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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林简不由左右乱看,下一刻却恨不得在苏穆腿上踢上一记。因为许是为了避免尴尬,苏穆已经主动扯了别的话题,提的正是他的事。
“夫人说方旭也在这里读书,姑母有些挂念,所以想问之前他在这里如何?”
……
苏穆对身后的小动作不为所动,林简就缩在他后边,自然看见两位先生都一瞬间顿了神色。
“哦……还好还好。”
一直到寒暄完了从院中往后绕,林简都觉得那种羞意还下不去。
苏穆跟在一旁闷笑,林简简直是恨不得在他脸上揍上一拳,然而避免再被说些堵心的话,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走出几步,林简这才发现他们是朝着后院走去。
“澄泓哥不是要四处转转吗?”
林简慌忙之中拉住了人,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全数散尽,他面朝着苏穆,觉得对方的脸也跟着暗了几分。
“书院里山泉密布,因此有几处地方不得不用拱桥相连,因为地形的缘故,又错落有致。再者我记得书院是有轮班值守的规定是吧。”
“你的意思是院里有内鬼吗?单凭外贼的话,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绕出去?”
林简很快接住话头,他说罢这句,连自己还拉着对方袖子的事情都给忘了,可是下一刻他就下意识否定。
“不对啊,虽然这里确实有官宦子弟,但是大家一同读书,很少会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有嫌隙。再者修远和伯通性子都极好,平日里没有惹过人。”
“那之前谁与他们有过冲突?”
苏穆反问他。
“好像是我……记得那件事应该是快一年了,他们几个紧着方旭二字取笑我,其中以修远为甚,所以我揍了他几拳,除此之外,再无私人恩怨了。”
林简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歹徒就是你了。”
苏穆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林简登时被他的严肃吓到,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这个恶劣的人正对着他笑,而且顺势牵了他的手继续往后走。
“你放开。”
“难道不是你先抓我的吗?”
“那是袖子……大不了你也抓我的袖子好了。”
越往后,潺潺的水声便越是明显,林简紧着走了几步,然而还是没有甩开对方的手。
然而争辩又争辩不过,从拱门绕出来,林简这才发现他们到了后院,这下子,他觉得有些懵。
“等一下,既然说歹徒劫持了二人,又因为对这里不熟悉,所以在沿途应该留下些痕迹才对,难道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先去找找吗?”
“你仔细回忆一下之前怀仁所说的,他说赵修远发现一连几日都有人在窗外活动,之后他才突然失踪,那么如果说歹徒几日的时间还没有摸清状况的话,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苏穆牵着人往前走,林简听了却怔了一下,“所以我们现在去干吗?”
“去抓鱼。”
……
“抓鱼?”
林简低叫了一声,转头一看,发现离小潭果然已经不远,大概也就是十几步的距离而已。
“你这样玩忽职守,大理寺的几位大人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苏穆回了这句,又笑,笑意仿佛都灌着夜色和星光盈在眼中,显得有几分好看。
林简被弄得有些晕,气呼呼在苏穆肩上揍了一记。
“是不是带着我不方便?反正路也认识,我一个人先回去吧。”
“不是,我一直都相信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往后。”
苏穆捉了作乱的手,林简抽了一下无果,愤愤跳脚。
当然……更多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刚才的那句话,于是只好装作听不见。
“那我们真是来抓鱼的吗?”他不死心又问过一句。
“官府的人一来,就立刻叫了周怀仁问话。但是回去之后,他却又支支吾吾不肯说。别人见了,必当以为他已经透露了什么。”
“而且想必等我们回去之后,柳夫子就会把写有其他几个人的名单送过来。这几个人都是二人的好友,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一些,或许会挖出什么可以用到的线索。再者,如果真有内鬼混在其中的话,他们必定会互相猜忌,而经过一整夜的时间,精神也跟着紧绷,那么自然是明日问话,会比今日好一些。”
“况且几队侍卫就在明晃晃的位置,这无形中又添了几分压力。”
苏穆回过这句便没再说什么,林简惊呆过片刻也跟着人往前走。
“澄泓哥……你不会也用这些来对付我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简发现自己还有些结巴。
“不会。”
苏穆很郑重地回过这句,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小谭边。
此时虽然夜色渐浓,但是月明星稀,因此谭中的水反而是透着光亮,只是因为水流并不是很缓,倒也聚不成星空的倒影。
二人在水边等了片刻,林简便发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团黑影,而且正朝着这边游来。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发现苏穆已经支起了架子。
那团黑影越来越近,后来到了眼前,便能看见是一条肥肥的草鱼,呆头呆脑的样子,应该容易活捉。
林简飞快蹲下身计算着距离,身后却好似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不用鱼叉,我自己可以捉起来。”
多半是苏穆给递什么工具,林简摆摆手,然而那力道并没有消失,紧接着,他发现脚下的潭水也有些发亮。
他和苏穆,来得时候没带灯笼过来啊。
林简这下才有些傻了,他赶紧起身站好,一回头便发现站在他背后的是一位着青衣的美人,手中提着一盏青灯,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正朝着他看。
第30章 书院案
林简登时就怂了。
“苏……苏”他慌忙站起身来; 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想要说的话; 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叫二叔。”
苏穆把火折子重新掩到袖间; 快走了几步把林简从水边带出来,又朝着青衣美人那边示意。
“傻了?怎么不喊人?”
“二叔。”
林简缩着脖子喊了; 末了又觉得声音并不怎么太像; 这般心里揪着,于是傻傻笑了。
美人倒没笑; 还是用之前的眼神看他,林简给看得发毛,只觉得几乎被钉在了原地。
“二叔巡夜吗?”
苏穆倒没有多大的无措,伸手去帮人提灯; 下一刻却被对方微微错开。
“只是例常巡夜,没想到抓了两个偷鱼贼。”
美人正是苏家家主苏重峰的幼弟苏重林,时年三十岁。一张脸与苏父有三分相似,却削去了大半的棱角。
清隽、柔和,又宛若天成。
他提青灯,着青衣,两片唇也薄薄的。林简缩着脖子盯了一会儿,争辩的话真是半点都说不出来。
天晓得; 三位夫子中; 他最怕的,当属这位了。
“二叔又没有人赃并获,如何能说我们是偷鱼了?”
“最多……也只能算个未遂吧……”
林简见苏穆没有一丝慌乱; 自己也渐渐平复许多,他接过这一句,苏重林倒是笑了。
他本生得好看,浅笑也舒服得很,直到再开口,那丝笑意也没有敛回去。
“二叔可从来不曾记得,澄泓你也有来这里偷鱼的时候。倒是阿简那小子,几乎隔三差五地盯着这里。”
这是试探吧?试探吧?林简下意识朝着苏穆望过一眼,几乎瞬间便想要低头避避,但是好歹忍住了,保持了正常的平视。
“娘亲也总说阿简胡闹,等哪日回府,我一定会在她那儿只会一声。”
林简说过这句便打算拔腿就走,苏穆伸手把人拉回来,在他额上轻轻敲了一记。
“错了。”
额上隐隐一痛,林简是生生忍住才没有跳脚的,这时他听到淡淡的两个字,不免愣神,再转头一看,发现苏重林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把笑意给收了回去,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望过来。
“林恬自持稳重,姐姐又待她严苛,如何会喊得这么亲热。”
每一个音林简都听得,但是连成一句话了,他却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等他反应过来,便发现青灯的光渐渐变暗,苏重林已经走远了。
“澄泓哥,怎么办?”
林简拽着人的袖子拉长了音,又急得跳脚。
“怎么办怎么办,苏先生他必定是认出我的身份了!一定是因为我被吓了一跳给弄得紧张起来,这才露出马脚。”
“苏先生他在几年前便已经来了书院,我在这里也是学生的身份,竟忘了他和娘亲是一同长大的,也是舅舅。他虽然和旁人都不甚亲近,但是对于娘亲和阿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林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连脸色都变得白了几分,“怎么办,澄泓哥,他现在知道了我们的事,万一告诉家里的话,咱俩岂不是都要完。”
苏穆看着人跳脚,末了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借着月光,每一丝表情都看得分明,这人欠扁的嘴脸尤其生动!林简看了一眼,气得举起右拳直冲过去,苏穆却伸掌一接,给牢牢地接住了。
“阿简真的不想知道解决办法吗?”
“不想!”林简咬紧了牙关。
“哦。”苏穆倒是没继续威逼利诱,直接拉着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林简生生停在原地。
“好吧,我这是在替阿姐亲你!”
说罢这句,林简飞快啄了一口,亲了哪里不知道,他只听到了对方的闷笑声。
这个恶劣的人,以后一定会让他知道“后悔”二字如何写就!
然而腹议归腹议,林简还是强迫自己站稳了,又道,“好了,现在可以说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了吧。”
“不知道。”
苏穆答了三个字,连眸子也染了笑意。
“你!”林简只觉得脸刷地一下便红了,奈何他的手还被对方抓着,丝毫没有反击的余地。
“二叔他就连侄子大婚都找了理由没有回去,可见家里的事情,他本就懒得管。”
“当初他没跟着父亲一样入仕,而是选择留在书院,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再者现在近十年的时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伴着书过来的,性子自然更为冷清些。比如今天的事,也只是点到为止。”
苏穆见在逗下去林简肯定要恼了,便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林简摸摸鼻子,也禁不住点头,“对对对,这件事情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俩现在估计都在祠堂跪着了。”
然而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和解,等出了后院,林简又继续生起之前的气来,一直到回了清晖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苏重林对此事到底如何解决暂且另说……关键是苏穆这人当真是太恶劣了。
好在苏穆一回来便不知拎着一包什么东西出去了,林简坐在床上生了半天的闷气,又拿了帕子抹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唇上的那股热气慢慢下去了。
后来又过了许久,烛液浸在盏里有不浅的一截,门外这才有了响动,苏穆推门进来,林简便捂了鼻子。
“这药怎么还不停?”
林简戳戳碗,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本想照例哼唧几声以表达不满,然而对上苏穆的眼睛了,心下却咯噔一声,愤愤端起药碗来全数喝了,丁点儿都不剩。
苏穆倒了一杯清水给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