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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疤十分不甘,扬刀再起。众喽啰上前帮衬,一个小喽啰偷袭白轩涵,一刀砍中他的左小腿。白轩涵身子瞬斜,半跪在地,九道疤手里的大刀直逼白轩涵脑袋,我急得脱口而出:“白轩涵!”
九道疤手中那柄淌血的长刀顿止,似被什么外力定住一般。我使劲挣扎,眼泪不听话地外涌,好似要将这二十年前不曾流的泪,以及这后半辈子的泪水一并流干。双膝跪地,“九爷,你放过他,求你放过他,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家公子。”
我这一跪,场上众人皆惊,十一娘面如死灰,泪眼汪汪地望着我。泪流不止,仍在求饶。白轩涵撑着长剑,傲气不减半分。“童儿,你起来,不许求他。”九道疤神色甚惊,他垂眸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白轩涵,又抬头望着我,“你刚刚喊他什么?”
我下意识地止了声,这古来身份显贵之人外出都用假名,以假名示人原因大致为二。一是为了除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则是保证安全,帝王之家的是非恩怨本来就多。我刚刚一时情急,不由地直呼了白轩涵名姓。
见我不应声,九道疤一手提刀,一手推着挡在身前的小喽啰,快步向我而来:“老子问你,刚才喊他什么?!”我浑身不由地哆嗦起来,眼神飘忽不定。若九道疤与皇帝一家无仇,白轩涵的身份暴露也就暴露了,我怕就怕在这九道疤与白家有怨。
“你刚刚是喊的是白轩涵吧?”九道疤揪着我的衣领,声音与之前相比,弱了许多,但那眉眼间怒色却未消减。我不敢冒险,他木讷地摇头:“不是,他不是……”
“胖子!”九道疤身后传来白轩涵的不满声,他回过脑袋但见白轩涵扬起头,他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眸里闪动着狼一般的傲厉色:“别对你白大爷的书童这么凶,当心死无全尸!”白轩涵的话音刚落,数十名身着夜行衣的人从四面涌了出来,为首的便是白真。众人扬剑便杀,眨眼间,院里的人倒了一半。九道疤与十一娘甚显无措,我趁势挣脱那大汉的束缚,急冲到白轩涵身旁。
白真杀光了眼前挡路的小喽啰,亦跳到白轩涵身旁。白真一把推开我,将白轩涵搂在怀里:“王爷!”
“无事。”白轩涵轻轻扒开白真的手,我试探性地伸手扶那白轩涵。白真瞪着我,我顶着那炙热的仇恨目光,将白轩涵搂了过来,一边伸手揩着白轩涵唇角的血,一边泪涌不止。白轩涵憨乎乎一笑:“童儿,对不起啊,搅了你的洞房花烛夜。”
“白轩涵,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满身的血与那一脸的灿笑堆在一起,实在不相衬。我的心不知被什么东西揪得暗暗的疼,忍不住哭出了声:“明明可以平安下山,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
“我的确有病。”白轩涵往我怀里靠了靠,凑近我耳畔软声道:“此病名唤相思,只有童儿一人能够救治。”情早已种下,这刹那间的心动,只为更为地铭记。我紧紧搂着白轩涵,在他耳畔弱弱地应了一句:“我真该去买一份保险,先前没摔死,现在快被你吓死了。”我从未想过白轩涵能讲出这等情话,一个男人,一个王爷,到底是用了多深的情,才会对着另一个男人讲出这话。
惨叫声小了,院中躺了数具尸体,没死的小喽啰齐齐跑到九道疤与十一娘身后。蒙面人全部立在白轩涵身旁,九道疤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十一娘亦跟着双膝跪地。九道疤脸色甚白:“白锦王爷,陈仓有眼不识泰山,陈仓该死。”
陈仓?白真似想到了什么,本就难看的脸又黑了一分,“你的确该死!王爷曾救过你二人的贱命,如今你二人却将王爷伤成这般模样!”白真提剑上前,十一娘见势侧身相护:“不要伤我哥,这事是我的错,求白锦王爷饶过哥哥。”
“白真,暂且留下他二人的性命。”白轩涵的声音稍显无力,我后知后觉:“快去找李爷。”白轩涵身上的伤口不仅多,而且还深,若是再晚一些,那血可真要流尽了。
我打横抱起白轩涵,这刚走两步,我的腿就开始发软,双臂发酸。白轩涵原本就不重,自桐城受伤以来又轻了许多,只是赵怡这副身躯太过柔弱,我抱着白轩涵险些跌倒,白真甚恼,大步跨过,一把将我怀里的白轩涵夺了过去:“王爷若是摔了,你有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文】
第24章 夜逃
我甚觉自己无用,委屈巴巴地跟在白真身后,随其一同进了屋。李老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白轩涵身上的伤打理完毕。陈仓兄妹被白真扔进厢房,好好的洞房花烛闹成这般模样,迎风寨上的人皆惧不敢出声。这深山老林就本静得厉害,此刻又多了一抹死寂,压得寨上众人心里沉闷厉害。
白轩涵的伤势深重,李老头儿包扎间,他敌不过疲惫睡了过去。我与白真皆守在屋内,白真立在床头,看着白轩涵那憔悴模样,气得没有好脸色,我窝在床尾,不敢作声。原以为白轩涵这一觉会睡很久,这天刚刚放亮,他便睁眼醒了过来,白真立马上前,“王爷,可是要水?”
我试探性地起身摸向床头,走一步看一眼白真,生怕那位大哥按不住体内怒火,提剑削了我脑袋。我摸到床头,绵绵地唤了一声:“公子。”顿时感受一道灼热的光芒,我厚着头皮又往白轩涵身前靠了靠,白轩涵微微一笑:“过来。”我抬眼望了望白真,白真黑着脸退到一旁。我趴在床头,“公子,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会儿天色还早呢。”
“刚才梦到你又悄悄走了,想着快点醒过来好去找你。”白轩涵微微挪动手臂,抓住我的手:“童儿,我可以护你周全,别再走了。”以前最嫌弃电视剧里这种煽情的桥段,如今自己竟成了剧中人,想来多少都有一点讽刺。我反捧住白轩涵的手,挤出一个苦笑:“公子,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除非你亲自赶我走,要不然我死都会赖在你身边。”
眼泪奔涌之际,背后哐当一声,我回头一看,那扇被外力撞开的木门孤零零地来回摆动,屋中已不见白真身影。白真对白轩涵的好,我从第一天就看了出来,每每对着白轩涵,白真那狠厉的眸光总要温柔几分:“公子,白真他……”
“不用管他。”白轩涵紧紧抓住我的手,慢慢合了双眼。许是我方才的话让白轩涵安了心,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天。
第二日一早,我喂白轩涵吃了一碗清粥,与他腻歪之际,白真敲门唤道:“王爷。”
我上前开门,又一个意料之中的冷眼迎头砸上。我不敢惹白真,我也知自己惹不起白真,光是白真那眸光就能灼得我浑身难受,更别提他手中那柄不知染了多少血的佩剑。我埋下脑袋悻悻地躲到一旁。白真进屋,陈仓与十一娘亦提步走了进来,十一娘目光闪躲,很是不愿见我。陈仓兄妹行至白轩涵床前,纷纷双膝跪地:“白锦王爷。”
白真扶着白轩涵坐正身子,白轩涵面色虽然苍白,但那贵气未减半分。陈仓道:“王爷,陈仓愚昧,未曾认出您。此番将您重伤,是我一人之罪,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舍妹。”十一娘抢言道:“王爷,是十一让哥哥将您与舒公子抓上迎风寨的,要杀便杀我。”陈仓与十一娘争着认罪,白轩涵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眼眸下藏着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顿了半晌,白轩涵正声道:“白真,按法他二人该当如何?”
“诛连九族。”白真话语轻飘,这四字却如千斤重,掷地有声,震得陈仓、十一娘面色木然。白轩涵又道:“陈仓,陈十一,你二人可还有话说?”
十一娘闭口不言,陈仓俯首拜了一拜,道:“王爷,先前幸得您相救,让我兄妹多活了八年。如今我二人犯下大错,不奢求您的原谅,只求您放过寨里众人,他们皆为孤弱,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求王爷您一定成全。”陈仓又拜了一拜,十一娘亦拜。
我虽然讨厌陈仓的蛮横无理,不喜十一娘的纠缠逼婚,昨天白轩涵被众人围攻时,我甚至还想将这陈氏兄妹剥皮抽筋,但现在真到了这定罪论生死的时候,我的心又软了下来。我微微朝前走了几步,白真斜眼一蹬,我心头咯噔一惊,似做贼被抓住了那般慌得厉害,结巴道:“公公子……”
白轩涵应声抬眸,“童儿,你去给我倒杯热茶来。”我虽没有读过多少书,那些之乎者也亦说不出几句。但我还是明白白轩涵这话之意,我有些失落,应了声便悻悻地退了出去。他不想让我参与此事我也只好不参与。
出门则见先前的黑衣护卫,那护卫的面容甚好,却远不及白真。护卫立在台阶之下,直挺得似傲天青松,那双眼眸杀气十足,右手大拇指紧贴剑柄,时刻准备利剑出鞘。护卫浑身散着不可迫近的寒气,我与他对视一眼后便急急转开眼眸,埋头快步走着。这个院子不大,现下我每走几步就会在房顶、拐角处看见那一抹黑影。
出了院子,我见院门拐角的空地处跪了整整一地的人,男女老少皆俯首叩拜,口里念着:“求白锦王爷高抬贵手,放过大当家的与二当家……求白锦王爷高抬贵手……”
乞求声不断,声声入耳,声声扎心。七八个黑衣护卫持剑分散而站,冷眼盯着眼前这一干人等,人群中的小小见我前来,她猛然站起身子,泣声道:“舒公子,求您救救大当家与二当家的。”
我欲上前,却被一名护卫横剑拦住:“不得靠近。”我强笑着,掏出些散银子往那护卫怀里塞:“大哥,我是白锦王爷的书童,请你行个方便。”护卫似躲瘟疫一般往旁边闪了一步:“你再胡来,莫怪刀剑无眼。”
我愣愣地缩回手,小小又道:“舒公子,请您一定要救下我们当家的,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伤白锦王爷,这一切都是误会。”小小的话音未落,一个沉闷的唤声响起:“舒公子。”我回身一看,两名护卫大步前来。其中一人朝我行礼道:“舒公子,渡河的船已经备好了,王爷请您过去。”
我扫了众人一眼,试探性地问道,“王爷可有说要如何处置陈仓兄妹与他们?”护卫眼眸微抬,应道:“未说。”
众人继续苦求,我迟迟迈不开腿,护卫催了一声:“舒公子,王爷带伤,不能久等。”
“走吧。”护卫转身之际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快步离开。我心觉不妙,走到拐角处顿住脚,护卫亦停住脚,斜眼瞄着我。我默了片刻,叹了声快步往前走,走了不过十步,我一个鲤鱼打滚转身就往回跑,护卫飞身上前欲拦我。我似泥鳅一般,左扭右绕,避而前行,拐过那个弯时,我瞬间木然。但见两个黑衣护卫分别抱着一个酒坛子,五六个黑衣护卫正端着海口大碗挨个给那群男女老少灌酒,被灌了酒的人很快倒地,再不动弹。追过来的护卫脸色已然变青,他一把抓住我,压低声音道:“舒公子,莫要再过去了。”
“那是王爷赏给他们的喜酒吧?”我甚觉恐慌,身子不由地颤抖起来。护卫脸色再变,退到一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舒童背后传来:“若是舍不得他们就去讨一碗来喝吧,你是王爷的书童,我想他们是不敢拒绝你的。”白真这话的语调虽平,但我听得背脊发凉。回头见白真握剑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