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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三人可绝不是唐大姑姑喜闻乐见的那种年轻俊杰……
唐大姑姑幽怨无比地收回目光,又向这边断崖望去——
霎时间,心花怒放,鼓乐齐鸣!
她慈祥地打量了一番这边的三位选手,只觉神清气爽,耳目为之一新,身心为之一畅!
梁御风白衫翩翩,笑容可掬,羽扇轻摇自有一番洒脱气度。钟寅虽生来苦相,但怀抱狸奴,好歹青春洋溢,萌物讨喜。
这两位也还罢了,再一看佩剑的那一位……
灼灼的目光牢牢钉在了石桐宇身上,半刻也舍不得移开。
嗳呀!好俊俏的孩子。姑姑今日运道不差!
唐大姑姑笑得牙不见眼。
因崖上风急,石桐宇索性取下了斗笠,却忽然莫名地浑身一凛,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梁御风转头稍一张望,瞧见唐大姑姑眉花眼笑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位唐大姑姑,看来也是个妙人哪。
仲裁唐紫袖瞅着石桐宇的俊脸出了神,唱完名半天没反应。
十六号队伍的三名汉子也不是傻的,加上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不由怒气暗生。
这三人梁御风他们不算陌生。
尤其恨天无把邹天雄,可不就是当初萧家别院里大声叫破他身份的那个铁塔壮汉?
看体型便知道,三人都是天生神力、以硬功冠绝当世的猛人。可这样的人,轻功往往并不怎么灵光。
抽中四号场地,实是下下签,对他们大为不利。
屠彦性子最莽撞,当下便怒气冲冲道:“兀那婆娘!大会请你来做仲裁,你充什么愣发什么呆!”
唐大姑姑被他一喝终于回神,怒极反笑:“好胆!呵呵,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同姑姑这么说话了……”
也不知她是如何动作的,轻轻巧巧便从那老松的枝干上站起身来,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似轻而易举,但只要脚下一个不稳,便会跌入万丈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屠彦张大嘴巴看着她,倒也识得厉害,立刻收声。
唐紫袖沉下脸,冷冷道:“比武开始!双方选手可以上桥了!”
肆虐的狂风中,两道断崖间的吊桥晃晃悠悠,形势险绝,看得人胆战心惊。
石桐宇早被唐大姑姑盯得头皮发麻,一听此话,毫不迟疑掠上了吊桥,几个起落便到了正中间,只留给仲裁一个后脑勺。
对面的三个壮汉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步一顿挨到了山崖边,踟蹰不前。
唐紫袖看见他们就败兴,心情大坏,道:“到底谁上?是男人就痛快点!”
三个壮汉在吊桥前一字排开,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均是一脸慷慨就义的悲壮,可谁也不想先伸脚。
忽然疾风掠过,许是穿过了山石罅隙,“呜”地一声尖啸,如凄厉哨音划破长空!
三人不约而同地惊慌后窜!一瞬间动如脱兔,比他们先前蹭过来的速度更快上百倍!
唐紫袖:“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御风:“……呵呵。”
石桐宇:“……”
半炷香时间过去了,还是只有他孤零零一个站在吊桥中间。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那三人动作,唐大姑姑乐不可支地道:“既然如此,十六号队伍,姑姑便算你们自动认输了!”
她望着吊桥上长身玉立的背影,放柔了声线,无比和蔼地道:“石桐宇,这轮你们胜了。好孩子,下来罢。”
石桐宇被她热切的视线看得如芒刺在背,还未开口,忽然对面传来一声断喝——
“慢着!”
邹天雄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吼道:“我不服!”
唐紫袖悠然道:“连吊桥都不敢上,邹天雄,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邹天雄语塞,憋得脸红脖子粗,一张黑如锅底的面皮都快发紫了。可一双大脚还是牢牢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呜呜,恐高是天生的!他也不想的,个头生得再高也无用啊……
石桐宇叹了口气,知道这一轮是注定打不起来了,于是转身便走。
“咿呀呀!我不服啊!”
正在此时,邹天雄满是愤懑地怒吼,一步便跨到了崖边的桥台处。
吊桥的铁索是以铁钎钉入两崖的巨石加以锚固的,称之为定龙桩。
邹天雄弯下腰去,发一声喊,竟握住铁钎,将之生生从定龙桩中拔了出来!
霎时间,巨岩崩裂,碎石激飞!
要知道这吊桥虽然简陋,但两条铁索也是由数百枚熟铁铸造的铁环相扣连接而成的,粗如碗口,重逾千斤,更不要说用来锚固的铁钎本身便沉重无比。
楚霸王重生,猛张飞再世!
古有楚霸王力能扛鼎,这邹天雄浑归浑,竟也不遑多让。
这等天生神力,令人瞠目,难怪他有“恨天无把”这样的诨号。武林少侠榜上有他的名号,倒也不枉!
☆、千钧之力
石桐宇方自吊桥上掠起; 便遭此变故。还剩将近十丈的距离无法一掠而过; 他回到崖边之前势必要再借一次力。
可铁钎那头已经握在邹天雄手中; 铁索链条仍在晃荡不休!
“小心!”唐大姑姑看得心惊肉跳; 双袖一振; 便已挥出。
她的流云飞袖,本就是随时准备着搭救落崖选手的。她选这样的场地可绝不是为了草菅人命!
——当然; 能借机和风华正茂的俊秀少侠们亲近亲近就更好不过。
可是她袖子才刚刚卷出; 石桐宇人在半空; 已经瞧得清清楚楚……
山崖那头; 邹天雄双目尽赤; 正攥着两道铁索气喘如牛。
山崖这头; 唐大姑姑眉花眼笑; 正扬出飞袖想将他接个满怀。
可惜——
他两头都不想选!
他身子尚未落下; 手中长剑已连鞘挥出,在晃荡不休的铁索上一击; 借力重又弹起!
电光石火之间; 他竟凌空翻了个身,脚尖又在铁链上一勾; 硬生生横移尺许; 避开了席卷而来的飞袖!
“……”唐大姑姑嘴角的笑容裂开了。
她的流云飞袖卷了个空。
而一眨眼的工夫,石桐宇已经一掠三丈; 轻飘飘落回了山崖这头。
嫩豆腐没吃到,唐大姑姑悻悻地收回袖子,眼一瞪; 喝道:“邹天雄,你们既已输了,休得无理取闹!”
“我没输!”
“输了!”
“没输!”
“输了!”
“没输!”
“……”
眼看这闹剧没完没了,唐紫袖差点七窍生烟:“老娘流年不利,遇着这么个浑人!”
她倏地起身,欲待翻脸。除了流云飞袖,姑姑的五毒神砂也不是吃素的!
这时邹天雄仍在喘着粗气道:“我、不服!”
屠穆和屠彦也助威大喊道:“对,死也不服!”
三人都是死心眼的莽汉,不真刀实枪见个高下,就不甘心服输!
邹天雄圆睁着一双铜铃大眼,直直瞪着石桐宇,大声道:“要我心服口服,除非你的力气比我大!”
还别说,他虽然轻功不怎么样,双臂的气力实在非同小可。
石桐宇虽然自认剑法轻功均比他高明十倍,但这样硬碰硬的力气,却是万万不及的,一时不由默然。
仔细想来,恨天无把邹天雄这人,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太浑了,还是大智若愚,才能提出这种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比法。
反正石桐宇脸皮没他厚,局面僵住了。
场中气氛一时凝滞如冰。
忽然间,梁御风开口了:“邹天雄,你们不服输是吧?”
他悄悄朝石桐宇眨了眨眼,轻摇羽扇,笑吟吟走到了这头的桥台边。
邹天雄瞪着他,见他一副轻狂样,怒吼道:“不服!”
梁少爷低头看了看那两道碗口粗的铁索,笑道:“行,要比力气对吧?我来!”
“什么?!”
唐紫袖瞠目,虽然不信梁御风也有邹天雄那样的神力,仍旧大声道:“警告!双方选手,休得再蓄意毁坏比武场地!”
呜呜,这轮比武实在是意外迭出,打都没打便将吊桥拆掉了半边。也不知道连夜请工匠来还能不能修复?这场地明日可还要接着用呢。
梁少爷闻言,温文有礼地应道:“姑姑放心。”
他手一翻,将扇子收起。一弯腰,便将这头的两道铁索拽在了手中!
邹天雄见他没去拔铁钎,不由愣愣道:“做什么?”
梁少爷一声轻笑:“拔河!”
拔河这活动历史悠久。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便有称之为“钩强”或“牵钩”的活动,后演变为荆楚一带民间流行的“施钩之戏”。
到了唐宋,已经盛极一时,往往参与的人数极多,场面和规模也非常大,还有了完整的规则方法。
北宋梅尧臣在《江学士画鬼拔河篇》中还曾写道:“分明八鬼拔河戏,中建二旗观却前。”
不过,像梁御风所说的这样,用重逾千斤的铁索吊桥当绳子来拔河,却是绝无仅有!
唐紫袖笑了。
这孩子倒也机智。
要知道硬拼力气这种事,没什么技巧可言。恨天无把虽然是个莽汉粗人,双臂却有千斤之力,正常人当然比不上他。
可梁御风采用这种拔河的方式,就算胜不了,也已经立在了不败之地。
要知道这端的铁钎还是固定的,哪怕梁御风根本不用力,邹天雄也要再多出一倍的气力,将整条吊桥连根拔起,才会胜出。但显然那是人力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梁御风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等平局,再借口双方平手,重新提议以武功决胜负了。
岂料——
接下来的局面却与她所想的全然不同!
只见梁御风攥住那两道碗口粗的铁索,也不转身,便使力向自己身前一拽,对面的邹天雄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已经被他连人带索扯动!
邹天雄脚下使力,竭力想要稳住身形,结果身不由己,石地上硬生生被他两只脚拖出两道长长的碎石沟壑。眨眼的工夫便到了绝崖边!
唐大姑姑倒吸一口凉气。
梁御风竟然并没存着投机取巧的心思耍小聪明,而是真心要和邹天雄实打实地比拼力气!
他虽然没有天生神力,却有着惊世骇俗的深厚内力。竟然真的能将重逾千斤的铁索连同邹天雄一起拉动!
这方法乍一看虽然有点笨,实行起来也很费力。
——但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吃惊,也更令人佩服!
那边的屠穆和屠彦见势不妙,紧张地上前。
梁御风手上在使力,却脸不红气不喘,行若无事地笑道:“对面那两位,要不要一起上?”
这时邹天雄身前已是万丈深渊,再进半步便要一脚踏空,不管让谁来看,那都是要彻底败了!
屠穆和屠彦对望一眼,当下两人一咬牙,一左一右分别攥住了一条铁索的尾端,哪怕三人合力,也不肯轻易认输!
“准备好了?这便分胜负吧。”梁少爷笑了。
他气沉丹田,劲贯全身,内力所到之处,脚下坚硬的岩石便像豆腐似的,深深陷出了两个清晰的足印。
猛然间,他双臂一举发力!
碗口粗的铁索瞬间绷得笔直,对面三人同时惊恐大叫,竟像串葫芦似的,全被他拉得腾空而起,直直越过了十余丈的深渊……
一时间只听见三名壮汉在空中惨嚎不绝。
尤其邹天雄,握着铁索的双手都不自觉松了,屠氏兄弟也骇得面无人色。好在惯性仍在,眼看三人好容易落到这头的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