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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现原以为王爷对姓傅的书生很是上心,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而且,似乎那个姓傅的更像是这府里的主子。就像现在,这种事情只要吩咐就可以了,王爷却要去问府里的管家,仿佛自己是个外人似的。
“那就让周老为傅公子打理吧,王爷不要去了,免得傅公子又生气打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摸了摸左脸,“傅公子一个书生,真是比王爷脾气都大。”
傅中书心道,哪是书生?那才是正经的王爷。
“林兄,我替他向你道歉了,希望你不要因此生了埋怨之心。那个,傅公子,他大约是有烦心事,才会这样。”
林现哪敢受王爷的礼,急忙回道:“不敢。而且……王爷对傅公子真好,实在是让我羡慕。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福气?”
说完心里一惊,懊悔不已,怎的随口说了出来!再一看王爷,不知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傅中书此刻正想着怎么搬出王府又不引起非议,一点都没注意林现说的话,他边想边自言自语道:“他认床,要住在府里。不知道周叔能不能找个理由,让我搬出去呢?哦,还有林兄。林兄,我想过了,傅公子继续住在这里,我们两搬出去。不知林兄可愿意?”
“这……”
林现心思急转,不知为何王爷竟然宁愿自己搬出去,都不愿意让姓傅的出去,实在是耐人寻味。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王爷的。”
“我不同意!”
林现和傅中书一起看向一边,原来是梁思齐,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
梁思齐从玉兰树后面疾步走来,地上树影婆娑,日光透过树叶的光斑照在他身上。
“你,”梁思齐右手毫不客气地指着林现的鼻子,“你给我滚!现在就滚!这里是王府,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林现强忍着怒气,转头去看傅中书。
傅中书道:“你今天还要这样不讲理吗?”
梁思齐气道:“他怂恿你,我怎能留他?”
“他没有怂恿我,是我自己想通了。我搬出去是为你将来好。”
梁思齐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你真的要搬出去吗?”
看到梁思齐的表情,傅中书竟有些不忍心,但想到要帮他断了念想,也帮他改了断袖的癖好,所以狠下心道:“不错,我确实要搬出去。”
“我不许!我能留住你一次两次,就有办法留住你三次四次。”
说出这句话之后,梁思齐一呆,是不是多年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看着傅中书,想起第一次在街上遇到他的那天。
那天,是初夏时节,梁思齐还是王爷,他去城外山上游玩。
清楚的记得,穿的是那件秋香色绣海棠花簇的窄袖劲装,因为心情很好,所以回来的时候没有骑马,让周叔带着下人先回,他自己一个人从城门慢慢走着进城。
在城门口,看到几个官兵拦住一个人,那人穿一件蓝色布衣,是个书生的样子,背着一个小包袱。
这种打扮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守门的官兵不免要多盘问几句。
梁思齐闲得无聊,便站在不远处看着。
那人背对着梁思齐,说道:“几位官爷,在下来京是来参加明年大考的。”
“明年大考在秋天,现在才什么时候?何以来的这么早?”
“哦,实在是教导的夫子催促,希望我早来,在京城中住一段时日,温温书,结交些朋友。”
守门的官兵每日在门口见到各种各样的人,看这书生老实巴交,一副没出过远门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说谎。但每日守门无聊无趣,遇到这样的人,不免要寻个乐子,取笑他一番。
至于是否会得罪将来的贵人,那大可不必担心。看他那样,人情世故完全不懂,想来是没有什么有权势的亲戚。而且,在京城,天子脚下,到处都是达官贵人的地方,指不定守门官兵的二叔的三侄儿的六姨的女儿的丈夫的七舅爷是哪位高官的亲戚,所以,那领头的官兵就笑了。
“哎,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忙拱手行礼:“在下傅中书。”
“嗯,这名字起得,你肚子里都是书?”
“官爷取笑了,自然不是真的肚子里是书,乃是夫子要我多读书而已。”
也不知书生是真不在意官兵的取笑,还是怎么的,竟认真解释起来。
说着领头官兵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两人忽然大笑起来。
那小个子说道:“书生可有婚配?”
傅中书迟疑片刻,心道,怎的入城还要盘问家室吗?想起临走时夫子嘱咐,京城规矩多,要我少说多学,想来皇上在京城,确实要仔细些。现在官爷问起,我自是该答的。
“回官爷,在下未曾婚配。”
那两个官兵又一阵耳语,边说还边看着傅中书偷笑。
傅中书不明所以,低头将自己打量一番,也未看出不妥。
领头的官兵好不容易忍住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心给你提个醒,走路小心着些,免得步了别人的后尘。”
傅中书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想着应该是好意,所以忙谢道:“在下记下了。”
两个官兵看他这样,也不再说什么,一起走了。
待走得远了,小个子才道:“头儿,你看到没有,齐王爷一直站在那看着呢。”
“看到了,唉,我看那个书生要倒霉了。”
“不是说自从那位章大人之后,齐王爷再没有过,那什么吗?”
领头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才道:“是啊。不过,今天这书生,一看,就对王爷的胃口。可惜了……”
“上次那事闹挺大,皇上都出面了,听说章大人以死相抗,差点不可收拾呢。”
“不要胡说!”
小个子嘻嘻一笑:“知道了。”
说着又一惊:“快快快,齐王爷找上书生了。”
领头歪着脖子撇过去,果然,书生没走几步,就被齐王爷拦住了,那书生彬彬有礼,两人不知说些什么。
小个子又问:“头儿,为啥不能说章大人?”
“那是宣武侯的孙女王宛如小姐未来的乘龙快婿,宣武侯是何许人也,你不知道?得罪了他,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小个子撇撇嘴:“当权的人天天换,今天是他,明天指不定是谁呢?”
“话是这么说,谁当权关你我屁事,但无论谁当权都不能得罪。”
第9章 在下与王爷分居了(二)
傅中书见两位守城的官兵走远,这才回过身,没走几步,听到有人说:“这位公子留步。”
他回过头,便看到一位器宇轩昂的公子。
“公子,可是新来的考生?”
傅中书施礼道:“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咳咳,指教倒不敢。不过,我住在京城,喜欢与有才学的人打交道,看到公子温文有礼,不免想与你交个朋友。”
傅中书那时有点惊讶,又有点欢喜,点点头道:“在下傅中书。”
“傅公子有礼,我叫梁思齐。”
梁思齐对那时的傅中书一直记忆深刻,他比自己略高一些,长发也是用蓝色布带束起,脸型消瘦,却非常清逸,眉形平而长,双眸清亮,睫毛比常人长一些,唇色很淡。
他看着梁思齐轻轻抿了抿嘴,然后嘴角微扬,笑得像是刚开的木兰花。
那时正好是四月份,清风拂过,傅中书的衣摆随风飘了起来,梁思齐就那样看着他,甚至看到了他眨眼时颤抖的睫毛。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梁思齐动了心思。
在城门口的那条长街上,一个是背着灰色小包袱的蓝衣书生,一个是刚游玩归来的劲装小王爷;一个文质彬彬,清隽雅致,一个玉树临风,俊朗英气。
两人就那么站着,这就是初见了。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而已,却像是已经过了几年那么长。
梁思齐回过神,看着傅中书轻声问道:“你一定要如此吗?”
傅中书摇摇头:“我只希望你断了念想。”
梁思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么久了,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点……”
“这么久了,我当真将你当作可交的知心好友,但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中书看着梁思齐垂下头,转身慢慢离开,临走时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点呢,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可以。”
林现看着梁思齐走远,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回头去看傅中书,发现傅中书眼神迷茫,不知所措。
“王爷?王爷?”
“啊?怎么了?他怎的走了?”
林现回道:“王爷,傅公子自己走了更好,否则一番拉扯,传出去也对傅公子不好。”
“是这样么?”
傅中书本来心心念念着要离开,可现在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离开吗?去哪儿呢?
京城这么大,却没有去处。
没有他想去的地方。
逍遥子哼着小调,晃晃悠悠经过九曲回廊的时候,正遇上失魂落魄的梁思齐。看着梁思齐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逍遥子吓得小调都哼错了。
“哎,你没事吧?”
“哎!哎!哎!说句话啊!”
逍遥子追着他喊了好几声,梁思齐都闷头直走,没有回应。
这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上次招魂招错了留下的后遗症?不应该啊?平时不挺正常的嘛。正想着,看到周老过来,逍遥子忙喊他,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梁思齐忽然对着周老开口了:“我去城外的香积寺住几天,你在府里多照应中书。”
“这?!周老,怎么回事啊?”
周老叹口气:“我知道了,王爷,小心些。”自知劝也无用,只有叹气了。
梁思齐点点头,骑了匹马疾驰而去。
周老又吩咐了两个小厮带着东西跟着去了,这才有空对逍遥子说了大概。
逍遥子听完笑道:“我当是啥大事呢,不就是闹别扭了。其实啊,你看,这事还真跟林现没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他们之前没说清楚。”
“道长说的是,只是王爷没有像这次这么伤心,老朽实在很担心他。而且,王爷对傅公子,完全不同于以前,是真的很上心。”
“呵呵,这事我们都帮不了,随他们吧。对于王爷,你是关心则乱,他的性子,不会想不开的。”
又劝了周老几句,逍遥子才回到房间,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蒙头大睡。
天慢慢黑了,桌子上本来放着的面捏的一只狗和一只猫,不知什么时候,那只猫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狗。
逍遥子醒来,看到桌上的狗,笑了笑,拿起来一边吃一边晃荡着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所以更新的字数比较少,但是还是会每天定时更新的,请大家不要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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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下与王爷分居了(三)
逍遥子在花园里晃了一圈,想着还是该去看看傅中书,只是不知道傅中书现在是在王爷的书房还是在自己的书房。
路上遇到几个下人,问了才知,傅中书在自己的书房。
踱步过去,看到一个男子从傅中书的书房出来,逍遥子略一思忖,心道,这就是那个林现了。
逍遥子笑着迎了上去 ,问道:“想必阁下就是林现林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