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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张大了嘴巴,连话都不会说了,吃吃道:“难怪、难怪上面刻着个桐字……呃,不知大哥您的全名是?”
石桐宇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梁御风轻摇羽扇,微微一笑道:“我哥哥名叫石桐宇,我呢,叫做梁御风,小兄弟你记好了。”
小乔魂不守舍,连他的名字是恶人榜头号榜首都完全没注意到,也不知听没听见,只是呆呆重复:“石桐宇,哦!石桐宇……嗯,大哥这名字好!”
他见风使舵,立刻就厚着脸皮套起了近乎:“石大哥,请您千万海涵,刚才不知您是苗苗的兄长,冒犯了!”
这时他眼也不斜了,嘴也不撇了,规规矩矩敛眉垂首行了个礼,神态毕恭毕敬。他眉目秀逸如画,这么一来才总算有了几分初见时惊鸿一瞥的风采。
可惜石桐宇不吃他这套,冷哼道:“谁是你大哥!这管箫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乔不敢反驳,老实回答:“苗苗去年岁暮曾路过芙蓉山庄,与我结识,在这逗留了月余。我们一见如故,彼此投缘。她教我捉毒蟋蟀,又教我怎么吹出箫声控制它。我今年这只常胜将军也是用她教的法子捉的。”
石桐宇皱了皱眉,道:“去年岁暮?即便这样她也不会把箫送你。”
小乔揉揉鼻子,难为情了:“呃,确实不是她送我的,是我偷的……”
石桐宇大怒:“什么?那她也定会回来取走,断然不会任它落在你手中。你老实说清楚,究竟是几月的事?”
小乔沮丧道:“去年十一月底,苗苗说要帮那个黄大哥捉个贼人,急匆匆要走。我舍不得她,让她过了年再走,她不肯答应我。我一时情急,就偷了她随身心爱之物,心想她发觉了会折回来。可是她竟然一直没再回来。”
石桐宇喃喃重复:“十一月吗……”
梁御风在一旁也若有所思。
原来黄捕头果然和苗苗有交情。那么石桐宇与黄一铭生疏又熟络的关系就解释得通了!这两人因苗苗而结识,彼此应该并不相熟。
他轻摇羽扇,望向石桐宇,试探着问道:“哥哥,苗苗小妹难不成是个女神捕?”
石桐宇径自陷入沉思,没有答他。
倒是小乔忙不迭道:“才不是!苗苗就是热心,那个黄一铭听说武功不咋地,还号称什么江州名捕,笑死人了。她看不过眼才会帮他捉贼。”
梁御风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捉什么贼?”
小乔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苗苗说那是秘密缉捕,不肯透露给我。要不然我早追着她一道去了。”
梁御风闻言看向石桐宇,立刻察觉他脸色更差,不由若有所悟,不再说话。
可惜小乔不知道看眼色,还满怀希望地问道:“石大哥,苗苗现下回家去了吗?她这次没和你一道来吗?”
石桐宇沉默半晌,涩声道:“不错,她……不曾来。”
梁御风更加确定,看来此事必有隐情。他脑中灵光一闪,隐约猜想到,石桐宇千方百计要找定魂珠,说不定也和苗苗有关!
小乔不识相,还在追问:“石大哥,你们家住哪儿啊?我想去见苗苗!”
石桐宇缓缓摇头:“不必。”
小乔苦着脸道:“一日不见,相思如狂,何况苗苗离开这么久了,我做梦都想见她一面呢。石大哥,你就让我见见她嘛!”
梁少爷一听这还了得,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非惹得石桐宇发作不可。他见小乔长得美,到底还是怜香惜玉,赶忙提醒:“小兄弟,你才多大?知道什么相思不相思的。”
小乔不知他用心良苦,还得意洋洋道:“过了年我就十九了。我对苗苗是一片真心,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梁御风吃了一惊,看小乔个头虽不算矮,但小脸还带点婴儿肥,稚气犹存秀美绝伦,又跟一群小孩混在一块,只当他最多十六七岁,谁知竟然看走眼了。
他最多也就是吃惊,石桐宇就完全不同了!
先前他也以为小乔还是个孩子,苗苗长苗苗短只当是童言无忌,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就算了。可现在知道他都快十九了……
换句话说,根本就是个觊觎苗苗美色的登徒子啊!
自己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能看着它被猪给拱了吗?
这世上任何一位做兄长的,最痛恨的人,无疑就是胆敢肖想自己宝贝妹妹的臭小子!
他怒火攻心,蓦地抬头,一字一顿道:“乔、乐、成!”
小乔不知死活,喜孜孜点头:“哎。石大哥叫我小乔就好,不用生分。”
石桐宇盯着小乔那张脸。
原本他虽然不像梁少爷那样看人先看脸,也承认这少年容貌秀逸,眉目如画,极为赏心悦目。武功在这个年纪也算不凡了,更别说轻功身法尤其出色!
但现在——
石桐宇越看他越碍眼:“哼!贼眉鼠眼!”
小乔:“啊?”
石桐宇:“不告而取谓之盗,低劣!”
小乔:“呃?”
石桐宇:“偷奸耍滑,难成大器,武功根基太差!”
小乔:“……呜。”
石桐宇:“再敢肖想苗苗,别怪我手下无情!”
小乔:“咦?!”
砰地一记——
一拳正中眼窝,小乔那张秀雅脱俗的脸上顿时多了个黑眼圈。
小乔:“大哥?”
石桐宇:“谁是你大哥!”
小乔:“呜,为什么又打我?”
石桐宇:“……”
他不说话了,继续揍,用力揍!
小乔哀嚎:“手下留情啊!大哥!”
可怜他没本事还手也不敢还手,幸好轻功超卓,只能仗着身法灵便抱头鼠窜。
惨绝人寰的痛呼,再次打破了三祖山这一方佛门圣地的宁静……
“求你了大哥,至少别打脸啊!”
☆、乔氏双璧
两人一追一逃没完没了; 别看小乔武功还没大成; 轻功已经炉火纯青; 石桐宇真还没法子完全跟上他。再说就算追上了; 还真能把他揍死不成?
梁御风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好半天看戏也看够了,适时上前劝了两句; 石桐宇才悻悻停手。
小乔贼心不死; 过了一会居然壮着胆子又凑了过来:“不知两位兄长可是首次来潜山游玩?小弟世居此地; 对这里再熟不过。可以为你们引路!”
他这回学乖了; 不敢再提苗苗; 倒是自荐为导游; 指引两人往三祖寺方向走。
“三祖寺乃禅宗三祖圆寂之地; 张同之有诗云; ‘禅林谁第一,此地冠南州’。这一代的住持则是鉴云禅师。”
小乔一路走; 一路还绞尽脑汁给他们介绍; 怕是对亲娘老子也没这么尽心。
梁御风笑道:“我听说过他。鉴云禅师不仅佛法精深,武功也很是高强。”
石桐宇沉吟道:“据说他自幼修习闭口禅; 从未开口说话; 其定力之深,连世外五绝中的清静禅心圣居士都赞不绝口。”
小乔忙不迭点头:“是啊。不过鉴云禅师虽不爱随便见外客; 但我跟他熟啊。我可以为你们引见!”
他一腔盛情,梁少爷却轻摇羽扇,推辞道:“……不用了。”
小乔:“不用跟我客气!”
梁少爷:“真的不用……”
小乔:“都来了三祖寺; 怎能不见一见鉴云禅师呢?放心,我引见一点都不会麻烦的!”
梁少爷:“其实……”
小乔:“啊?”
梁御风万分羞赧,启齿一笑:“其实我们来三祖寺,只是为了吃它家的素斋席面。”
一个不说话的哑巴和尚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美人,当然是祭五脏庙比较重要啊!
都快晌午了,肚子都快要唱空城计啦。
小乔:“……”
他情不自禁看向石桐宇,却见这位未来的大舅哥也是一副理所当然、不能更同意的样子,不由在心底默默抽泣。
大哥,你们敢不敢再不走寻常路一点!
须臾,他重振旗鼓,翘起大拇指夸道:“两位大哥真是好坦率,好不做作,跟那些装模作样之人一点都不一样!不愧我辈江湖豪客之风!”
梁少爷听得挺受用,笑吟吟道:“是吗?”
小乔打蛇随棍上,一咬牙豁出去了:“三祖寺的素斋确实也是天下知名,值得一品。不如今日就由小弟做东,请两位兄长尝一尝罢。”说到这里,他的心都在滴血。
梁少爷嘴角一翘,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石桐宇则是明晃晃把诧异摆在了脸上:连小和尚的几文零花钱也骗,如此财迷心窍之人,居然还舍得请客?
小乔忍痛道:“小弟是东道主,这是待客之道嘛,应该的、应该的。”
梁御风忍笑道:“如此,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石桐宇自然更乐得看他吃瘪,于是来了个默许。
小乔含泪点头,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的,青菜萝卜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冠个素斋的名头,他只知道那很贵很贵非常贵……
他默默计算自己荷包里的银子,越想越心痛,越想越不甘心,恨不得立马反悔,可是一想到苗苗——
就算是铁公鸡拔毛,今日一咬牙也得……
哎,等等,他可以——
一念至此,他顿时如蒙大赦,梨涡含笑,一派春光明媚。
只听他喜孜孜道:“对了,我兄长乔乐康每每爱上三祖寺来,与鉴云禅师手谈几局。对这寺里的素斋,他也是颇为推崇的。”
“哦?”听他搬出了乔乐康,梁御风与石桐宇却是不能不为之动容。
毕竟他们两人来了这芙蓉山庄,正愁不得其门而入,不能亲见这位名满天下的乔庄主。
小乔道:“他今日应该也在寺中。我这做弟弟的若是不先去拜见,未免于礼不合。不知两位可有兴致与我兄长相见?”
梁御风与石桐宇对视一眼,欣然道:“求之不得。”
小乔也很开心。见了兄长,那就可以算作是兄长的客人,那素斋席面的账单当然就记在兄长头上啦!
三人均是心满意足,乐呵呵踏进三祖寺。
有小乔引见自是不同。寺中知客僧引着三人径直来到寺后的卓锡泉,乔乐康与鉴云禅师便在此处手谈对弈。
相传梁武帝时,国师宝志和尚和云游方士白鹤道长都想在此传经布道,于是武帝让他们各显神通。
白鹤道长将拂尘化为白鹤,率先飞出,眼看就要在山顶敛翅落地。宝志和尚却掷出手中锡杖化为一尾银龙,将白鹤惊走落在了白鹿岗。后来白鹤道长只好在那里立观。
而宝志和尚化出的银龙则在山头落下,重新化为锡杖。其落地之处,涌出一股甘泉,后人便将之称为卓锡泉。
这座山从此也就由宝志开山立寺,当时的山谷寺便是今日三祖寺的前身。
三人绕过古刹后墙缓步而来,还未走到近处便听见那山泉流过的潺潺水音。抬眼望去,这寺后也种植了成片的木芙蓉,不下数百株之多。
醉芙蓉之花一日三变,清晨初开时花冠洁白,逐渐转为粉色,而此时已近晌午,花色更深更浓,近乎绛红。
满树繁花蔚若云霞,在枝头灼灼盛放,与周遭的丹枫红叶相映生辉,临近泉水之畔,更有芦花映白,相得益彰。华彩鲜妍,占尽金秋风情,恍惚间竟有种盛唐的奢靡华美。
乔乐康就斜倚在树下,一身白衣峨冠博带,身前一枰残棋。他的手上正拈着枚白玉棋子,将落未落。手指白皙,棋子莹润,远远看去恍如一色,也分不清那手和棋。
小乔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