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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棠溪不由大笑,蓝吹寒和他一样,都不善于带孩子。
他身体还是很虚,一笑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于是让人把孩子抱出去了。
蓝吹寒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他眼皮直打架,于是只好放弃,让他先休息再说。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的起色,但有了些食欲,每天能吃少许,反倒是听说那个小孩子能吃很多,一个奶娘都觉得吃力,又请了一个。
…
这一天方棠溪说了一会儿话,便提出要坐上轮椅出去透气,蓝吹寒单手提了轮椅进来,让他坐着,却是不许他出门。
“你还是再歇歇吧,免得太累了。”蓝吹寒温言道。
方棠溪摇了摇头:“睡得够久了,再睡人就真的废啦。”
蓝吹寒捉住他的手,放到被子里,亲了亲他的嘴唇:“胡说八道,你身体未愈,多睡睡是好事。”
他最近温柔得过了分,方棠溪每次都会呆怔一下,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我是在发愁,这个孩子带回去,怎么跟我爹娘说。总不能说是我们生的吧,才生了一个,还没半年,又生了一个,孵蛋都没这么快!”方棠溪挠了挠头,甚是苦恼。
蓝吹寒有些忍俊不禁:“莫非你还孵过蛋?”
“老二的那个蛋不算的话,鸡蛋也孵过的啊!小时候偷了母鸡的蛋,贴身放着,就是被母鸡追了好远,幸好我跑得快。”
“老二?”
“就是刚才抱出去的那个了。生他的时候不是出了一个蛋么?好在他那个蛋小,不怎么受罪。”
“嗯。”蓝吹寒道,“实在不行,就让三爷爷教了。”
方棠溪面容扭曲了一下。不久之前,因为他和吹寒两人不会有子息,和三爷爷不欢而散,现在没过多久就要抱一个回去,告诉三爷爷这是自己生的,他一个伟岸男儿,还干不出这种丢人的事来。
好吧,虽然人残疾了,算不上伟岸,但毕竟也是须眉男子,怀胎分娩什么的毕竟过于丢人,原大哥不混江湖,永安王府的事儿,也没多少人敢多嘴,但他是江湖上混过的,旁人若是知道了,定是要笑死他了。
“老大承欢母亲膝下,老二却要从小练武,太辛苦了。”他纠结地道,“要不,还是带回去吧,就对娘说,老二是捡来的好了。”
“这世上如你一般高风亮节,将非亲生的孩子也能视如己出的又有几人?你不担心母亲一碗水端不平么?”
方棠溪笑道:“什么高风亮节啊,好像是反话。”
“并不是反话,我自认自己办不到。”
“可是听起来怎么都不对劲。”方棠溪嘟囔道。
“那我以后应该怎么说?”
“像以前那样?”方棠溪犹豫地问。
蓝吹寒微笑了一下:“不能太含蓄了,你傻呆呆的,会误会我。”
他的笑容很是温柔,看得方棠溪又怔住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我哪傻了?”
“从里到外,傻透了。”蓝吹寒低头亲了他一亲,“若是不睡的话,再吃一碗红枣桂圆粥?”
因方棠溪失血过多,不论分娩或是祛毒都让他流失血液,导致嘴唇许久都没有血色,最近吃的都是补血之物,他其实都吃得有点腻了,但吹寒这个样子,让他忍不住有些紧张,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于是心不在焉地喝完一碗粥,心情沉重地对蓝吹寒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说吧,我接受得了。”
蓝吹寒一怔,随即哭笑不得:“没什么事,亲亲你都不行吗?”
“可是我身体还没好……”他很是为难,“怕是不能行房。”
“……没关系,等你好了再说。”
方棠溪感到蓝吹寒因为他这句话心情低落,但也不敢轻易答应他。虽然他身体恢复了许多,但肤色黯淡,小腹松弛,几乎毫无手感,他自己摸了都很是厌烦,自然不愿意被吹寒看到。好在那个前段时间请来的大夫王大宝说,等到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方棠溪大是欢喜,赞扬他医术高明,几乎可以和自己的兄长薛不二比肩。王大宝一听,几乎吓得没脚软,连忙说了实话,还说久仰薛不二大名,请方棠溪为他引荐。
方棠溪不由傻眼,没想到这年头,神医能把春药蛊当情蛊给义弟,害得义弟屁滚尿流,反倒是庸医能在危急关头帮得上忙。
方棠溪自然一口答应,热情地请他暂且在家里住下,告诉他早就给薛神医写过信,想必过段时间他就来了。虽然他现在无恙了,但许久未见义兄,很是想念,让他来喝杯酒也不错。
…
越来越靠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方棠溪原想回山庄过年的,但现在身体不适,也赶不回去,还不如等过完年,把老二带回去,就说是刚出生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没指望能用这个蹩脚的谎言能瞒得过精明的母亲,小儿子很能吃,现在都有七、八斤重了,等过完年,怕不是要有十几斤,更不可能像刚出生的小婴儿,这个理由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打算写信回家,想了许久都不知道怎么起笔,看到小厮和王大宝他们在准备年货,于是顺手用红纸写了一幅春联,让他们贴上了以后,看到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把写信回家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十三章
“这字不错。”蓝吹寒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对联,转头对他说道。
江南腊月的雪下得很薄,几颗米粒大的雪沾在方棠溪墨色的眉毛上,越发显得他的笑容灿烂。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那么他也会是唯一的颜色。蓝吹寒默默地想。
“谢谢吹寒。吹寒也要写一个不?”
“你都写好了,我也就只能写写‘牲畜平安’了。”
“我们家又没养猪,为什么要写‘牲畜平安’啊?”
“没养吗?”蓝吹寒轻轻拍了他头发上的雪花,帮他把貂裘的帽子拉上来盖住了,“这里有一只整天睡觉的,后院还有一只每天要吃六顿的。”
方棠溪忧心忡忡地说:“……他吃那么多,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可能大些了就好了,别担心。”
方棠溪点了点头。
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生出了一个小娃娃,毕竟知道有身孕的时候都七个月了,十几天后,身体急转直下,每一处都疼入骨髓。好在孩子提前出生,也没让他吃苦头,反倒是子母果的毒性,让他几乎丧命。
蓝吹寒推着轮椅,带他进房后,他犹豫一下,说道:“老二在肚子里就不怎么动,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不好。”
“为、为什么?”
“你知道怎么养吗?”
女孩子要学什么?刺绣女红?方棠溪呆了一呆,只好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也不会教。”
方棠溪瞥见蓝吹寒神色仍然淡淡的,却不像以前那般令他感觉到畏惧,于是试探地唤了一声:“吹寒……”
“何事?”
“多谢你辛苦救我。”
蓝吹寒沉默了一下说道:“不要道谢。我救你是为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方棠溪以为得到的回答是,他救自己是应该的,让自己不要有负担,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我爱慕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方棠溪看他神色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轰鸣作响,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声音,让他许久都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道:“可能你是习惯了。习惯我在你身边,哪天我不在了,你也会逐渐习惯的。”
“我习惯不了。”
方棠溪听他不容置疑的语气,不由一怔。
“小棠,我向来不喜欢说话,所以让你误会。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吹寒……”方棠溪看着他,很是为难。或许对一件事过于坚持,就会深信不疑,吹寒就是这样,现在就连他也有点相信了。
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情么?吹寒想对他负责任,他也希望吹寒能好好的幸福下去。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会嫉妒会痛苦的部分,便永远埋藏在心底。
蓝吹寒凝视他许久,却见他目光躲闪,不太敢与自己对视,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我的错,实在没法子,也只好这样了。你等等。”
方棠溪看到他出了房门,有点疑惑。
外面虽然下着雪,房中烧着炭火,很是温暖,他虽然疲惫,但却拢紧了貂裘,忍着不睡。
过不多时,只见蓝吹寒提着一块搓衣板进来,将有齿的那一面朝上,横放在地,撩起衣角就直直地跪在上面:“我说得不明白,所以让你误会,叫你一直以为我不是爱着你,所以以此自罚。”
方棠溪吓得面色惨白:“吹寒,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他唯恐惊动外人,看到俊美出尘的吹寒做这种低声下气的事,不免背后嘲笑,将声音也放得极低。
蓝吹寒也没有运功抵抗,淡然道:“虽然你宽宏大量,愿意原谅我,但我却不能原谅自己。”
方棠溪滚动轮椅,想要搀扶他起来,但蓝吹寒用了千斤坠的身法,他又毫无着力之处,想尽办法也是无可奈何,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你起来吧,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蓝吹寒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都还没怎么跪,你就开始心疼了吗?”
“谁心疼你了,也不害臊!”方棠溪神色尴尬,想他身有武功,跪一、两个时辰也不碍事,反倒是自己,过于激动反而会声响太大,引起旁人注意,于是推着轮椅到床边,便要上床。
他心神激动,用错了力,反而将轮椅推远了,身体正要往下跌时,一个影子疾如劲风,抱住了他。
“笨死了,上个床都会摔倒。”蓝吹寒把他放到床上。
他想到蓝吹寒不得不终止了跪搓衣板,嘿嘿一笑。
“笑什么,你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
“那就当我故意的好了。”
“好,既然我做错的已经罚了,那么你做错了事,应该怎么罚?”
“我哪里错了?”
“你使劲撮合我和别的什么阿猫阿狗,要不是我看不上,你还想给我做媒,是不是?”
方棠溪讪讪道:“人家是十大美人,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你不顾我心意,做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罚?”
方棠溪知道吹寒是认真的性子,连他自己都罚,断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只好道:“怎么罚?要不也罚我跪搓衣板好了。”
“你跪不动,就不罚你跪了。”蓝吹寒帮他解了身上的斗篷,外裳也脱了下来,看了他一会儿道,“但你这么不听话,还是要打一顿屁股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去剥他裤子。
他大吃一惊,连忙按住自己的腰带:“不、不行!”
“怎么不行?”
方棠溪想了想,才道:“打……打屁股可以,但不能脱裤子。”
蓝吹寒看了他许久,眼神很是古怪:“为什么不能脱裤子?”
方棠溪硬着头皮小声道:“我身上不太好看,你不要看了。”
“好,不脱就不脱。”蓝吹寒坐到床上,让他伏在自己大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方棠溪满面通红,羞耻得不行。自从他懂事起就没被打过了,确切地说是没被打过屁股。方老爷拿着皮鞭追了他三圈,也最多只能在他身上抽一鞭子。
想当年,他刚学武就先练好了轻功,一是为了方便去看吹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