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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聿耳听八方,已知端倪,当下再度加快攻势。霎时间十指连弹,七弦倏飞,穿插进击,如狂风骤雨般一轮急攻,叫人缓不出手来还击!
满场看客看到惊心动魄之处,毫不吝啬地送上如雷的掌声!
“哈,对付我这无名小卒,公子也要出全力吗?”
狐面人在他这轮攻势之下也仍有余暇说话。
他身形趋退如电,衣袂飘飞,宛如姑射神人,凭虚临风,渺若轻烟。
台下的梁少爷叹为观止:“论起厚脸皮,我还是比乔庄主差远了!”
乔乐康明明远比慕容公子年长,江湖地位还在他之上,仗着套了个面具没人认得,就能毫不脸红地说出这种话,怎么好意思的……
石桐宇瞥了他一眼,凉凉道:“对,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所向披靡。”
但乔庄主这轻功惊世骇俗,高台上的仲裁们毕竟不是眼瞎耳聋之辈。天师道掌教张浩初第一个说话:“这轻功,莫非是……”
唐紫袖唐大姑姑笑道:“哎呀,姑姑还道哪里来的这许多青年俊杰,原来是芙蓉庄主!可惜,怎么偏要戴什么面具,把俊脸遮去了哩。”
张浩初板起脸道:“哼,坐地分赃名声不好,莫非怕贫道找他麻烦?”
这位天师道掌教生性豁达,但显然对乔庄主没什么好印象。无他,乔乐康收买贼赃,传说连墓葬品都收,这却大大有违他的底限了!
落梅庄主刘世义眯瞪着昏花老眼,狐疑道:“乔乐康此人,虽成名已有好几年,但老头子却不知他出自谁人门下,才能习得这样的绝世轻功?”
圣居士若有所思,缓缓道:“昔年青丘君纵横天下,便是以踏雪无痕的轻功著称……”
这时擂台上乔乐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慕容公子,你也容我这无名小卒出几招罢!”足尖点地,腾身而起。
霎时间,他手中玉箫幻出千重残影,鬼魅般抢到了慕容聿身前。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白玉箫不住颤动,竟是于一招之内,遍袭他周身七处穴道!
乔家七十二路点穴截脉手,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哪怕目力再敏锐之人,也分不清他哪招是实,哪招是虚!
慕容聿陡然失色,双手又在琴弦上划过。
但说时迟那时快,已被对手抢到近前。他抬手便一掌推出,格开玉箫。
但乔乐康玉箫一划,照旧取他肩头。
他飞弦再出,却已阻之不及,当即左肩一麻,一条胳膊失了气力,竟是被真气透过玉箫隔空点中了肩井穴!
乔乐康忍不住纵声长笑:“慕容公子,在下失礼了!”
慕容公子右手抱琴倒纵开来,遥遥立在台上与他对峙,面色苍白,一条胳膊软软垂下,虽能再战却显然已没什么意思。
这擂台比武毕竟不是生死相搏,胜负已分,高下立见!
乔乐康正在心中得意,忽觉脸上面具一沉。
原来他那狐面眼罩是以丝带系在脑后,先前他在慕容公子攻势之下身形急转,周匝数圈,几度被劲气掠过。
那丝带不过是寻常绢缎,受不住真力激荡,这时他一停下,终于断裂开来。
刹那间,狐面落地,露出庐山真面目!
慕容聿双眼失明,自然瞧不见这一幕。可满场的观众都在替他瞧着呢。
只见那人一张俊脸莹白如玉,狐狸眼似笑非笑,多情还似无情,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台下看客眼见这一番峰回路转,好戏连台,惊得鸦雀无声。顿了一下,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芙蓉庄主!”
“乔乐康乔庄主!”
“什么?坐地分赃,是他?!”
☆、众目睽睽
众目睽睽之下; 乔庄主得意忘形; 面具掉下暴露了身份。
满场看客认识他的不少。
恶人榜上的“坐地分赃”非同小可; 再说乔乐康的芙蓉山庄连着几年举办那邀月之会; 甭管在黑道还是白道; 连他弟弟小乔的知名度都大有提升,何况是他本人呢?
台下的钟寅抱着狸奴; 呆呆叫了声:“姐夫……”
他这声细若蚊蚋; 但乔乐康乔庄主还是听清了——
毕竟; 他上台之前便找着了弟弟小乔他们坐在那一处; 目光也常常会移过去看看的。
……这就尴尬了不是?
当着未婚妻弟的面跑来参加重阳之会; 还藏头露尾; 鬼鬼祟祟……简直跟心怀鬼胎似的!
更尴尬的是; 他此前还大言不惭; 自称无名小卒来奚落慕容公子……
纵然乔庄主老脸皮厚,但此时此刻; 也不禁有种面皮烧烫的感觉!
接下来慕容公子的举动更是雪上加霜。
慕容聿听见台下动静; 已知端倪。他微一躬身,温言道:“原来是乔庄主; 慕容聿自愧不如。”
抱着琴跃下了擂台; 也没出言讥讽,竟就这么客客气气地认输了!
仲裁谢啸峰出来宣布:“第一场; 乔乐康胜!”
但乔乐康站在擂台上,这下却是笑不出来了。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慕容聿武功不敌他是真; 但人家这君子风度,立刻就把他给比下去了!
乔庄主怎么说也是一方武林大豪,脸呢?能不要吗?
再说了,这一战绝不像他刻意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下一场蓝关雪上阵,他实为前辈的身份已暴露,万一要是输了,面子往哪搁?
乔庄主打落牙齿和血吞,心底老泪纵横:“呵呵,好说好说,乔某一时兴起来玩玩。重阳之会英才辈出,该当是少年英雄的天下。惭愧惭愧!我便不再凑热闹了。”
一通场面话交代完,他以袖掩面,也跳下擂台去了。
钱江四少那边见慕容公子下来,都一拥而上凑过去。
穆少淮人实在,一把接过他怀里的七弦琴。
雷大胡子上前搀扶。
肖扬更是直接扯住他手臂,以内力给他推血过宫。
痘花脸孟沛东一看没什么事好插手了,一边嘘寒问暖,一边拿袖子给他上上下下地掸灰。
蓝关雪迟了一步,愕然注视这一切,总算知道师弟这几年和结义兄弟们混得相当不错……
闹得他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呢。
那一边梁御风他们也在议论纷纷。
梁少爷单刀直入,张口就问小乔:“乔庄主的队友是谁?是不是活财神?”
石桐宇也正有此疑。
要知道,慕容公子虽然败了,但他们这队还有他师兄蓝关雪。那道士虽有些不正经,但身为犹龙派少掌教,又岂是等闲之辈?
世外五绝之首太华侯,号称当今武林的无冕之王,便是师从犹龙派门下。
当今的犹龙派掌门鹤空空,身为太华侯的师兄,虽然不在江湖扬名,也是一代宗师。
而鹤空空最得意的弟子,便是蓝关雪。
这道士号称犹龙派当代大师兄,还比慕容聿年长两岁,自幼在华山长大。
他早早出师,凭着一柄拂尘行走江湖,急公好义扶危救难,所以与人动手过招的经验也很丰富。
论起实战来,只怕不比慕容公子差。
乔乐康却毫不在意主动下了擂台,难道是相信他的同伴比蓝关雪更强?
可石桐宇和梁御风都只知道乔庄主与活财神有私交,在萧家别庄还曾结伴走在一块。
但活财神这号人物,或者说曹小娘子,易容的本事或许无人能及,论起真实武功,只怕还远未够班!
擂台比武,看的还是真才实学,武功差距太过悬殊的话,旁门左道根本派不上用场。指望活财神未免不太靠谱。
小王爷也兴致勃勃地追问:“小乔,你哥哥好厉害,竟然胜了慕容师兄!但他怎么这就下了,太可惜了吧?”
莫风止眸光流转,静静等着小乔回话。
钟寅抱着狸奴,一边顺毛一边沉思:刚刚是不是、不该喊出那声“姐夫”的?
难道乔庄主怕自己跟姐姐告状?!
只有小乔毫不担心,他顾盼自雄,骄傲道:“我兄长的队友啊,一个就是活财神没错,还一个是他朋友,就是那位顾菟!”
众人均是一愣。
这顾菟又是哪路神仙?虽听小乔提起过一次,但江湖上从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头好吗?
要说那活财神还好歹有点名气,但这人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他们两个到底哪个能对付蓝关雪?
乔庄主主动放弃了领先优势,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梁少爷不禁感概:“乔庄主道行还是浅了啊,经不住我夸嘛。何必急着下呢?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皮糙肉厚,又何惧风吹日晒?”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还瞥了石桐宇一眼,嘀咕起来:“难道这就是当小白脸的代价?”
石桐宇扶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梁御风他们在这边为乔庄主这队担心,底下的观众们倒是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武林之中,一流高手虽然比真正的宗师要多得多,但也不是大白菜,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冒出来一颗吧?
乔庄主成名好几年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他的队友难不成也个个都是高手?
更何况哪怕真是高手,对上蓝关雪,人家同样也是一流高手,谁怕谁呀?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这样子看来,他们的赌本还是很有希望能扳回来的!
“加油啊!”
满场看客齐声呐喊,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面对赤果果的金钱诱惑,大家的立场都是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这时蓝关雪见师弟已无大碍,一跃上了擂台,听见底下观众们的欢呼还是很得意的。
道爷多年来行侠仗义,看来人缘还不错嘛。
蓝关雪身为犹龙派少掌门,背插拂尘,羽衣星冠,虽不如慕容公子温文如玉,霞姿月韵,却也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气度。
反观对面上来的那个人,卖相就不怎么样了。
只见那人身形高瘦,一张面孔僵硬蜡黄,活像个僵尸,再仔细一看,原来脸上戴了人'皮面具。
好么,道士对僵尸,这叫一个登对。
这时便听得仲裁在上头宣布:“第二场,蓝关雪对郑伯仁。”
因为刚爆了个大冷门,观众们也不敢小看所谓的郑氏兄弟了,都竖着耳朵在听呢。
这会子一看,差点又想骂娘!
这一队到底什么毛病?一个个的藏头露尾,小的戴面具,大的也戴面具,敢不敢露个脸?
乔庄主戴狐面眼罩,是为了隐藏名人身份。那这位郑伯仁,又是什么人?
那边厢,小乔正在给同伴们介绍:“这便是我兄长的朋友顾菟。人是怪了点,但武功可不含糊!”
梁少爷不免吃惊:“哦?”
石桐宇也不由侧目。
别看小乔古灵精怪,也是一超自信的家伙,除了他大哥乔乐康,几时这样服过别人?
说起来,他们在寻欢赌坊与顾菟也曾有一面之缘,可惜当时没留心,以至于没什么印象。
小王爷就真是完全没见过顾菟了,他好奇地问小乔:“真的?比起你哥哥怎么样?”
小乔见他们都不大信,也不跟他们争辩,只是笑嘻嘻道:“你们就等着瞧吧!”
擂台上,两人也没说什么场面话,已经战在一处。
这一番龙争虎斗,却与上一场音律内力比拼不同,场面好看之极。
蓝关雪手里一柄拂尘,刚柔并济,收发随心,太极真气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他一拂尘挥出,真力所透,尘尾散开,千丝万缕都变作了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