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乔安月这么多年的伪装也不是白瞎的,她只顿了一瞬,脑子里便千回百转,立马就锁定了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回答。
神色诧异,带着大小姐特有的惊奇,“我们家也只有贴身服侍的小丫鬟才会要求认得几个字,你……”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当的鄙夷,“我不信!”
夏云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切”了一声,“我那是天赋异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私塾里的教书的老夫子可就住我隔壁!”
她说完就不愿在此事上面多做纠缠,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本《范家村村志》上。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这次倒没被上面凌厉的杀意吓到。
视线重新凝聚在上面的那一刻,体内停滞多年不懂的内力再次自动运转起来。
她十二年前经脉俱断,后来师叔沈公泽三入百草堂终于求得一记秘方,又花了三年的功夫才找齐药材,重塑了经脉。
但当时正逢沉渊阁内乱爆发,夏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还没等经脉长好,就强行运转之前的内力帮忙平叛内乱——可是有一部分人仍然公然从沉渊阁里分裂出去,并且在江湖上以“十里剑”的名义扎下了根。
然而正是因此一役,夏云从小练的内力便再也不听她的驱使,像是一潭死水就这样沉在经脉里面,死寂无声。不仅如此,即便夏云再练同源的功夫,新增的内力都是“刚生即死”。
是以夏云只能剑走偏锋,冒着经脉再次寸断的风险从头开始练起另一套内功心法——武功这种东西,倘若是技巧招式这类的尚且还能够隔派相传,但涉及到内功心法,绝对不会有人轻易传授。
毕竟这是涉及到本源核心的东西,一旦认定了一种内功便是一条路走到底——这也是区分各大门派最重要的标志——沉渊阁虽然武学颇杂,内功心法也不止一种,但针对个人而言,除非尽废武功从头练起,否则贸然两种功法交融,十有八九会呈水火不容之势,非死即废。
所幸的是,夏云之前练得那股内力仿佛真的“死了”一样,哪怕是她“另觅新欢”,都沉在丹田之中一动不动。
而夏云的武学根骨也绝对不是夏存修的随口之言,再加上长达三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郁闷,夏云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
仅仅几年的功夫,除了把正式接管的沉渊阁情报部门打理得仅仅有条,愣是被她每天抽出五个时辰从头开始——而且还出乎所有人意料改练了左手剑。
……夏云平日里虽然嬉皮笑脸,但真的狠起来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之前只花了半个月功夫就把字认全,还有这次的从头开始,哪怕是后来意识到月儿已经尸骨无存把自己重练的内力封了九成……都体现了这点。
包括现在,哪怕那杀意仍然时不时地刺激着夏云的眼球,她还是强忍下身体的不适,自顾自地看下去:
“吾少年而孤,生于荒野,游历八川。自幼听闻海天波光之景,非山林流川所能媲美。奈何早年少时意气,自诩游侠,杀山匪,斩恶贼,渐有百姓登门求助,遂为俗事所扰,几番意图动身,不得而归。
后遇一女,自东海逃难而来,行过此处。机缘巧合,半路相随,两生欢喜。遂结良缘,妻有身孕,不便跋涉,正游历至此,便定居,游民慕名而来,毗邻而居,渐成村落。后小儿出生,妻染病疾,愈发缠于红尘,此生未曾到过大海。
听妻时常念及家乡,日思夜想,拳脚招式之间竟带有海涛声阵。余生平未见,所得全听旁人所言,乃成‘心海’。乡民耳濡目染,学有二三,但不成体系,小儿先天不足,不堪重负。
余不忍‘心海’未有能见天日之时,遂以刀粘墨成书,以待有缘者批评一二。”
看来是写书人的自序。
夏云的手指摩挲着落款,上面的“泛海居士留”五个字苍劲有力,即便隔着百年,都能感觉得出来主人的一身正气。
“泛海居士……”夏云玩味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一笑。
恐怕这范家村也是后人的谣传吧?
也许这人本身姓范,但更多的可能是这人在此地留下了一段传说,随即被后人口耳相传,或许不记得这人姓名,但“泛”音却还是在百年之后留下了一星半点的影子。
沧海桑田,白驹一瞬,不免有些唏嘘。
继续往下面的正文看去,却是寻常的诸如“吾地山川之美,户口之众……”之类的官话,看上去同寻常的地方志毫无二样。
夏云正在纳闷是怎么回事,突然看到卷后还跟着一行行用小篆刻着的“批注”!
那小篆东倒西歪,却隐隐间自称体系,乍眼看去,依稀竟能辨认得出组成了浪花的形状!
依稀间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带往哪并不存在的“心海”,只觉得身如浮萍,随着潮起潮落漂浮在缥缈的天地之间——竟是摄人心魂!
夏云盯着看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觉得眼睛生疼,连忙移开视线。
“你怎么看个字还能看成这个样子?”乔安月奇道。
“你没事?”夏云也愣了——寻常人看不出来理所应当,但乔安月同样也习武,就算只会一点拳脚功夫,但那也算是入了门……
难不成这“心海”还是认人的?
无端的,夏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却是猜中了大半。
乔安月以医入道,习武的资质其实一般,而夏云且不说天赋,她从小就跟着夏存修接触了“心海”衍生出来的一星半式,就算后来没练了,底子还是摆在那里。
不客气的说,夏存修当年都没有一次性地把自序看完,夏云此次身为他的徒弟再次拜访“泛海居士”……也可以算是半个“徒孙”。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范叔,”夏云猛然抬头,“这书能借我带走吗?”
“那可不成!”范二连连摇头,“老祖宗留下来的遗训,书在人在咧,使不得,使不得。
当年那个男的也想带走,俺爹都不让带的!”
那没办法了。
夏云深吸一口气,回头跟乔安月商量着,“我们再多待七日如何?七日,我看完就走!”
许是夏云的眼神太过认真,乔安月也不好摆出大小姐的架子冷嘲热讽,只是冷哼一声,“随你!反正现在镖银没了,跟镖队也走散了,多一日不多,少一日不少,你就猴子称大王吧!”
夏云粲然一笑,道了声谢,突然就把乔安月看得一愣,脑海里一阵刺痛,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夏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三分胆怯,五分欣喜,最后转为惊恐。
“嗯?”夏云的注意力还在地方志上没有察觉出乔安月语气的转变,只当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没、没什么。”乔安月连忙摇头,打岔过去。
……方才……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又是脑子里的那个小女孩吗?
“你到底是谁?”乔安月避开夏云,借口回屋放包裹,捂着猛烈跳动的心脏无声问道。
她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坚定,眼角一跳,“月儿。”
不是反问,不是质疑,而是肯定的平铺直叙的语气,乔安月自言自语地回答着。
这副模样在旁人眼里,想必是滑稽异常的。
“我就是你,你只是……不记得我罢了。”她轻声说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是……我?”
乔安月的心跳漏了一拍,猛然回头,看着后脚刚刚进门的夏云,神色瞬间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
“没,没事。”她轻声否认着,似乎想要否定什么人的存在。
否定自己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刚准备想说,今天并没有碎碎念,结果转头就跟室友聊天,惊讶发现我们一到考试的时候就想吃烤冷面……(没救了)
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烤冷面这种好吃的存在……'沧桑'
第30章 逼近
乔安月在接下来的七天; 并没有再一次听到体内“月儿”的声音。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在同“自己”对话,但那个“自己”知道她的一切; 而她却对“自己”一无所知; 显得无比陌生。
于是顶着“乔大小姐”的嚣张皮囊下,愈发茫然无措。
不过这种轻微的异样除了她自己; 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至于夏云……则是沉迷于砍柴和看村志之中无法自拔。
夏云说给她七天的时间;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直到最后一天,夏云什么都没有领会出来。
每天一大清早夏云就同当年的夏存修一样; 跟着范达出门砍柴。
而且特地找的一把年代已久的斧头——那上边的铁锈甚至能够把整个斧面由“白”染“红”。
她就拿着这样一把生锈的斧头; 竟然在短短的七天里,愣是通过砍树就把上面的铁锈给磨尽了七成。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夏云体内的内力出了之前初翻村志的时候有了一点波澜,剩下的七天任凭她把书翻来覆去的琢磨; “死水”依旧一动不动; 让夏云颇为沮丧。
这个奇葩的内力其实是有名字的; 夏云现在还记得当初认字之后迫不及待翻开夏存修留给她的那本小册子时暗藏期待的心情。
——本以为是什么高深的武林秘籍——毕竟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谁知道上面只是端端正正的写了《山海经》三个大字!
翻开乍看,真的就是从小耳闻目睹的怪物志谈!
《山经》分东南西北中; 《海经》分海内外大荒。
左边那页都是大小篆书甲骨金文各种字体交错的文字怪谈,往往前一个字还是端端正正的楷书,后面指不定就变成了龙飞凤舞的草体……不知道是哪个文盲写的,许多字甚至还缺胳膊少腿!
右边尽是些不出名的画师根据文字记载画出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有的画的挺逼真的; 但也有极其简陋的线条,其丑陋程度让夏云根本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空白页边似乎是著书人唯恐后人看不懂的好心批注,但细细看去,却是满篇的胡言乱语,句读错乱,难以成篇!
当初夏云盯着那书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觉告诉她这本《山海经》绝对不止单纯的介绍风土人情有关,虽然看不懂,但并不妨碍她随身带着。
直到后来她准备从头练起的第一天,经脉内死寂的内力隐约间似有在里边翻江倒海之势,就在她以为要爆体而亡之际,夏云无意间瞥见了《大荒》一眼,那内力却自行运转起来,重新复归了平静。
那时夏云才猜测到,这《大荒篇》也许和那内功心法有关——顺着这条脉络猜下去,竟然真的让夏云在《山经》与《海经》的字里行间发现了许多儿时被夏存修教的乱七八糟的招式!
或是字与字的停顿,或是不同字体间或连成的气脉,或是把那疯言疯语的注释还原到原文发现竟然能够读通,或是那些飞禽鸟兽飞行跳跃的轨迹……
似乎隔两个篇章就是一个小时候学过的招式记载!而且小时候夏存修教的东西颇杂,往往是前者只学了个三四成,便换下一个让夏云从头练起……很多招式都只学了个入门,算不得精通,但这些篇章里面夏存修竟然良心发现的把后半部分的招式也记了下来!
当然还有一些看不懂,不过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