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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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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声音都掩盖过去了。在这种胡人食肆中,连胡语都不罕见,更何况是方言呢。
  因他们用的是偏僻的方言,仿佛他乡遇故知,也不虞被人听见。那位年轻男子便笑道:“郎君总算是将我们唤到长安来了,这两日四处走了走,处处令人惊叹,险些看花了眼,迷了路途!长安之繁华,果真是名不虚传。”
  “阿兄是被平康坊的娘子们晃花眼了。”少女嘻嘻笑道,“奴还是头一回看见小娘子穿男子衣袍,策马招摇过市哩!真教人羡慕。不过,这里的房屋赁金实在太贵了。暂时不曾看好合适的院子以及店铺,每日只能白白花费,真是令人心也疼、肉也疼。”
  “寻你们过来,并非只是为了经营店铺,赚取资财。”王子献道,“你们兄妹之能,也并不仅仅只在于经营而已。”这兄妹二人姓孙,是他外出游历的时候一时恻隐救下来的。当时他们因家贫被迫自卖自身,好教爷娘与年幼的弟妹能继续存活。他便将二人买了下来,却并未给他们入奴籍,而是将他们充作部曲与客女,放入母亲的嫁妆庄子中,并给他们取名孙榕、孙槿娘。
  那庄子本便贫瘠,是母亲杨氏的乳母以及亲信唯一的存身之地,且因经营不善而日渐衰败,小杨氏才不曾谋取了去。想不到这兄妹二人颇有天资,通过各种手段,竟是令那处田庄渐渐地有了出息。正因为他们俩经营得当,他才渐有资财收买控制家中的奴仆。否则,单凭威逼没有利诱,那些仆从又如何愿意背叛王昌与小杨氏?
  不过,兄妹二人的本事绝不仅仅是如此。另一位专门训练部曲的长辈贺叟,同样教了他们不少探听消息与暗中行事的手段。故而,他后来将他们放为良人,让他们自由发展,给他挣了一份家业,并隐秘地帮他训练了一群得用的部曲。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们来长安,交给他们一项重任了。
  孙氏兄妹二人越发好奇了,连声问:“阿郎有何事想让我们去做?但凭阿郎吩咐。”
  “孙榕,我想让你以富商的身份,接近娶了宜川县主的徐家嫡长子。先做酒肉朋友,借着他之便,也可做一些互惠互利的生意。既是酒肉朋友,时不时送他几个合适的伎人,想来也是应有之义。能搅得他家宅不宁,并渐渐取得他的信任,便已是足矣。日后若能在他耳边说几句话,必有大用途。”
  王子献很清楚,这并非什么阳谋,而是诡计。不过,用兵者,诡道也。他从来不像李徽那样,是位知行合一的君子,不屑于与女子计较。终究,他也不过是一个看起来风雅翩翩,实则能够使出各种手段的伪君子罢了。对付李茜娘,或许就该是他这种伪君子出手——既然敌人是妇人,那他也不忌讳用对付妇人的手段。而且,背叛宗族与家人的李茜娘,最终若能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方最为适合她。
  当然,此事不能急,须得慢慢经营。快刀一举斩断,总不及慢刀缓缓割肉来得痛苦不是?
  孙榕闻言,展颜大笑:“阿郎放心,这种事某早便做得熟了。商人结交世族,谁不是这么做的?美人、财物、宝贝,都舍得砸出去方能见效。”
  “槿娘,你便着意与宜川县主结交,伺机收买她身边的婢女、管事娘子等人物,注意打探消息或稍加挑拨离间即可。”王子献又道,“世家通常用世仆,很难将咱们的客女送进去,那便只得收买人心了。”
  孙槿娘微微蹙眉,问道:“阿郎,那可是宜川县主……奴如今不过是商人之女,能结交上么?”
  “放心。”王子献微微一笑,“很快,她身边就一无所有了。只剩下你们愿意追捧阿谀于她,她迟早会折腰的。只是,此女善妒狠毒,行事小心谨慎一些。”
  孙槿娘道:“阿郎放心。性情恶劣的女子我也见过许多,绝不会教她欺负了去!”
  “若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只管遣人告知庆叟。我也会时不时让庆叟与你们传话。”
  “是,我等省得。”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截至目前为止,群里一共五人,其中四人申请入群的口令是小郡王,一人是肥泰小郡王:(⊙o⊙),所以人气最高的是我,其次是我耶耶?
  蠢作者:是的
  王郎君:……
  蠢作者:作为本文小攻,压力大不大?
  王郎君:……呵呵……这说明我没有表现良好,大家看到我的努(精)力(分)之后,一定会支持我的。
  小郡王:( ̄▽ ̄)〃,没关系,我的人气分你一半
  王郎君:^  ^
  蠢作者:你们俩分一分还是没有多少啦!!
 
  第61章 重阳之日
  
  翌日一早,王子献与王子睦一同用了朝食。因应节庆之故,阿柳使尽浑身解数,做了许多菊花糕、菊花羹、清蒸菊花团子之类的吃食,颇得兄弟二人的赞誉。吃着吃着,王子睦端详着或翠绿或金黄或赤红的菊花团子,忽然问:“咱们家院落里连一盆菊花也没有,这些各式颜色品种的菊花花瓣是从何处来的?”
  王子献淡淡地瞥了阿柳一眼,阿柳不慌不忙地一笑:“隔壁人家的管事娘子听闻奴做的糕点不错,便用剪下的菊花换取了几个应节的糕点方子。三郎且仔细瞧瞧,这些菊花都不甚名贵。否则,奴也不敢拿来做糕点,倒不如干脆给郎君们簪戴得好哩。”
  王子睦恍然点头,又对王子献道:“大兄,说起来,咱们在此处住了这么些时日,还不曾拜访过左邻右舍呢。是否该逐一拜访,送上节礼方为妥当?”他年纪尚幼,对这种世俗人情本是并不十分了解,来到长安之后,方更懂事了几分。
  “迁入此地的时候,我便已经去拜访过了。左邻是别院,主家并不常在;右邻是胡商,也不好时常来往。”王子献道,“只需在寻常年节时分,送上些薄礼即可,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
  他早便让庆叟精心准备了重阳节礼,国子学的学官们、友人以及“左邻右舍”都不曾遗漏。只不过,濮王府格外得了一些特意从西市食肆购置的糕点罢了。礼轻情意重,众人的回礼亦是价值相称之物,倒颇有几分君子相交之感。唯独濮王府送了两次回礼,第二次应当是李徽单独送的,也是些菊花酒、茱萸菊花糕之类的饮食之物。
  用过朝食后,兄弟两个便吩咐部曲备马,打算出门了。王子睦昨夜得知自家大兄做东,邀请国子学同窗往南山举行曲水流觞会的消息,自是十分兴奋。好不容易轮到自家举办这种聚会,他也能名言正顺地跟着大兄出门了。只是,王子凌却已有两三日不曾归家,这样的机会居然没有赶上,不得不说也是缘分未到。
  兄弟俩甫策马走出街道,迎面便遇上被一群人簇拥着行来的王子凌。王子献淡淡地扫了一眼,发现王子凌似是颇有几分醉意,而围在他身边的十来人或是举止殷勤之极,或是目露敬仰之色,竟像是追随在他身边刻意取悦于他一般。至于那几个美婢部曲则更是或露出娇态,或与有荣焉,仿佛恨不得教周围所有人知晓,这出尽风头的少年郎便是他们的主人。
  “大兄、三弟,这是要往何处去?”醉眼朦胧间,王子凌笑问道。想是因周围有旁人在之故,他的言行都颇为潇洒,且并无任何失礼之处。
  “与同窗有约,往南山赴曲水流觞之会。”王子献道,“这些便是近日你在文会中结识的友人?”殷勤者许是得知他世家子的身份,意欲获取什么好处,难掩阿谀奉承之态,可惜不知王家早已败落,不可能给他们谋取什么;敬仰者则许是资质寻常的士子,被他的金玉其外以及华而不实的言谈所吸引,可惜不知他败絮其中,心性低劣。
  果然,王子凌不肯安心读书,时常气恼他不曾引荐什么文会,便自己四处寻找,最终结交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偏偏,他却与他们的阿爷一样,最为享受这样虚假的吹捧。稍有夸赞,便心中飘飘然,同时亦是越发狂妄自大,越发认不清自己的资质与能力。
  “可不是,这些位兄台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我与他们同赴文会,所获甚深!”王子凌也并非全然不知,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与王子献的国子学同窗确实不可一日而语。但他自幼便养成了傲慢的性子,又如何愿意承认低人一等,便少不得也将众人一起夸赞一番了。而他身边诸人听他夸赞,自然也是满面喜色,连连谦虚道“言过其实”,其实却是颇为受用。
  王子睦拧紧眉——他自然觉得这些人都不堪相交,但他性情良善,也不可能在别人面前落王子凌的颜面,便只得沉默不语。方才的那几分因曲水流觞盛事而起的雀跃,也不由自主地息去了许多。
  王子献却只是微微一笑:“既如此,你便好好招待他们罢。”说罢,他竟是策马便离开了。王子睦也并未犹疑,紧紧地随在他身后。与其和这群人耗费时间,倒不如早些去见识见识国子学中那些真正的俊杰之辈呢!
  刹那间,王子凌却自醉意中彻底醒转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家赁的院子这般简陋,如何可能待客?好不容易将自己塑造为堂堂琅琊王氏子,视钱财如粪土,家族底蕴无比丰厚,名声刚传出去,怎能眼下就教这个破院落拆破了去?!
  于是,他只得立即寻借口将身边这些人都打发走了。费尽了心思之后,他才倏然又想起——方才王子献说的是同窗的曲水流觞之会!那可都是国子学内的人杰之才,且家中父祖至少是三品服紫高官!他如何可能错过这样的良机?!
  然而,待他厉声让部曲去寻王子献二人时,他们早已去得远了。他犹自不甘心,又唤来独自留在院中的阿柳询问,她竟是一问三不知,只道两位郎君说他们要游览南山。
  自己竟然为了一些庸才,生生地错过了结交良才美玉的机会,令王子凌险些吐出心头血来。对王子献,他当然越发怨恨了,便是对王子睦,也颇有几分不满与妒意。若不是这个阿弟方才毫无提示之意,他又如何可能错过这般机遇?!
  且不说王子凌在家中如何羡慕嫉妒恨,王子献与友人们会合之后,便给他们引见了幼弟王子睦。王子睦心性难得,可谓是王家唯一的赤子之心。虽是小杨氏所生,王子献倒也从未迁怒于他,反倒是对他多有照料。当然,此举免不了有分化离间之意,又有拉拢之嫌,但终究是想好好培养此子作为日后臂助的。
  果然,结识了国子学这群真正的才俊后,王子睦就完全忘却了先前的担忧与不悦。一同登高望远插茱萸,而后射箭比试,众人兴致越发高昂,便寻了一个合适的水渠畔,举行曲水流觞之会。流觞停到何人面前,便须得吟诗作赋,或者最不济写字作画也罢。因都是友人,也不为了一争高低,反而顽得更加尽兴。
  王子睦沉浸其中,如痴如醉,不但将他们随口吟的诗赋对子都生生记下来,甚至觉得连众人的品评亦是足以时时回味。因着见到这么多俊杰,他方清晰地认识到自家大兄的不凡之处——无论作诗或是作赋,意蕴都比别人高一筹,便是单纯写字作画,亦是引得人人夸赞。于是,他心里也对自家大兄越发崇敬尊重了。
  就在王家兄弟奔赴南山游赏时,李徽亦是应祖父所召,来到太极宫两仪殿前,旁观群臣比试射箭。重阳大射的习俗不知从何时而起,但宫中一向颇为重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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