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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时他们之间谁都没有想到,那是大泷永德帝叶旭与其陪伴终生,由一位双子贵嫔到被封为嫡皇后,史称盛懿皇后的江氏初次见面。
皇宫之内众人落座,皇帝和嫔妃们坐在上首,下面众臣低声谈笑,歌舞丝竹之音幽幽而起,身着华裳的少女翩翩起舞,叶旭将杯中的據拍色酒液一饮而尽,目光下意识在对面的位置上巡曳上,想要找到方才一面之缘和那人有着几分相像的双子,可还没等他找到那人,就听见身边响起叶瑞的声音。
“八弟这样的眼光,是在瞧什么?”
叶旭听到熟悉的声音,眸中暗光一闪,也顾不得去寻找方才的那个人,便立时回身对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畔的叶瑞行礼道:“三皇兄。”
叶瑞立在他身边眯着眼微笑,仍是和之前一般那副温和模样,眼底的神色却和以往有些不同,换做了锋锐和稍许戒备,抬手就抓住了叶旭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再对自己行礼,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这样客气。”
叶旭被他抓住手臂,感觉他力气大的惊人,顺从的没把礼行下去就立刻起身,看了一眼自己上首皇子妃位置上坐着的宁欢,知道他话中有话,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眼底的笑意:“还未恭喜皇兄大婚之喜,方才在宫门外瞧见皇兄和皇嫂新婚燕尔恩爱有加,可真是无比相配羡煞旁
人。”
“八弟言重了,不过逢场作戏耳。”叶瑞听他提起新婚妻子,动作不禁稍稍顿了一下,手指跟着一点点松了开来,略微垂下脸来,面上的笑容换做凝重,“宁相乃是朝中重臣,他的女儿自然是掌上珍宝,可不是为兄可以怠慢的。”
叶旭看着他的神色变化,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讥嘲之色:“皇兄这话——可是不愿意娶那宁相之女?”
叶瑞被他用话刺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八方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片刻后就含笑着答非所问:“不说这些扫兴的了,方才八弟可是在瞧那对面坐着的名门贵女?索性八弟也快到
加冠的年纪了,若是当真有看上的心仪女子,可要快些向父皇要人,若是一不小心先被他人要去,岂不是要后悔万分么?”
听他说一不小心先被人要去了这句话,叶旭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的席位,终于定在了挨着穆氏安坐的江冰身上,脑海中情不自禁再度闪现了那个淡漠的青色影子,勾起的唇角瞬间消失:“皇兄……仿佛话中有话?”
叶瑞低笑一声,也不说自己说的那人到底是不是叶旭想的,便稍稍抬起眼来,轻声笑道:
“为兄只是想告诉八弟,有些人不是自己的,还是不要去觊觎才是。”
“皇兄说的那不可觊觎的人,是谁?”叶旭一听这话,立时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知道叶瑞是不会轻易死心的,可瞧着不远处坐着笑容甜美的宁欢,他又觉得以那人的骄傲,说不定连正妃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一个侧妃的名位……想到这里,他不免觉得叶瑞的脸皮太厚了些,目光再度定在了江冰身上,抬手指向江氏的人,话中的讥嘲就更深了。
“不如让弟猜猜……若是旭儿没有猜错,皇兄说的那个人……莫不是那一位府中的贵子?
”
叶瑞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正好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穆氏和江冰,目光略微一变,唇角的笑容也冷了下来:“八弟因何而猜?”
叶旭垂下眼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听在叶瑞耳中,话中的那种讥讽却越来越浓了: “皇兄,旭儿因何而猜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兄应该知晓,那人心心念念的可不是
做什么后宅之人,而是要堂堂正正的做个王爷。”
最后这一句话,几近于对他的警告,叶瑞心中立时涌起怒火,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你!”
叶旭对他的色厉内笙并不放在心上,淡淡应道:“所以旭儿奉劝皇兄,不要打那个人的心
BB”
“八弟言重了,这件事与你并无关系,他更未曾说过这般话,你凭何下了定论?”叶瑞听他说了这么几句话,以为叶旭也喜欢那人不愿放手,目光下意识掠过不远处的宁欢时,眼底多出几分厉色,心底的念头转过许多,语气掺杂了阴森之色,“更何况为兄这么多年想要的东西,可没有得不到手上的,八弟说呢?”
叶旭目送着他说罢这话,就再度挂上笑容朝着宁欢走去,不由对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复又坐下的时候,目光却忍不住再度朝着江冰看去,好似想在那人身上找到那个熟悉的影子——可他心底清楚,即使相似,也绝不会是那个人。
这世间那么多的人,为何偏偏都是那个人?
“真是蠢货。”他低声喃喃着,看了片刻终于闭上了眸子,将那人的影子从脑海中驱逐,低头再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话中讥嘲褪去,预留一点浅浅的枉然,“倘若单论手段,不光是你,怕是连我也斗不过那个人啊……”
更何况那人的手段,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有时他竟难以想象,那人从小锦衣玉食,按理来说应当不解世事,与京都内那诸多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不一样,可那人偏偏就有比自己还深的心思,比自己还圆滑世故狠戾逼人的手段,而养成这般心思和这般手段的……又是怎样的煎熬苦痛?
这些念头在叶旭的脑中若隐若现,让他几乎不敢再想下去时,不远处的红毯上少女们的歌舞已翩然而去,殿内的灯火骤然被一层红纱掩去,幽暗的光芒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来,丝竹优美的乐声渐高,烛火下透出来人纤细的身影和款摆的腰肢。
金红色的轻纱在殿内飘荡,身着红衣上绣金凤的双子单脚站在一面大鼓上,白嫩如玉的脚趾立于边缘,头上的金凤在烛火下愈发灼眼,眉眼只见早被金粉细细勾画了凤凰花的花佃,纤细的身影随着丝竹之声而起,在大鼓上腾挪跳跃,随着丝竹声舞出有节奏的鼓点,身上的红纱在半空中飘荡,好似凡尘落下的仙子。
皇帝就坐在不远处的御座上,在看到这一舞之时,忍不住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目光却故作无意的从下首处一直没有抬头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叶瑞,和更远处端着酒杯盯着那双子起舞的叶旭身上渐次扫过,眉宇间掠过一丝幽暗。
一曲舞毕,大鼓上的红衣双子被两边的双侍扶着走下来,朝着高高的金色御座行礼,步伐轻柔身姿婀娜,甚至比绝色的女子还要动人心弦,皇帝看着难掩妖媚的顾晴,抚了抚自己下颚的胡须,笑着招手道:“好一曲凤求凰,爱妃,到朕这里来。”
顾晴听到他的声音,面上的笑容更甜,缓步上前屈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恭贺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皇帝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扬手便道:“赏!”
顾晴唇角笑意更深,将自己娇美的面容压得极低,眼底暗色的光芒闪过,语气微微上扬:“谢陛下!”
话音落下,身为妃嫔的顾晴就站起身来,低身在宫女的服侍下朝着偏殿走去,换回自己原本的衣衫去了,而因为方才的乐舞和跳舞之人,大殿内的众位女眷女双私下里都是议论纷纷,对面刚被封侯的国舅爷却看起来得意洋洋,显然对于顾晴的得宠很是满意,竟好似早就忘了顾晴不过是他的一个庶双而已。
就在殿内乐声再响,一片安然和乐之景时,此时的皇宫角门处,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守卫在宫门前的侍卫看着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正朝着本应该是皇子皇女出宫的角门行来,不禁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侍卫刚准备上前阻拦,就看见那辆像是平民百姓其上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马车中的人掀开了车帘,眉目淡然的看着上前来的侍卫。
两个侍卫看见马车里的人,不由俱是神色一变——在马车内端坐着的人,正是早已被废去太子之位的叶淙!
宫中并未有太子叶惊解除圈禁的消息,两个侍卫此时瞧见叶惊,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好,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宫中报信后,自己则稍稍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太子殿下……您……”
第233章 至亲至疏
叶淙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目光一闪,声音冰冷开口道:“本殿要进宫,尔等闪开。”
那守卫的侍卫闻言,心底禁不住一沉,下意识想要去阻拦,谁知叶淙说罢这话,仿佛并不想要他应声,修长的手指略微一垂,竟放下了面前的车帘,而坐在马车前的车夫却在此时从腰间抽出长剑,横在了那守卫的脖颈边,目光中带着示威和杀意。
这时候,任谁都能看出叶惊前来不怀好意,那侍卫被刀剑横在脖子上,立时吓得不该如何是好,颤抖着刚准备向后挪动,却被人用剑在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连声音都变了。
“殿下,您……您不能进去!啊!”
话音未落,那车夫目光一厉,一剑砍了下去,血花飞溅在白玉石板上,潇出沉暗惊心的颜色,那侍卫大张着双眼倒了下来,而另一边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人制住,本来想要前去报信的侍卫瞧见这一幕,知道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惨白着脸色喊道。
“来人啊,废太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然注定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两个侍卫死后,叶惊一抬手,那辆看起来如同平民百姓的马车就缓缓前进,一直行到了宫内遇见再一波侍卫之后,马车内的人终于低身下了马车,沉声喝令道。
“动手!”
层层宫墙内,一炷香的时间后,隐约的吵嚷声才从门外透了进来,声响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刀剑相交和惨叫声,大殿之内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坐在皇帝下首的叶旭脸色却变也不变,连倒酒的动作都没有顿,反而是他前面的叶瑞目光骤闪,回头和身后的侍卫对了个颜色,那侍卫得了主子的眼光,立时低身消失在了背后的黑暗中不知去向。
叶瑞刚做完这些,眼光就看向不远处坐在皇帝身边,正一身华服行止雍容,面容上却露出狠戾得意之色的皇后,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腥甜的血味随着风飘了进来,深宫中多年来一向老谋深算的皇帝,此刻却像是刚刚发现有些不对,脸上却波澜不动,谁都看不出天颜上到底是什么神情:“为何如此吵闹?”
皇帝的话音刚落,门外就连爬带滚的跑进来一个满脸是血,惊慌失措的侍卫,伏在地上连声音都扭曲了:“陛下,陛下不好了!废太子——废太子殿下带着一队士兵!此时已经杀了大半禁卫军,又朝着这里来了!”
“什么?荒谬!”
听到这话,瞧见那侍卫满脸的血,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对着殿中众人冷喝道:“废太子不是应该还在圈禁么?他是如何出来的,金吾卫还都闲着做什么?!居然还一直让他闯宫到了此处!”
谁知这一次不等他将话说完,另外一个侍卫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喊道:“陛下,不好!不好了!废太子带着的死士太多,皇宫内宫的金吾卫和那些死士拼斗,人数已经越来越少,外宫的消息没有递进来,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