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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恶如流-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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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筠庭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跟前,二人将他围住在墙角。
    青年左右看逃不掉了,才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这个青年名唤霍有有,是个情报贩子,只是同上头有组织的大门大派不同,他只混三教九流,扎在小人物堆里过活。这种人的情报,好在消息快,事无巨细,通通囊括其中,坏在种流复杂,真假参半,不可全信。
    两年前这人在赌局上被单司渺算计了,赔了大半个身家进去,故而才拿了这支云哨来抵债,说他见了单司渺,就跟耗子见了猫一般也不为过。
    “那东西有什么来头,让你怕成这样。”单司渺拎着他的领子问。
    “祖宗,这东西可沾不得,那……那得要命的!”霍有有苦下一张脸来。
    “又没要你的命,说!”
    “……好好好,我说。”霍有有撇了撇嘴,“那东西又名锁魂床,传说是上古神玉所铸,上可通神,下可御鬼,有缘者得此物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当年南阳子道长,据说就是在上头羽化成仙的。”
    又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后来呢,这东西落在了谁手中?”
    “这……”
    单司渺见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一把从他怀里揪出了那只乌鸦,狠狠地揪下一把毛来,“敢跟我打哈哈,我就扒光它的毛。”
    “……”
    “嘎——嘎——”那乌鸦在单司渺手上叫的十分惨烈,霍有有眼一闭,心一横,又道,“这世上,能馕尽天下宝贝的,除了那大内皇宫,也只有两个地方,一是洪州滕王阁,二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九霄无相宫……祖宗哎,那两个地方,都是要命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害老子,我能告诉你的,可都说了啊。”
    “别急,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单司渺垂下眼来,放低了声音,“血琉璃,你可听说过?”
    霍有有浑身一抖,瞪大了眼瞧他,半响,见他沉默不语,终凑过去悄悄道,“大哥,你这是改行修道,想飞升呐。”
    话还没说完,就被单司渺当头打了一巴掌,疼地哎哟了一声。
    “那你可知道,血琉璃如今在何处?”
    霍有有咽了口口水,神秘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东西啊,据说早些年为杨严风所得,如今就藏在淮阳杨家里。”
    “哦?你如何会如此肯定,这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
    “嗨,这事儿搁别人你还真问不到。嘘,我告诉你啊,这消息啊,可是长生门里传出来的,空穴来风,必出有因,你想啊,那宝贝是谁的,不就是他们长生门的嘛。”
    “他们丢了宝贝,自然是要寻的,这一寻啊,就寻到了杨家,杨严风知道吧,个顶个的大英雄,可惜啊,得了江山失美人,老婆红颜薄命,死的早,这杨严风啊,又是个痴种,自然就把这心思动到了血琉璃的身上。”
    果然如此……单司渺心道,可这杨严风怎么也是一代大侠,又怎么会轻信这些鬼神之说,无稽之谈。
    “谁知道,这杨严风的命也不怎么样,老婆没救活,倒是自己赔了下去,那血琉璃的下落也就越来越不得而知了。”
    说道兴头上,霍有有眉眼飞扬起来,“我听说啊,杨家这次急着纳胥,就是为了那血琉璃的传言,你想那君无衣是何等身份,他都亲自来了淮阳,这要是血琉璃的消息没掩住,杨家可就真乱了。”
    “说道这个,你说杨家那小妞儿,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硬是在擂台上纳了个黑脸儿的怪人当夫婿,结果那黑脸儿的进了杨家没几天,就在新婚当夜克死了杨家小妞儿,还招来了胡不归这煞星,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扫把星转世……”
    孟筠庭嘴角哆嗦了两下,终是没憋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霍有有跟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瞧向他。
    “哈…哈哈哈……”孟筠庭笑了半响,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指着身旁的人道,“你…你说的…你说的那个黑脸儿的扫把星,可不就在你面前嘛。”
    “……”霍有有瞳孔一缩,张大了嘴。
    单司渺瞅了他一眼,手上一松,丢了手中的乌鸦,霍有有咽了口口水,接过自己的宝贝鸟儿,麻溜地就跑没影了。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单司渺同孟筠庭回到杨家的时候,刚巧赶上午饭时分。可大约是受了杨映竹的吩咐,客厅里根本没给单司渺二人备上碗筷饭菜,二人只得去厨房偷了些残饭冷羹,可尽管如此,也比他们在外面浪荡时的东西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不好了,小哑巴不见了。”二人刚吃完饭,便见蒋莺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什么,小哑巴不见了?”
    小哑巴是蒋莺莺前些日子从街上捡来的小叫花子,见他可怜便一同带进了杨家养着,平日里倒是一向乖巧,怎会忽然不见了。
    单司渺跟孟筠庭只得跟着去找。
    只是转悠了一下午,几乎把整个杨家翻了个遍,也没瞧见那小叫花子的影子。单司渺路过灵堂,正巧瞧见几个下人抬着一口棺材往外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杨映泉出殡的日子。
    却只有几个贴身的仆人为她送行。
    单司渺又仔细瞧了瞧四周,果真杨家一个人也没来,只有那老管家悄悄在一旁抹着泪。
    “呀——”
    单司渺皱了皱眉,正打算擦身而过,却听见棺材内忽然传来孩童的声音。他脚下一顿,即刻反应过来,上前便要去揭那棺盖。
    “你做什么!”杨映松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抬眼一瞧,只见他磨着轮椅,正朝这边而来。
    “有人在里面。”单司渺应了一句,手掌用力一推,便要将那棺盖揭了开来,谁知那头杨映松却是顿然冷下脸来,指尖一动,一道剑气便朝着单司渺甩了过来,单司渺反应也快,跟着手指一动,也甩出一道真气来,与之相抵。
    就在这一来一去之间,棺盖便被单司渺推了开,朝里一瞧,果见那小哑巴正睡在当中,跟杨映泉的尸身紧紧地贴着呢。
    天气本就闷热,保存尚算仔细的尸身此时也已经不住开始有些腐烂开来。断开的头颅虽用针线细细地缝上了,但仍有几条驱虫从当中空隙爬了出去。那小哑巴也不知是痴是傻,咿咿呀呀地抱着杨映泉的尸体,显得欢快的紧。这场面太过诡异,连一旁的杨映松也傻了眼。
    单司渺眉头一皱,抬手便要将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往外抱,谁知那小子还不乐意,死死地拽着杨映泉的袖子不肯撒手,被扯得急了,竟是嘴一瘪,脸一皱,嚎嚎大哭起来。
    若不是年纪对不上,单司渺几乎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杨映泉亲生的了。
    杨映松见他将那小叫花子连拖带拽地抱了出来,赶紧命人盖上了棺盖,往门外运了去。
    出了阁的女子,自古,都没资格葬在本家。
    他虽动作快,可眼尖的单司渺,却依然瞥见了杨映泉腰旁放着一个样式独特的如意结。
    同他曾经捡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可那一个,分明在他手中才是。
    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疑问,单司渺回头去瞧了眼面色苍白的杨映松,道了一声抱歉。杨映松自是没责怪他什么,只对他笑了笑,二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离了开去。
    将小哑巴交到蒋莺莺手上时,已是过了卯时,小子哭闹够了,这会儿倒是睡的安稳,单司渺见蒋莺莺哄着那小子进了房,刚准备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却又见孟筠庭神神秘秘的跑了来。
    “喂,你猜我刚看到了什么?”
    “……”
    “我刚瞧见,杨映竹和那个连一硕出去了。”孟筠庭见他没反应,又道。
    单司渺不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怎么不问我他们干嘛去了?”
    “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活该你变成丑八怪。”
    “爱说不说,不说就憋着。”单司渺一语便打在了他的死穴上。
    孟筠庭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来回踱着步子硬是憋红了一张俊脸,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脏话,又腆着脸跟了上去。
    “我见杨映竹那厮拿了好大一个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肯定有所图谋。而且我瞧他今日眼尾外斜,山根深陷,暗纹杂乱,显是大凶之兆。”孟筠庭说着摸了摸下巴,十分笃定地道。
    “可打听到他做什么去了?”单司渺终于说了一句像人的话。
    “当然!你当我孟筠庭这些年江湖是白混的!”孟筠庭这一下来了劲,腿一翘,裤脚一撂,拍腿道,“我听丫头们说,他今儿晚上花大价钱包了城中最出名的暖香阁的魁首,要请连一硕喝花酒,据说那妞儿是全淮阳城最漂亮的姐儿!”
    “想去瞧瞧么?”单司渺端起了一杯茶,啜着问。
    孟筠庭点头如蒜捣。
    “好,那杨映竹和连一硕就交给你跟了,我们分头行事,你且小心些。”单司渺说罢拍了拍孟筠庭的肩膀。
    “……”孟筠庭面上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大爷的,我这三脚猫功夫,一个人怎么跟,你要去哪儿?”
    “我跟大的那个。”单司渺微微一笑,足尖一点,瞬间便没了影,只留下一个呆若木鸡的孟筠庭。
    单司渺是从后门溜出去的,一出去,便瞧见远处是一辆看似舒适的方顶马车。
    他虽离的远,却是盯得一清二楚,不多一会儿,那杨映松便从里面出了来,被两个家仆扶着,舍了轮椅上了那辆马车中。
    老管家说,他家大公子每逢初三便会去金龙湖上的画船中静修,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会回府。
    单司渺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见马车缓缓驶了出去,单司渺也悄悄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到了码头一瞧,果见一艘雅致十分的楼船停靠在湖中心,而岸边杨映松只领了两个家仆,乘了一叶扁舟,上了水中的那艘画舫,如此小心翼翼,看来是为了防人潜入。
    单司渺四处张望了下,忽见一旁的岸边上还停着一艘金雕玉盏的楼船,看似庸俗却价值不菲,门口三三两两站了几个下人,却是有说有笑,谈论着什么似的,面上时不时露出些猥琐的表情来。
    “喂,你们说,老爷这次,要几个时辰完事?”
    “嗨,这次的小子嫩的很,我瞧着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是啊,这不老爷还吃了药上的,也是拼了。”
    “不会到明天早上吧?”
    “还真说不准,回头哥几个先弄一壶酒过过嘴,不然站一夜这可够呛。”
    “嘿嘿嘿嘿。”
    这头几人正聊在兴头上,忽地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背脊一凉,吓的几个人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可定睛瞧去,却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
    “哎?!船怎么开走了?”
    “哎哟,你大爷的,真的见鬼了!!”
    单司渺这头刚半哄半挟地塞给那船舵子二两银子,便动了动耳根,听见二楼的阁楼中传来一些咿咿呀呀的声响来,便瞬间明白了过来。
    提着气一个点足便上了阁楼,窗一推,便见榻上的两个身影,本纠缠在一块儿的二人被这么一惊陡然停下了身上的动作,上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胡子,正光着下半身呆呆的瞧着船舷外,却见一身蓝衫,伴着个关公似的红脸,不经意能吓死个人。
    “抱歉,打搅了。”单司渺嘴上意思意思,却是压根没顾忌什么,翻身进了阁楼内。这一进去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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