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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般宁和的二人空间很快便被打破了。
柳栖雁第一时间起身护在了慕长云身前,瞪着闯入之人,眼神格外不善。
慕长云被来人惊了惊,倒是很快淡定了下来,起身拦住了想直接把人揍出去的柳栖雁,转身行礼道:“丁公子,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丁回。
丁回料想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此来必是要被刁难,甚至是与二人打斗一番吃些苦头,却没料到慕长云竟依然以礼相待,心中的不安与彷徨顿时也少了一些,对此行的打算也更多了些把握。
此前,他虽不赞同母亲的做法,却也对慕家之人也并无太多好感。特地跑去向慕长云示好,也不过是为了骗个人情,留条后路罢了。
可如今看来,对方确实是君子做派的人物,想来,自己之前攒下的那一点点人情,还是有望派上用场的。
即便如此,他神色间依然难掩焦急,只匆匆行礼后,便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慕公子,丁某此来,是为与阁下做个交易。”
“哦?愿闻其详。”
“慕公子此来,想必是追着我娘亲而来,想要寻到当年的琨虞公主吧?”
“不错。”
“但在缘城,阁下想必已失去了追踪的线索。”
看对方说得笃定,柳栖雁被打扰的不爽顿时加剧,忍不住插言反驳道:“那路菲菲所中乃南疆奇毒莫失,单就这,我等也能大概猜出对方的来历了,最多不过搜寻困难些罢了。那奇异村虽藏于深山,却也并非与世隔绝,若真要打探,缘城里未必没有知晓其位置的人在。”
丁回没料到对方竟能看出莫失的来历,惊讶了一瞬,而后并不理会柳栖雁,只接续侃侃而谈道:“即便如此,怕是也要费上不少功夫。到时那村中怕是早已做好了布置,等着几位自投罗网。”
慕长云沉默了片刻,这正是他所担忧的,随后开口道:“丁公子是打算将这山村位置直接告知我等?”
“不仅如此。”丁回微微一笑,“从缘城入山前往崖村,有二条路可走。其中一条,便是缘城中少数与崖村有交易之人所知晓,进山后须得走上三天,翻山越岭,方可抵达。而另一条,却是当年琨虞公主决心盘踞此处后,让人秘密开凿的山中密道,可直接通向崖村后山处,从那里走,只需两日,便可到达。同时,在下还可将一些已知的村中布置,告知两位。”
慕长云听得出来,对方这也算是以诚相待了,只是,如此示好,所求怕是不小:“那阁下交易的条件又是什么?”
丁回看出了慕长云语气中的松动,顿时心中大喜,焦急之下强自镇定,开口答道:“在下所求两件事。”
“请说。”
“其一,请慕公子去往崖村后,能替在下寻来一株草药。此药为崖村中巫祝培育,如今掌握于琨虞公主手中,在下如今实在无法离开前去寻找,只得求助二位。”抿了抿唇,丁回心知第二个条件会更为困难,但还是继续说道,“其二,希望慕公子可就此放过苍朔尘及其家人。”
“呵!苍朔尘所犯乃是通敌叛国之罪,我等哪里有那本事阻止朝廷发落他全家!”柳栖雁听到这简直要被气笑了,这苍朔尘三番四次找他家长云麻烦,此时说放过就要放过,把他们当成软柿子了不成?
“并非如此!”见对方似乎是打算直接拒绝,丁回忍不住焦急万分,连忙开口辩解道,“苍,苍朔尘他多年前便身中莫失之毒,实在是为在下父母所迫,才不得不与慕公子为难,且他事前并不知在下父母实为琨虞之人,只以为他们所要的乃是武林权势,且苍家其余众人,无一知晓此事,非要说他们通敌叛国,实在无辜!所谓不知者不怪,还请慕公子看在丁某曾多少相助一番的份上,原谅则个!丁某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毕后,丁某与苍朔尘绝不会再与阁下有半分为难!”
慕长云倒是没有想到,这丁回对自己父母的下场不闻不问,却愿意为了那苍朔尘发下重誓。
“胁迫?”柳栖雁闻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似笑非笑道,“就在下所知,那苍朔尘,对阁下的母亲,可是情深意重得很呐。”
此言一出,丁回脸色白了白,他之所以说得半真半假,也是为了让苍朔尘显得更无辜一些,却没料到对方竟知道得这般清楚,一时语塞:“这,这也是一方面,但更多的确实是出于胁迫的关系!”
事实上,丁回心里明白,苍朔尘直至如今,恐怕也并不不知道,自己根本不为深爱的女子信任,早已中了那莫失之毒,此时更是因着中毒日久,在被丁回追上服下解药后,依然陷入了昏迷之中,情况十分危急。
丁回第一条请求所需的药材,也正是为了能救治苍朔尘,方提出的。
慕长云斟酌了片刻,觉得丁回此言或许有些润色,但总体应是可信的,但苍家如今的罪名实在太大,这第二个要求,他实在无法应承下来,只得道:“第一条,在下答应,若此行可以顺利,定为阁下寻找。至于第二条,在下实在不敢自专。”
听到这里,丁回的神色有些绝望。
若是不能救下苍家众人,即便他拼尽所有把苍朔尘救醒,最后,怕也是留不住他的命。
他已看出来,之前这人留下他们母子独自离开时,早就心怀死志。
果然还是不行么……
见对方一脸灰败,慕长云也是心有不忍,想到对方之前在蕉共特意释放的善意,他终究还是开口道:“在下会发送迅鹰于赵岚夕,将此事说明,同时也将阁下之前的帮助一并告知,但具体会如何裁决,还要看朝廷的意思。”
慕长云并不认为仅凭这些,朝廷便会赦免苍家,只是对方既然开口作为交易的条件,他盘算了片刻后,觉得还是莫要将话说死,万一对方就地翻脸,他们也得不偿失,横竖自己尽一份力,也当还了之前相助的情面。
丁回却没料到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的可能,立时大喜过望,连连开口道谢:“多谢慕公子!朝廷那头,还请慕公子帮忙斡旋,在下日后必定回报阁下恩德!”
“丁公子不必如此,此本为交易。”无论如何,对方于他而言,即便不再是仇敌,也不会成为什么友人,还是交易两清,互不相欠的好。
丁回连连称是,也顾不得太多,只眼巴巴地看着慕长云将信写好封存,绑上迅鹰放飞后,便将怀中早已备好的详细地图与说明拿了出来。
“此为密道入口、走法与村中布局的详细图纸,二位到达村后出口时需多加小心,因着母亲前日里已传讯村中将会回去,出口处极有可能有人等候。”
慕长云接过后细读了一番后,才将之仔细收起:“多谢丁公子,药材之事,若在下取得后,该如何交予阁下?”
“在下这些日子都会留在缘城中,待几位归来后,在下自会来寻。崖村中奇异之事颇多,还望慕公子万事保重。”
丁回将事情做完,便急着想要离开,回到那人身边照顾。却不料告辞之语尚未说出,却又有一人破窗而入。
“好你个丁回!当真是我的好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慕长云:笑一笑,十年少
柳栖雁:智哎商直降至负一百(⊙。⊙)
慕长云:你筷子掉了……
柳栖雁:美人,再给爷笑一个~(≧︶≦)~
慕长云:→_→呵呵,没听清,再说一遍试试?
柳栖雁:英雄,再怜惜奴家一次/(ㄒ__ㄒ)/~
☆、90|第八十九章
来人身形极快,话音未落,一道浅紫色的残影已急速射向三人所在,利爪伸出,便要抓向丁回的脖颈。
慕长云立时替身而上拦在丁回身前,一剑将之挡开。
左凝一击不中,只得飞身退开,站在三人对角处。
此时她一身淡雅的紫色纱衣,身形柔美,可姣好的五官却被愤怒扭曲,刺向三人的眼神愤恨。
她本是听了下属禀告,慕氏一行在城中出现,打算前来探个虚实,谁料竟让她听见了自己的好儿子竟与仇人为谋!
“母亲……”丁回站在两人身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之人,最终还是呐呐开口。
“呵,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左凝原本低沉魅惑的声线,此时却嘶哑而刺耳,话音中浓浓的恨意与怨毒让人寒毛直竖,“数典忘祖,出卖父母,还与仇人为伍!要你这样的儿子有何用?!”
丁回闻言,脸色数变,他也知自己此时所为,必为母亲所憎恶,却没料到自己避人而来,却还是被抓了个当场。自此,本就淡薄的母子之情,怕是再难以为继了。
但他并不后悔。
或许他下定决心来此交易,是为了苍朔尘,但当这一步真正迈出,却似卸下了心中沉重的枷锁,那一切都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却一身轻松。
是了,自幼他便跟在苍朔尘身边,像个小尾巴一样,被教导的是君子之仪,云国之礼。直到有一天,本以为是云国武林中顶梁柱的父母,却告诉他,自己乃是琨虞皇族流落在云国的后人,而他生就而来的使命,是帮助琨虞侵占云国,乃至整个文氏大陆。
出于对父母的敬畏,他并不敢反驳,但心中对此却是不以为然的。
对他来讲,云国才是更让他有认同感的故乡。
而现如今,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被强加的宿命与使命,所以对着曾经渴望而后又失望的母亲,他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愧疚。
至于母亲所心心念念的,向慕家复仇,更让他觉得无从谈起。
慕家先祖当初放过外祖母一命,并未多做为难,难道还不够么?国仇当前,加上他对外祖母本无情爱,即便真是因为此人,才令母亲生儿而无父,自幼悲苦,那也是外祖母不好。
他一直不敢说出自己的看法,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母亲早已仇入迷障,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自己的父母并不爱他,这点他一直有感觉,母亲对他素来冷淡,而父亲更是只将他当做一个血脉的传承工具。
可直到方才,他才真正绝望了。
哪怕再生气,又有哪个母亲,会出手就袭向自己孩子的命门呢?
所以,他从今起就没有父母了。
唯有那个还昏迷不醒,生死难料的人,才是他该在乎,该照顾的。
一想到苍朔尘,他终于将心中最后一点对母亲的敬畏,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温和一笑,此时的丁回,身上却散发着灼灼气度,似乎终于破开了眼前的迷障,洒脱而决然,淡淡一礼,他温声道:“不敢当母亲如此罪名。回之故土乃大云,回之恩师乃苍朔尘,慕氏今护我故土,救我恩师,回自当尽力报偿。至于母亲所说的数典忘祖,出卖父母——回以为,先祖觊觎他国之土,父母对多次相助之人恩将仇报,却执迷不返,实为一错再错!”
“岂有此理!”左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厉声道,“你忘了外祖母的遭遇了吗?忘了你母亲我自幼无父的苦楚了吗?!当初慕正轩抛弃妻女,害我母女孤苦无依,却还道貌岸然,受人敬重,简直无耻!慕家代代都是这样的伪君子,我只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慕长云:“……”好像有什么不对?
丁回却立刻反驳道:“既然慕家本与您血脉相连,母亲又为何非要斩尽杀绝?即便当初慕正轩做得不对,他也早就死了,慕氏后人却是无辜!”
“父债子偿,本就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