便躲到哪只洞里去了也看不见。
后来这种把戏玩得多了,师兄也意识到是石头在捣鬼,认为是石头故意带了一只小猫来,将自己偷吃的推到小猫身上,却到底怎么也没找到石头的把柄,只得不让石头到伙房来,这件事情却没弄清楚过。
直到上一次躲在大哥林峰的床底下,后来说和小周合作刺杀那件事的时候,木头当时就忽然灵机一动,学了一声猫叫蒙混过关,木头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技能在关键时候竟然还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木头歇了口气,探着脑袋往一边的走廊看了看,走廊上面只有摇晃着的灯火,巡逻的人已经走过了好一阵子了。
想到很有可能下一批巡逻队伍就要过来了,木头连忙快步往前走了走,躲到前面转角分叉的地方,以免再次有人过来难以藏身。
刚刚躲到转角,果然又有一队巡逻的小队走了过来,这一队人马似乎是临时凑起来的,各自之间没有统一的服装,脚步也相当懒散一些,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还忍不住打了打哈欠,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在低声聊天。
正向着这个转角过来了,木头又使劲往里面缩了缩,前面那个打着哈欠的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打着哈欠对着后面的人压着声音说道,“大家都别聊了,马上就到帮主门口了,让二帮主听见了,要了你们的命。”
跟在后面的人紧接着又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话,这才慢慢地没有了人声。
就在这说话之间,这一队巡逻的人就从木头的面前过去了,也没人往这边瞧上一眼,只是疲惫地拖着脚步往另一头走。
木头伸出头来看着他们的方向,随后又往伙房的方向看了看,等了一会,等到这队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以后,这才探出身子来往伙房的方向溜去。
刚刚听到许慕白说准备明天将林青的身世告诉林峰,还要将石头交给林峰来化解林峰的仇恨,如果说林元江真的是林青的哥哥,林峰肯定不会让他来报这个仇,最后林峰的所有仇恨只有撒到自己和石头还有小赵的身上了,必须赶快救出石头。
木头心里这么想着。
第四十一章 无尽夜凉
木头一边思索着,一边飞快地一路小跑到伙房前面,立在转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伙房里面没有光亮,外面的门也关着,似乎并没有人。
看到眼前的伙房似乎并没有人在,木头立刻一路小跑就溜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心里懊恼地想着,要是伙房的门是锁着的该怎么办?早知道应该去库房或者别的房间里看看有没有剩下的饭菜了。
正在这么想着,一路已经走到了伙房门口来,木头停在门口往下看了看,意外地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一阵高兴,抬起手就准备推门进去。
忽然听到里面暗暗地有人在说话,“快点快点。”一个声音又低又急地催促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正在装嘛。”另外一个声音也颇为不耐烦地回应道。
“等会儿队长该来找我们了,被发现了就完蛋了。”那个声音又急又快,好像在原地打转一般着急地说道。
“知道啦。”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颇有些不耐烦地拖长了音调。
正听到了这里,木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衣服却不小心刮到了门锁,引得铁链哐当作响。
“谁?”里面的人声警惕地提高了几分,动作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木头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边,躲在房子的一侧黑暗中。
另外一个人却实在是熬不住这番提心吊胆的煎熬了,一把抓过那个人的口袋,又拉起那个人的手就往外面拽了出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大不了就说这里进了贼,待会儿要是我们俩被抓了个现行就全完了。”
那个胆子比较大一些的人只得任由他拽着自己,脚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下随后就跟上了那个人的步伐,“没必要那么紧张,不就是偷吃几只鸡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嘘。”在前面拉着那个人的手的人说道,“别说话,赶紧走吧,我的小祖宗。”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说着话,飞快地就消失了。
木头立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了好一会儿,再听不到人声以后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两个人急匆匆地就走了,正巧把门还留着,木头向着他们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一个侧身像一只泥鳅钻进水田一般就钻进了屋里。
刚刚那两个人还点了一只小小的蜡烛在里面,火光微弱又正好在一个角落,所以从外面没有看见里面的光,正好借着这一点火光,木头好找找给石头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木头心里这么想着,于是便走了过去将他们点在地上的蜡烛拿了起来,一边还有他们刚刚撕开拿袋子装走的烤鸡的肉沫。
木头握着蜡烛在屋里掀起各种盖子翻找了一下,掀起一块布来,看到里面还有一只烤鸡,心下高兴,石头一向喜欢吃各种野味,野鸡倒还没有这个鸡肉这么肥,石头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木头就着搭在烤鸡上的布就准备把烤鸡包起来,忽然之间又想到,石头的那间屋子锁得很紧,之前塞花生才勉强啊塞了进去,要是装烤鸡的话,又没有刀,恐怕很难把烤鸡递进去。
只怪自己还没有找到钥匙,不仅不能救出石头,还连累得石头也吃不上烤鸡。
木头的眼神一灰,又默默地把刚刚扬起手来准备去装烤鸡的布放下了,将布重新抖了抖,又盖回到烤鸡的身上,像是在为烤鸡举行丧礼一般。
随后木头又走向锅炉边,忽然发现灶台上有一个簸箕,上面还盖了些红布。
木头伸手就去挑起红布的一角,是一排形状大小一致的煎饼,上面都戳了一个小红点,看来是给喜宴上准备的。
伸进去摸了摸,兴许是借了灶台的余温,这些煎饼竟然还是温温的。
木头顿时又被光彩照亮了一般,满心欢喜地掀起盖着煎饼的红布,翻过来放在手上,随后就捡了两片煎饼包了起来往怀里一揣,吹熄了蜡烛就往门口去了。
从伙房里出来以后,木头就绕过了帮主他们的房前,从另外一条路往后院去。
就白天的观察来看,另外一条路上似乎都是下人的房间,他们要么就被安排去巡逻了,要么也都睡下了,相对来说戒备应该也没有那么森严。
事实证明木头的推测是正确的,从这条路过来,一路上的房间都黑着,而巡逻队也没往这边来,可以放心大胆地走上一会了。
转过这个弯去就到后院了,一边是芝兰姐姐在的院子,而另外一侧,就是关着石头的房间了。
芝兰姐姐那边现在一定是戒备更加森严了,必须得尽早就绕开那边的路。
木头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心情又沉沉地坠了下去,芝兰姐姐眼里的他读不懂的埋怨和忧伤又浮了上来,而且自己的帽子遗失在芝兰姐姐的卧室,也不知道芝兰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严厉的处罚。
木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像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洋,令木头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喝道,“什么人?”
木头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顾不得找清来源,往四下里一望,唯独看到一口缸立在旁边,顾不上思虑许多,纵身一爬就翻进了缸里。
那边又传来一个人笑话着说道,“你要上厕所就赶紧的,这大半夜难道还有人想偷看你个大老爷们上厕所不成?别疑神疑鬼了。”
“我刚刚好像就是看到那边有个人来着,怎么又不见了……”那个人自顾自地说道,随后就提起裤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跟着那个人进去了。
一边的那个人仍旧是笑话了那个人几句,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就往后院的院子回去了。
渐渐地听到没有声响了,蹲在缸里的木头才敢活动活动身体。
所幸的是这只缸几乎是空的,并没有将木头整个都浸在水里,但是这只缸底仍旧存了一些积水,迅速地浸透了木头的鞋子,让木头整个人从脚底变得更加寒冷起来。
木头缓缓地从缸里站了起来,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