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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爷爷,十四吐血了,他要死啦!”
屋内,卫十四:“……”
等白眉客匆匆和他的大徒弟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无奈的十四,还有惴惴不安的白莲。这模样,不像是白眉客想象中那样,他问:“究竟怎么回事?”
卫十四苦笑着解释说:“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碗,身上沾了水,不是血。”
白莲:“哦,那、那是我看错了。”她低头,揉着自己的衣角,眼眶还有些泛红。
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露出自己表情,十四倒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人家,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倒是白眉客见怪不怪,让大徒弟将白莲带了出去。出门的时候,白莲还拽着师兄的衣角,表情有些委屈也有些余惊未定。
卫十四瞅见了心想,不知道这位白眉客是怎么想的,一代武林名宿竟将自己孙女培养成这样的性格,还带出门闯荡江湖,这不是上赶着将羊羔往狼群里送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白老先生。”
卫十四尊敬地喊了一声。
秦卫堂的人和江湖人不一样,遇到武林前辈从来不喊尊称,犯过事的在他们眼里就是犯人,没犯过事的就是普通人。对于白眉客,卫十四因着对方是秦善的长辈,所以才尊敬了一些。
“这几天多有打扰。”十四道,“只是我现在处境危险,若是能联系到统领,我可以立刻出发,以免拖累几位。”
“呵呵。”白眉客抚着长眉,但笑不语。他多少岁数活过来了,还能不明白这小辈在想什么吗?不过是变着法在问他秦善的去向,心里防着他们呢。
“你放心。”白眉客说,“说是能找到阿善,我也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你在这里。可问题是,现在我们也不知他会去哪。席辰水去过之前的地方,可已经人去龙口,不见踪影。”
为了这事,惊影公子这几天还气得跳脚,大骂秦善没有人性,利用完他就跑呢。
卫十四倒是不意外,以自家统领的性格,多防备几分也是应当的。他焦急的是,要是再耽搁时间找不到统领,谋先生的遗命究竟该如何完成。
白眉客在一旁默默打量他,卫十四虽然出身秦卫堂,但到底年轻,又刚经历大变,心里想的事都被这位老江湖猜出了大半。老人让他自己安静想了一会,才慢悠悠道:“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没有能力去找,但是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去寻他,到时候你见机行事便是。”
卫十四立刻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您的意思是?”
白眉客笑而不语。
这个江湖,来往不过那么几套路子,他年近古稀,还有什么猜不透的?
江南,霸刀堂总舵,右小嶷离开议事厅,神色难看。
“副堂主。”
旁边有属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不敢触他逆鳞。因着在凝月楼的那件事,右小嶷被秦善狠狠戏耍了一把,回来后被堂主好一顿臭骂,之后就再少有笑脸,一帮人现在都不敢招惹他。
右小嶷抬头瞥了这帮众一眼,失笑,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如此受人影响,让寻常人都能看破自己的心思了?秦善啊秦善,这笔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
看见右小嶷脸上再次露出笑意,一旁的帮众不知为何,反而更觉得冷了几分。就在此时,有人来报。
“萧忆找我?”
右小嶷听完属下汇报,思绪几变,最后不动声色道:“把萧公子请到我的书房。”
那一天,没人知道右小嶷和萧忆在书房里谈了多久,只知道他们俩在出来的时候,右小嶷时隔多日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而萧忆……自从假齐若望真秦善出现后,他的脸上除了冷漠,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了。听到消息的人不由猜测,这俩人都在秦善手里吃了大亏,一个丢尽面子还得罪了江湖人,另一个更惨死了老婆。两人密谋,难道是准备向秦善反击了?
就在秦善给众人下毒的过了一旬,等着看戏的人们,终于等到了大戏上场。
萧忆擒获秦卫堂余党,与霸刀堂联手,向秦善放话。要么主动现身,交出解药,要么看着自己夕日属下遭受千刀万剐之刑而死,背负不义之名。秦善,你这回还有何路可选?
消息放出来后,有人拍手叫好,觉得大快人心,秦善和秦卫堂的走狗是死有余辜;还有人觉得此举儿戏,秦善小人,怎会为了别人的性命置自己于险地?而无论怎么样,对于那些中计吃了断生蛊的人来说,这都是他们唯一逼秦善出来的方法。
秦善究竟会不会来,江湖上甚至有人为此开了赌局。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蒲存息从昨天开始,就缠着秦善,“三日后就是最后期限了,你倒是给我个准话。”
被他纠缠了一整天,秦善早就做到了如何无视这人。他坐在石凳上,擦拭自己的长剑,眼皮都没抬一下,独留蒲存息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要我说你该去!”蒲存息手背在身后,踱步道:“怎么说被抓住的也是自己人,做老大的不去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秦善不说话,青天在旁边嘲笑道:“可我们家主人说,当年药王谷被围剿的时候,你自己就是第一个跑的。”
蒲存息跳脚,“屁话,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我留在药王谷才是连累我的徒子徒孙们,你懂什么!”他又看着秦善,“你要是担心自己现在武力未恢复,力有不逮,我可以给你多配些迷药毒药,撑一撑场面。”
青天又插嘴道:“说得好像你平时不在配药一样。”
就在蒲存息被这小鬼去气得胡须冲天,内火旺盛之时,秦善终于擦完了剑,抬起了头。
“右小嶷做一件蠢事。”
秦善缓缓道,清亮的黑眸逼剑光还要直逼人心。
“他不该威胁我。”
蒲存息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秦善这是准备要报复了?可现在这情况,单凭他们几个老弱病残,又怎么是对方的对手呢?
正这么想时,小院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师兄。”
蒲存息抬头,只看到一片红色衣角,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们身前,冲秦善讨好地笑着。
柳寒完全不顾自己魔教教主的颜面,一脸眼巴巴地望着秦善,毫不客气地出卖自己的属下:“之前的事我都吩咐他们去办了,人你尽管拿去用,死多少都不是问题。”
在外奔波的魔教教众若是听到了,心里又不知是何想法了。
蒲存息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知道他与秦善是什么关系,师兄?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和这个活阎王沾亲带故吗?等等,看着人穿着样貌,再联系他们如今所处之地,蒲存息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难道此人是……
丝毫不在乎旁人的心思,在外可止小儿夜啼,在内可让魔教上下漱漱发抖的教主大人,汇报完功劳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善。
“师兄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师兄还生气吗?”
秦善这时才施舍地看了眼柳寒,看着三年不见,样貌成熟许久的小师弟,听他一口一口叫着师兄,又仿佛看到十数年前那个迈着蹒跚脚步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
“原谅——”秦善淡淡开口。
柳寒面色一喜。
“是不可能的。”
秦善大喘气说完。
看着柳寒大喜后又失望,他突然又起了戏弄的心思。又想起齐若望说的,人生在世不要老想着不开心的事,不给自己找些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秦善决定给自己找点乐趣。
“要我原谅你所作所为,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因为秦善一句话而亮起双眼的柳寒,青天默默后退一步,在心里替某人哀悼。跟了秦善几个月,他算是明白了,自家主人虽然看着冷漠无趣,可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而眼前这个男子,显然就要遭殃了。
三日后,约定的最后期限,右小嶷所在的江南小镇再次挤满了江湖人。只不过这一次大家学乖了,不敢再随便乱吃乱喝,都自备干粮。
听到消息,卫十四跟着白眉客一行人,也悄悄混在人群中。不过比起别人他更焦急,他担心秦善不出现,更担心秦善出现,落入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哎,来了来了!”
“不对,怎么是个女子?”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袭红衣的绝世美人正骑着匹白马,从小镇入口悠然踱入。这让期盼秦善出现的人们,又是紧张又是失望。在这关头出现的红衣女子和秦善是什么关系?难道是老相好。
白眉客也有些疑惑,却听到身边的卫十四突然呛了一口水出来。
“怎么了,十四?”老人关心问道。
卫十四看见那红衣女子,咳嗽不断,想要说些什么。
就见那女子跳下马来,对着满镇围观他的人娇媚一笑。
“哎呦,都那么看着我,难道都是惦记人家的姿色吗?”
这一开口,露的却是男声。
顿时把满镇的好汉给惊住了!
卫十四这才有空说话。
“那人是,柳寒!
什么?!
只见魔教教主穿着一袭女装,露出曼妙身材,在初春暖阳下,正是人比花娇。
第19章 挟制
艳阳高照,却挡不住春寒。
然而比起冰冷入肺的寒意,更让整个镇上的人胆寒的,是眼前这个红衣人。
在卫十四之后,陆续有人发现了柳寒的真实身份,一个大男人穿着女子的服饰招摇过市,本来应该惹来非议和嘲笑。可是这满镇的江湖好汉,竟然没有一个敢嗤笑他的。
那是谁,柳寒?
柳寒何人,魔教教主,脾气肆意张狂,可是曾经一时兴起屠灭一整座寺庙的主。而且此人行事,远不如秦善那般有章法,秦卫堂杀人好歹还遵循一个理字,而魔教杀人就全凭心情了。
江湖人敢怒骂秦卫堂,敢追捕秦善,却绝对不敢招惹魔教。
所以,在发现这“红衣女子”竟然是柳寒后,原本准备说的话也全都噎在喉头,大部分人都讪讪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既拉不下名门正派的颜面去结交讨好,又畏惧柳寒不知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然而,当事人却全然不知,他嫣然一笑,走近最近的一个倒霉鬼,在对方闪烁的目光下挑起那男子的下巴,呼吸几乎喷薄到对方脸上。
“这位侠士,你倒是说啊。”柳寒真如女子一般,伸出纤长手指抚上对方胸膛,“你们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为了我吗?”
那男子早就吓得两股战战,忙道:“不不,当然不是为了你。”
“哦,既然不是为了我的美色,那又是为了谁?”柳寒挑眉,涂了胭脂的脸颊艳若桃李,比寻常女子还要娇俏几分。那大汉恍惚了几秒,迷迷糊糊道:“我、我们是为了擒拿皇帝走狗秦善才聚集在此。”
柳寒眯了眯眼睛,“是么,那抓到他以后想要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被柳寒用邪法控制住了心神,大汉竟一股脑儿地将打算说了出来。
“抓来秦善以后当然是严刑拷打,逼他交出解药,还要让他一从尝众兄弟所受耻辱,秦善此人,死不足……呃!”喉中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大汉原本迷茫的双眼瞬时睁大,清醒地看见从自己胸前透出的一双手。
“你……你……”
他惊惧地看向柳寒,颓然倒地,致死还不明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