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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安迪领著几人穿越浓密树丛,爬过低缓斜坡,朝著山脊走去,防线附近的村落都是极其隐秘的,这样才能在异族入侵时,获得一线生机。
梅丽尔已经将她获得的消息交代了清楚。
三人的面色都严肃起来,阿尔法一脸思量的表情。一阵冷风飒飒响过林间,他的披风在背后抖了一下,仿佛有了生命。
“你确定看见了异族与教廷的人混在了一起?”阿尔法正色道。
“没错,无论是从装扮,还是那清澄的斗气来看,那些人确实是教廷的苦修士无疑。而且,为首的那人,其他人称他为红衣主教!”说到此处,梅丽尔不由心有余悸地抓紧胸口的衣衫,“那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我当时为了抓捕雪狐,隐蔽得很好,但当他的眼风扫过来,我简直心惊肉跳,总觉得他已经发现了我。”
“真是麻烦了,”阿尔法低声道,“教廷与异族,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丛林幽暗,阿尔法猛得勒紧了马匹,望着远方的火光,目光惊怒。
“是村子的方向。”老安迪惊叫道。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此地离村子已经不远了,片刻后,被烈焰包围的村落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残垣断壁,还有各种残肢断臂,火红的烈焰虽然张牙舞爪着,却掩不去村子完全的死寂。
安德鲁奔跑到近前,右拳捶地,全是愤恨之色。老安迪警惕地环视四周,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我们还是快点回营地吧,向长官汇报。”
安德鲁满目赤红,上前提起老安迪的衣领,大声地教训着。
阿尔法面沉如水,梅丽尔则皱起眉头,低声思索道:“难道是那些家伙干的?”
阿尔法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剑,剑上裹挟着强烈的劲风,原本嚣张的烈焰霎时被劲风吹得干干净净,烧得漆黑残败的村子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这难道是剑身武装?”梅丽尔紧盯着阿尔法手中被劲风包裹着的剑,惊叫道,“你突破骑士官了?”
安德鲁和老安迪也都惊诧地看了过来,安德鲁咋咋呼呼地叫道:“二十岁的骑士官?天啊!阿尔法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阿尔法却摇了摇头,剑上的劲风骤然消散,一丝鲜红从唇角溢出,他迅速地低声吩咐:“这附近有人监视,你们先走,把消息传回去。”
梅丽尔低呼一声:“那你呢?阿尔法?”
“我断后,他们若以为我是骑士官,必然不会轻举妄动,我只要在那个红衣主教回来之前离开,应该能拖些时间。”阿尔法认真地看向梅丽尔,“梅丽尔,你对这一带最熟,安德鲁和安迪就拜托给你了。”
安德鲁摇着头坚持道:“阿尔法大哥,要走一起走!”
阿尔法面上刚浮现出几分无奈,就听梅丽尔一声冷哼,“现在可不是你任性耍脾气的时候,贵族少爷,想要活命的话,就跟我走!不要在这里拖人后腿!”
安德鲁刚想反驳,就被阿尔法严厉的眼神制止,他咬咬牙,翻身上马:“阿尔法大哥,你……你……”
“放心。”阿尔法温和地点点头,认真道,“我不会有事。”
梅丽尔挑挑眉,有些意外,这个贵族少爷倒是有些决断,虽然稚嫩了些,但还是蛮有可塑性的。
思绪一闪而过,梅丽尔转头看向面容坚毅的阿尔法,脸上现出几分挣扎之意。
“阿尔法!”
一声低喝传来,阿尔法一转头就见如球般大小的笼筐迎面而来,他有些迷惑地看向梅丽尔。
只见梅丽尔飞快地窜上安德鲁的马,抵制住安德鲁脸红的惊叫声,一脸不情愿地侧头道:“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和这只雪狐定契约,虽然战斗是没什么实力啦,但要是逃命,应该还能帮上你的忙……果然不该管这些麻烦事,真是赔大了,喂!阿尔法,别忘了回来给我报酬,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顿。”
伴着梅丽尔恶狠狠的威胁,三人骑马飞奔而去。
阿尔法弯弯嘴角,眯起双眼,耳边捕捉到三声破空之声,树叶哗哗作响,“三个高级骑士吗?以梅丽尔的狡猾,逃跑应该没问题……”
“这里还剩下五人,三个高级骑士,两个中级骑士吗?”阿尔法闭目苦笑。
布瑞莱斯曾显示过出色的感应能力,并凝结过剑身武装的雏形。因此,一年来阿尔法也刻意锻炼提升这两方面的能力,原本只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此刻,他却要凭这些能力活命。
——布瑞莱斯,也算是你救了我一命。
——布瑞莱斯,到处都有你的影子,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下你?
阿尔法举步走入村子,教廷和异族这样大费周章地毁灭一个小村子,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布瑞莱斯在黑龙山奋战,阿尔法在北地遇险。两人分离得太久了,接下来小雪要合并地图了。剧透:布瑞莱斯的北地之旅!***埃尔德雷德:布瑞莱斯我会想你的!呜呜呜~~布瑞莱斯:想我?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你的诚意。埃尔德雷德:???布瑞莱斯:撒花,评论,收藏,霸王!让我见证你的诚意吧!哈哈哈哈……
☆、追杀
晨色清冷,带着一丝冰寒,隐约预示着寒冬将至。
但今日的清晨比往日相比,显得更冷一些,为数万人的残兵在丛林里急速穿行,丹尼斯上将卧在布瑞莱斯的马上。
虽然意识清醒,但脸上已显出疲惫和苍白,他胸前的铠甲全被洞穿,变成碎片,露出被染红的白色绷带,胸前被剑开了一个大洞,若不是布瑞莱斯及时出手相救,那一剑会将他的心脏捅穿,再没有活命的道理。
“殿下,”布瑞莱斯的贴身属官从队伍后方打马上前,“殿下,行军过快,又有一些士兵掉队了。”
“多少人?”布瑞莱斯淡淡地问道。
“约三百人。”属官尽职地报告道,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忍。
“杀!”
“……是!殿下!”属官沉默片刻,传令而去。
“亲王殿下!”丹尼斯脸上满是怒火,“他们都是帝国的军人!”
“如果科林的兵追上来,那么,一万人谁都活不了。”布瑞莱斯冷淡地道,“掉队的士兵,即使我不动手,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两个结局——死和降!”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何必杀了他们?死在同袍的手中……”
“可以激发士气,他们的头颅,可以激发剩下的士兵的潜能,等消息传开,不会再有掉队的士兵!”布瑞莱斯冷酷地宣判。
丹尼斯上将无言以对,若不是他的决策失误,他们何至于到达这种境地?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布瑞莱斯统兵的才能,陷入那种包围圈中,他原以为会全军覆没,尤其是在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查尔德向他挥剑的那一刻,他已然明了,他太过自负了,查尔德竟当真是埃尔德雷德所说的那种卑劣的家伙。
若不是布瑞莱斯亲王率领百余亲卫在包围圈外划出了一道口子,又以令人惊叹的速度从查尔顿的剑下救下了他,否则,群龙无首,恐怕真的要全军覆灭了。
不,或许会有一些士兵幸存,他死后查尔德一定会夺权,将他的死嫁祸给那些匪军,然后他就是新的统帅,查尔德与匪军或许有什么约定,查尔德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临阵脱逃者,杀!
不遵号领者,杀!
动作迟缓者,杀!
惊慌失措者,杀!
………………”
丹尼斯还记得布瑞莱斯杀进包围圈时,厉声颁布的法令,那等兵败如山倒的混乱场面,就连他都压制不住士兵的哗变和退缩,布瑞莱斯亲王迅速而狠戾的手段,虽然让数万兵士损失了将近一半,但却有效地获得了士兵的畏服,重新取得了军队的掌控权。
随后,在绝境中,布瑞莱斯亲王立刻果决地带兵入林,虽然山路崎岖,密林难辨。但却真正保存了军队的有生力量,若是换了他,即使没有受伤,恐怕也无法如此冷静得将近冷酷地完成这些任务,也决计保留不下这么多的士兵。
而且……
丹尼斯侧过头看向后方的士兵,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以往,显现着与这位亲王殿下一样的凌厉,仿佛正在与死神搏斗一般,凶狠而决绝。
他从未想象过,他麾下的士兵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难道这就是统帅的实力差别吗?毫无疑问,即使严苛的命令不近人情,但布瑞莱斯·布鲁亲王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领导魅力,可以激发所属士兵的潜力和血性。
丹尼斯垂头苦笑,这场战役,他早已失去了置喙的资格。
即使知道前路艰难,但竟连他自己都已经从心底相信,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帝国亲王布瑞莱斯·布鲁殿下,将会带他们取得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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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布瑞莱斯带领着残兵在科林封锁的林区已经转了三天三夜,在敌人熟悉的战场进行着逃亡,他不敢有一丝懈怠,他已经与埃尔德雷德约好,他会尽力将这些士兵活着带回去,那么,他就一定要履行他的承诺。
既然不愿意像野狗一样生活,那么,就作为人活下去,忠义、信诺、尊严、骄傲……这些已经破碎、已经丢弃的东西,——再一次将它们捡起来,并且贯彻始终。
这一世,他不愿再龟缩在后方等待着,若是再次堕落,他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远处的天空猛然放射出璀璨的焰火,如一颗颗流星,划过黑暗的夜空。
“得手了!”
布瑞莱斯的赤红甲胄有些破碎,身上也开了口子,分不清是红色的战甲,还是狰狞的血迹,但他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刻都要畅快轻松,周身的疲惫和紧张霎时被一股热血冲得无影无踪。
“传令!”一声清脆高昂的声音在寂静沉闷的林间响起。
传令兵急速上前,只见到布瑞莱斯亲王殿下比任何时刻都要意气风发,精致的脸上甚至覆上了淡淡的明快的笑意,他扬起右手,又伸出食指向着来的方向轻轻一压,淡淡地道:“原路返回,全军出击!”
“什么?”
听到布瑞莱斯的命令,周围所有人皆大惊失色。
传令兵甚至像化石一般呆滞着,全不见往日的令出必行。
“亲王殿下,我军军势已疲,而且逃窜数月,与匪军对上,恐怕……”
沉默了几日的丹尼斯上将终是不禁开口劝谏起来,若不是布瑞莱斯几日内展示的出色才能,恐怕丹尼斯上将早就破口大骂,甚至将他当成疯子一般对待了。
但可惜他的好意和诚意并没有传达到布瑞莱斯那里,布瑞莱斯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担心,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科林当这丧家之犬了。”
“还不去传令!”布瑞莱斯冷眼瞧着传令兵,举目望向远方天幕,笑道,“告诉这群臭小子,把吃奶的力气都给老子用出来,战败的耻辱,可是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的!”
片刻之后,阵中号角陡变,由悠远绵长转而变得高亢激昂起来,霎那之间,近万将士便犹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调转方向汹涌而进。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所有兵士都在第一时间里红了眼,就像出笼的野兽,渗着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