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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之前“无意间”捏十六脸手感以及两人十指相握时的触觉,肯定道,“在观察一断时间。毕竟,
这世上鲜有旁人的轻功能超过我,那小姐死得那么突然,连血都是热的,不可能出去追的时候毫无踪迹。”
“得了吧。”钱掌柜笑得不能自已,“就凭你?沉渊阁刺客榜上排名第一千八百二十四位的夏云?还轻功鲜有人能超过……要说榜首的木之我倒相信,你——还是算了吧。”
“切!”夏云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反正我且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你也真有意思,明知人家没安好心,还把人留在身边。按你的脾气不早该抢了银票跑路吗?”
夏云做了个鬼脸,“这不是心情好嘛!”
谁叫,谁叫十六说她是正月十六出生的呢?
还有刚刚见面时候对她家小姐诡异的熟悉感……虽然她夏云可以确信那小姐确确实实死个了透,绝对不存在所谓的狸猫换太子这样狗血的事情,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种情况,就是理智上想跑,情感上都离不开啊。
钱掌柜深知夏云要是真不想让人知道她想干嘛,谁也不能从她满嘴没个正行的嘴里敲出半个真字来,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叮嘱道,“你小心点。”
“掌柜的,我这次任务也完成了,该给我赏金了吧?”夏云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布包来,甩在钱掌柜面前,“263号任务,取马家庄三当家的首级……嗯,首级不好带,我就把眼珠子挖了出来也成吧?”
青州城的当铺其实是沉渊阁在当地的一个据点,当铺兼做钱庄的生意,也正因流通的银两庞大,恰好给交接任务的刺客们提供一个天生的聚集点。明面上来往生意不断,暗地里地下交易汹涌。
“也行。”钱掌柜点点头,还是笑眯眯的,掏出五十两银子,“看杀个不入流的土匪窝的三当家就把你能的,还好这任务后面的人傻钱多,要我说啊,这人连二十两银子都不值。”
夏云嘴角一挑,“所以才会被我捡了漏嘛!”
她接过银子,眼神扫过一排排的货架,那每排货架上有的摆着正规的寄存货物,有的却是一张张明码标价的纸张。
“这里有个任务我觉得挺适合你的。”钱掌柜从一旁的货架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夏云,体谅到她其实不认识字,解释道,“就在这青州城,城北龙王庙旁边的几亩良田被王家强占了,王家乃是青州城知府的外戚,所以没人管。有人悬赏,谁要是取了王家家主的性命,报价一百两。”
“……这么少?”夏云撇撇嘴,夸张道,“那可是大家族的家主诶!一百两,家主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一百两是被侵占土地的百姓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凑起来的,”钱掌柜的声音正经起来,“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夏云沉默了半晌,随即哼了一声,不耐烦道,“成成成,一百两也是钱,反正这种人也不是江湖中人倒是好杀,不杀白不杀。”
说完就从钱掌柜手里抢过那张纸,头也不回就上去,嘴里嘀嘀咕咕抱怨道,“啊,穷死了穷死了,为什么就不能来个有钱人?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夏云嘴里正嘀咕着没钱,出门就看到十六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啃着,登时脸就黑了。
“我记得我又告诉过你不要乱花钱吧?”
十六茫然点点头,随即看了眼糖葫芦,不解到,“可是这……就花了两吊钱……”
“什么?两吊钱?!”夏云痛心疾首,“这两个顶多五个铜板!你还两吊钱!被人骗了懂不懂啊!!!”
“诶?”十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笑笑笑!笑你个大头鬼啊!”夏云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十六的额头,“你家小姐不谙世事,你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吗?”
生平第一次被小姐带出门的小丫头十六诚实地摇摇头,她在府中并不是负责采买的仆人,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也算是半个小姐这样养着,算是养了个玩伴,出门也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拿钱开路,主仆二人都不觉得这有任何的不妥。
夏云看着十六无辜的眼神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行吧,下次长点心听见没?”
十六点点头,把另一只手上的糖葫芦递给夏云,暖暖一笑,“你要不要?”
一瞬间,夏云有些恍惚,十六的声音仿佛和记忆中的那个声音重合——
***
“喂!给你带的,接着!”小夏云翻过高墙,把油纸包朝着庭院里的小包子怀里精准一扔,刚好丢在月儿手中。
月儿欣喜地拆开油纸包,里面的糖葫芦已经有点化了,黏在一块,她艰难地分开一支叼在嘴里,另一支递给从墙上刚刚翻下来的夏云,软糯糯道,“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本来说周一放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忙……今天拼死奉上这章……下次更新……大概……两三天后吧……
PS:我也不造为什么这章总被屏蔽……自认为没写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第3章 童谣
对上月儿那天真的眼睛,夏云愣了半晌,在她前半截人生里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名义上被称为师傅的老头,也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回来也是给夏云带点钱然后演练一段新的武功招式,顺带指导下免得唯一的徒弟练功走火入魔或者饿死街头。
夏云就像是颗在外面风吹日晒的野草,吃邻居的百家饭长大,但百家都是穷人。自从她学会了“凌波微步”后,从来都是她溜到街上偷有钱人的东西分给大家,这被人投喂食物的事她还真没碰上过。
她在空中翻了一个空翻,稳稳当当地从墙头落在地上,两三步跳到月儿面前,恶趣味得凑到她跟前,两个人面面相觑,只隔了一指的距离,似乎想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出真情假意来。
直到月儿不自觉地脸红,夏云才哈哈一笑,伸手抹去月儿嘴角的糖渍。
本来想顺手揉揉小丫头的脑袋突然发现月儿竟然还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顿,转到搭上了月儿的肩膀,毫无愧疚之情地把黏糊糊的右手一正一反擦了个干净。
“小爷我是看你没吃过可怜才给你带来的,这种东西就留着自己吃吧,反正我随时都买得到。”夏云笑道。
嗯,只要手上有钱,确实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得到。
夏云眼珠子转了转,到底还是八岁小儿,心底的那些小心思藏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她伸手一把抢过月儿佩戴的荷包,毛手毛脚地就往里看,“好漂亮的钱袋,来让姐姐看看里面装了多少零花钱?”
夏云往里探去,分毫没有,只有一块月白色的圆形玉佩端端正正放在里面,她的热情立马减了大半,把那玉佩倒出来在手上颠来倒去,皱眉道,“这什么玩意儿,好端端的钱袋装点银子不好偏生要装这个破玩意儿。”
土鳖夏云自然不认识这印着“乔”字且泛着青白色通体透光的玉佩乃上好的和田玉制成,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顶多是草市上卖着的劣质玉佩,最便宜的十文钱一个,专门卖给那些爱慕虚荣的穷酸书生在大字不识的农家人面前说着“之乎者也”这类的屁话附庸风雅。
“这是我娘给我的,不许拿走!”月儿气鼓鼓地从夏云手上把玉佩抢回来,塞回荷包,“我娘说了,这是爹留下的信物,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
“切,姐姐我还不稀罕呢!”夏云撇撇嘴,目光在除了月儿之外空无人烟的庭院里私下扫射。
说来也奇怪,这是她第二次光天化日之下进来了。
这一代没什么富家大户,月儿是第一家像模像样的府宅。但门前甚至连牌匾都没有,话本里经常画着的成群结队的仆人也不见一个,诺大的庭院,似乎只有月儿一个人,就算夏云从来没见识过富家
大院是怎样的土鳖都明白这绝对不对劲。
要知道就她住的小破屋旁边那穷得揭不开锅的王家屠户都有七八口人呢!
“你家就你一个人?”夏云不解问道。
“还有娘和管家,”月儿掰着手指头数到,“娘和管家总是晚上回来,清晨就出门了,他们走前总会把大门紧锁,叮嘱我不能出去,还有个不会说话的老阿嬷只会在饭点开锁进来给我送饭,早些年不住这儿的时候还有夫子教我读书认字……除此之外,就没人了。”
夏云听了月儿的讲述,将其归结为大户人家的怪癖就没有多想,估摸着已经日过正午的饭点,心生一计,凑到月儿跟前咬耳朵,“喂,这离下午的饭点还有两三个时辰,想不想出去玩儿?”
“诶?”月儿没反应过来,半颗糖葫芦还在腮帮子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脸诧异,“出、出去?”
“嗯,我带你出去!”夏云重重点点头,笑道,“外面好玩好吃的可多了!什么煎白肠、枣儿糕、重阳糕、丁香混沌、炒鳝面、蒸饼、油酥饼儿、三鲜面、银丝冷陶……比糖葫芦桂花糕好吃的多了去了!”
随着夏云一报一个小吃名,月儿的眼睛都亮了,顿时觉得刚刚赞不绝口的糖葫芦也索然无味。
夏云趁热打铁,“走!带我去你家放银两的地方!”
“为什么?”
“你傻呀!没钱怎么买东西!”夏云踮起脚忍不住敲了敲月儿的脑袋,推推嚷嚷地就往屋里看去,“走走走,带姐姐好好参观下你们家。姐姐长这么大还没住过这么大的院子呢!”
放银子的地方很好找。
整个府宅正正规规的四方布局,前对朱雀,后倚玄武,青龙在左,白虎右护,坐西朝东的房子归了月儿,也不知道主人的是心大还是怎么想的,全部财宝竟然没压在主屋,反而放在了坐西朝东最次的房间里。
夏云推门的时候,因为没住人,好歹是新建的房子,到底没出现一推门满是尘土扑来的景象,但少许上下舞动的颗粒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让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方方正正的钱箱在屋子角落里码的整整齐齐,甚至连锁都没上,夏云连带着开锁的铁条都毫无用武之力。
夏云在见到钱箱的那一瞬间财迷般的就扑了上去,一开始不停地把银子往所有能够携带的容器里面装,直到最后装走了小半箱银子的夏云实在没办法带了,才不舍得放下部分银两。
心里想着反正随时还可以来取,但走之前她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往那装钱的偏房里瞟。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有钱而无能力全拿。
年仅八岁的夏云在这一刻领悟了许多穷人穷尽一生都不能理解富人的痛苦。
夏云带着月儿一路跃过重重田埂,来到了京城中心的街市道上。
夏云的轻功很快,甚至带上一个人走在泥地上都只是带起一阵微风,连鞋印都不曾留下。
虽然不至于到“踏雪无痕”的境地,但也至少能做到不惊动飞禽走兽的地步了。武功尚且不知道多厉害,但这一脚的轻功也足以保她在二流高手的对决里保全性命。放眼九州四十二郡,把年龄往上再数十五岁,都鲜少有年轻一辈的能够企及。
夏云把内力运在右手臂上,拎着月儿的衣领——月儿比她高一个头,外表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像放小鸡仔一样把月儿放在地上,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双手叉腰,牛气哄哄道,“怎么样,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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