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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除此之外,荀柔是真的惊讶,她完全没想到周宝璋一个女儿家怎么会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来,不禁向梁德妃看去,见梁德妃面上虽有意外之情但还是纵容了,心中难免叹息,手上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女儿的手。
周瑾安今年十六岁,行四。今天上身穿了件如意云纹衫,下身是烟云蝴蝶裙,外面没套罩衫。头戴一根垂珠却月钗,耳边一对不见花纹的白玉耳环,腕子上是一对金八方手镯。浑身上下多是素色。再看长相,瓜子脸,新月眉、柳叶眼。按说这是极为美艳的五官,然而不知为何,周瑾安给人的感觉只也是清秀而已,再加上素色的穿着,清秀中更显寡淡。
周瑾安被荀淑妃得手疼,却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挠了挠母妃的手,以示安抚。
荀淑妃与周瑾安和众人相互见了礼,就想要默不作声地站到一边,静观其变。但是既然已经被当枪使了,用枪之人又岂会让她偷得浮生半日闲。只听宋皇后道:“荀妹妹近来可好?”
荀淑妃忙答道:“劳皇后娘娘垂询,妾身托娘娘洪福,一切都好。”
宋皇后眯了眯眼,看着已经三十多岁却还宛如少女的荀柔,心头火起,又想起周瑾安周岁时就被皇上赐了封号“静安”,而自己的女儿周琇莹,明明是皇上唯一的嫡女,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却还没有封号,整个皇宫只是八公主、八公主的叫着,还不知道那起子小人背后怎么编排她们母女不受宠呢!想到此处,心中愈发怨恨,一个狐媚子罢了,看你还能神气多久!这样想着,宋皇后又道:“宝璋和庄南的婚事,不知淑妃怎么看?”
☆、拆招 荀淑妃
众人虽不知宋皇后为何会询问荀淑妃,但还是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荀淑妃福了福身,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五公主的婚姻大事,妾身不敢置喙。”
宋皇后见她并不招揽,恼恨她滑不留手,轻哼了一声又问:“那静安公主的婚事呢?”话中着重强调了“静安”二字,要知道公主里没有封号的可不止自己的女儿琇莹。
果然此话一出,梁德妃面上就是一僵,周宝璋更是愤恨地看着荀柔母女。
宋皇后在心底哼笑一声,接过随身女官递过来的香茗,惬意地抿了一口。
荀柔虽恨宋皇后挑拨离间,但是永安的确是三个公主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这是不争的事实,眼见三个公主年纪渐大,就算宋皇后此时不说,以后永安也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不过眼下倒是个能利用这个机会化被动为主动,永绝后患……想到这儿,她往下拜了拜,故作担忧地恳求道:“皇后娘娘您也知道,当年妾身生静安时伤了身子,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莫说婚事,就是以后也还要指望陛下、娘娘和几位皇子殿下照应。所以关于此事,妾身不敢自专。”
梁德妃顿时想起荀柔没有儿子,周瑾安以后没有同母兄弟帮衬。而自己还有个六皇子周端,可以成为女儿的依靠。心中那股子郁气顿时消散了大半,想必皇上也是看周瑾安势单力孤才早早赐了封号吧。试想一下,如果让自己用儿子换个没什么实用的封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周宝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看向周瑾安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不屑。
宋皇后暗骂梁德妃母女真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荀柔只是短短几句话就将她们说没了气焰,心中又恨又气,强压着怒气道:“说起来,静安公主还比六公主大了一岁,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妹妹也该操办起来了。”
荀淑妃此时转作笑颜,道:“咱们皇家公主,金枝玉叶的,还愁寻不到好儿郎么,妾身因而并不心急,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和皇上吩咐。”
这话捧了宋皇后,又赞了诸位公主,本是令人叫好的回答,可是谁料宋皇后却道:“莫不是荀妹妹已经相中了佳婿?”顿了一顿,又道:“不会也是庄南吧?唉,这庄家三少啊,长得太俊,不知道迷乱了多少女儿家的心思啊。”语毕掩唇而笑。
荀淑妃虽没有看向梁德妃母女,但是还是感觉到了她二人投在自己后背上探究、怨恨的目光,心下一晒,面上倒是淡然,用帕子掩了掩唇,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您也看到了,静安这孩子容貌平凡,而庄三少爷是天下闻名的美男子,两个孩子不匹配啊。”说完长长叹了口气,似是忧愁又惋惜。
宋皇后将手中的茶碗重重顿在案几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还要说什么又听荀淑妃对着梁德妃用满是羡慕的语气说道:“梁姐姐,你都不晓得,妹妹有多么羡慕你的宝璋,这孩子模样俊俏、品性又好,姐姐你可真有福气。”
这话捧得梁德妃心花怒放,她伸手理了理周宝璋头上的步摇,笑道:“妹妹过奖了,我倒是喜欢瑾安这娴静的性子。”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宋皇后听到她们互相吹捧,心中一阵腻烦,哪里肯再听,摆手说道。
周辰与众人一起行礼退下。待出了长春宫门,不给梁德妃母女叫住的机会,拱手一礼后就急匆匆走了。
梁德妃看着周辰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位大皇子殿下今天很是不对劲儿,她低头问女儿:“宝璋,你说容王会帮你问庄南的意思吗?”
周宝璋正恼恨周辰溜得快,此时听见这话没好气道:“他爱问不问,大不了我自己去问。”
梁德妃吃了一惊忙抓住她的手:“这话可不好乱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见外男,还是去问婚姻大事?!”
周宝璋不耐烦地挥开梁德妃的手,急道:“母妃,你弄皱我的袖子了。”见母妃一脸还是不赞同,只得道:“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说完赌气走了。
后面的荀柔看着追着周宝璋而去的梁德妃,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眼前这富贵犹如水中月、镜中花,梁姐姐还是不明白啊……我明白的也晚了,满宫的女人都不如贤妃姐姐啊。”
“母妃,这是何意?”周瑾安轻声问道。
荀柔这才想起女儿还在,忙收了心思,脸上带着笑意道:“没什么,母妃一时感慨罢了,咱们回柔福宫吧。”
周瑾安见母妃不想说,点点头,也不再问。
荀淑妃看见女儿懂事地样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愧疚。但也没再说什么,终归只是化作一声无声长叹。
***
周辰一路疾走,直接往承乾宫而去,那是皇上周景宏处理奏折政务的地方。
在长春宫时,他就打定了主意,他要参见父皇,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不能说出庄南来,就说自己只好男风。待过些日子父皇对自己失望、厌烦了,再辞去身上官职、爵位,向庄南表明心迹。
只要他对自己能有一丁点儿的情意,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也要带着庄南离开京城。如果一丝一毫也没有,那自己就独自离开,否则如果眼看着庄南娶妻生子,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离开就离开吧,反正过去十五年,他与庄南之间已经有太多美好回忆了,自己在孤独终老之前留这点儿念想也就足够了。
只是对不住父皇了,幸好父皇还有四个儿子,周翎是自己的亲弟弟,虽然说话做事还不成熟,但是毕竟也是宋丞相的亲外孙,自己走了,外祖必然会多多照顾他的;周致和周臻都是贵妃之子,一个聪慧一个活泼,父皇既不会缺做事的人,也不会没有小儿子承欢膝下;周端是梁德妃的儿子,做事稳重,为帝、为贤王都可以。
这样想着,周辰已经走到了承乾宫宫门口了。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一见是容亲王,忙上前行礼:“奴才给殿下请安。”
周辰应了一声,道:“起来吧,父皇现在可方便?”
小太监还没回答就见从承乾宫里走出来一个大太监,那太监身材微胖,大圆脸、卧蚕眉、厚嘴唇,嘴角天生上翘,一副不笑也笑的样子。此时抢步上前接住了话头,笑着道:“殿下快请进,奴才正要奉陛下之命去寻您呢。”
周辰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谢道:“有劳喜公公了。”这公公是父皇身边伺候的,最是得脸,本名陈喜,入宫后名为小喜子,后来人称喜公公。
陈喜忙称不敢当,弯着腰在前面带路,领着周辰进去了,待进了内殿,陈喜就行礼退下了,也没走远,打发走了内殿周围侍候的小太监们,亲自守在了门口。
陈喜很是有眼力见,看出皇上找容王来是有要事相谈,心道那些小太监们哪里知道轻重,还是自己亲自守着稳妥些。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父皇,儿臣有件事……”嗯,果真是要谈大事……不对,怎么说话的是容王?陈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另一个声音道:“来来来,辰儿,父皇有事要和你说。”这个声音是皇上的,比容王那句只是慢了一步,皇上似乎没料到容王说话,所以没留神给直接打断了,说完就笑了,问容王什么事。
陈喜轻轻靠近了些,听见容王道:“父皇您先讲吧。儿臣……不急。”皇上也没反对。陈喜还要再听,下一刻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了,若非守在殿门口,陈喜恨不能给自己十几个大嘴巴子!嫌命长不是?!主子说话,还是秘密大事,竟敢上耳朵听,简直活腻歪了!
陈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身子都僵硬了一瞬,然后无声无息地往后撤好几大步,确认听不清了,才冷冷岑岑地停了下来。正要伸手抹把汗,就听见内殿中传来一声惊呼:“父皇,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写到喜公公的容貌时,我越写越觉得这完全附和贺虎的选妻标准呢……O(∩_∩)O哈哈~亲们觉得呢?
☆、白菊 不在意
陈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脚下一软差点儿坐倒,幸好他反应快,扶着墙站住了。
内殿中,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容王又询问了几句,之后殿内殿外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真的是死寂,陈喜活了这把年纪了,还从没在承乾宫经历过这种安静,像是坟墓一般,若非承乾宫照明好,此时阳光清亮,陈喜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因为已经离了魂,所以才会听不见声音了。
……
过了很久,陈喜才看到周辰踉跄而出。
关上殿门的一刹那,周辰强撑出的淡定与从容顿时消失不见了,之前脸上的激动、期冀也早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犹带着震惊与痛苦的眼神。
陈喜被这表情一惊,只顾盯着周辰看了,都没顾得上行礼问安,回过神来正要上前却眼睁睁地看着周辰越过他跌得撞撞地走远了。
陈喜又惊又怕,竖着耳朵倾听内殿里的动静,突然听到皇上唤人:“小喜子,进来。”
陈喜定了定神,仔细一琢磨这声音很是平静,不悲不喜,更没有发怒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仍不上不下地猜测着方才皇上对容亲王究竟说了什么,让他那般失态……
陈喜进了内殿,也没敢抬头,直接跪了下去,轻声道:“陛下。”
周景宏放下手中的折子,低头看见陈喜忐忑的神情,顿时笑了:“小喜子,可是好奇方才朕与辰儿说了什么?”
这话实在出乎意料又一针见血,陈喜险些咬到了舌头,忙不迭磕头求饶道:“皇上恕罪,奴才该死,奴才不敢,不敢……”
周景宏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