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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退沿路跟踪的下人后,他并没有上前去唤住周子青,而是牵着马,继续跟随,静静看着前方人儿的身影。
周子青原本就知道有人跟着他,也知道那定是柳劭风派来的人,他不以为意,不相信他们能一直跟下去。
但身后纷乱的脚步声已经消失,换上徐徐的马蹄声,他好奇的止住脚步转身瞧看,却看见身后居然是一直避不见面的柳劭阳。
柳劭阳牵着马匹站立在那儿,两人四目相望。
“你来做什么?”周子青眼里满是惊讶,诧异他居然会跟来。
“来接你回去。”
“你来接,我就一定要跟你回去吗?”周子青语气恶劣地回嘴,以前他的确是对他这主子忠心不二、恭敬顺从,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柳劭阳没再说话,只是用温柔却又灼热的眼神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令他想起两人那晚失控的激情,赶紧转身避开眼。
哼!一直避着他的人是柳劭阳,现在摆一副温柔深情的样子又有什么意思?周子青负气的加快脚步,决定不再理会柳劭阳,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两人一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走着。
一路上没有人开口,只有规律的马蹄声充斥在清冷的空气中。
直至入夜,两人才停下脚步休息。
南方气候虽然温和,不至于下雪,但冬夜里仍是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在月光照映下,周子青捡些干枝升火,到下一个城镇至少需要三天的路程,所以至少有两晚需露宿野外。
嘴里嚼着干粮,却食不知味,离开柳家的决定有点匆促,他还没想过自己要到哪里落脚,只好先去探视已嫁人的阿姐再做打算。
偷偷瞄眼不远处也升起火堆的柳劭阳,周子青不解他为何执意跟随又不再开口,难道还要自己放低身段先去跟他说话吗?
他披上御寒的袄子,身体蜷缩靠着树干,想用睡眠驱逐掉那些令自己愈想愈生气的问题。
整日赶路的疲惫,让他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睡梦中,他感觉到一阵温暖覆盖在身上,挡去了刺骨的寒风,舒服的轻叹溢出口,他睡得更加香甜,一夜好眠到天明。
周子青在日光刺眼的照射下清醒,也发现身上多了件不属于自己的披风,想起昨夜的温暖,就是因为它吧!
而在荒郊野外,除了柳劭阳根本不会有其他人这么做,他怕自己会心软,所以不敢往身后瞧,将披风摆放在原地后,继续起身赶路。
但是第二天一早,那件披风仍是盖在自己身上,周子青对他的怨气不知不觉消退,也开始担心,柳劭阳将自己的御寒衣物给了他,那他自己呢?
连续两晚受冻,万一病了……
“欸!我干么还担心他啊!”
他告诫自己不要在意,然而出发没多久,他的担忧就成真了。
因为不放心所以转头张望,却看到柳劭阳整个身子趴卧在马脖子上,似乎已经没了意识。
他惊呼,立刻跑上前去,摸到柳劭阳高得吓人的体温后,毫不犹豫的捉紧缰绳跃上马背,两脚一夹策马前奔。
紧张的他没发现,身前的柳劭阳虽然闭着眼,但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浅、浅浅的微笑。
一入城镇,周子青便找了间客栈,在店小二的帮忙下,才将身材比自己高大的柳劭阳给扶进房里,然后再跑去叫大夫。
等大夫离去,周子青又忙着去煎药后,柳劭阳慢慢睁开眼,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加深。
这些日子以来,他从未好好休息过,加上连续两夜把披风给周子青,的确受了些风寒,但却没有真的昏厥,周子青摸到的高烧,也是他以内力造成的假象。
那天追上子青后,看到他怒气未消,坚决不肯回柳家,他也决定不勉强,想要给他多点时间想想,自己则是跟在身后想办法试探他的心意。而苦肉计,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看子青为他着急得像个小陀螺般忙进忙出的模样,可以确定子青还是很在乎他。如果真像二哥说的,子青对他也有心,那么他就可以抛开以往心中的顾虑,放手去追求心中所想要的。
“你醒了?那正好,把这药喝了。”周子青端着药汤进门,就发现柳劭阳已经清醒,他先放下手上的碗,将柳劭阳扶起身倚靠在床头,再端起药亲自喂着柳劭阳。
柳劭阳皱着眉,一口接一口喝下周子青以调羹送过来的药汤。
真是苦在嘴里,甜在心里啊!
“大夫说你染了风寒,但不严重,只要多歇息就没事了。”满意的看着已见底的药碗,他觉得大夫的话有些奇怪,既然不严重,当时柳劭阳的体温怎么会那么高呢?
“子青,跟我回去。”柳劭阳捉着他的手。
“我不回去!”两人的肌肤相触让周子青全身一阵颤栗,他不自在的想将手抽回,柳劭阳却握得更紧。
“好吧,你若真的不回去,那我也只好继续跟着你。”他假装无奈,“人家不是都这么说过吗——夫妻相随!”
“谁……谁跟……跟你夫妻相随啊!”周子青被他吓得口吃。
“当然是你啰!”柳劭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别乱说话。”难道他发烧得连脑子也烧坏啦!
“我可没乱说,你的确是我柳劭阳的娘子。”
见周子青死命的摇头,他问道:“我成亲当日,你有没有被柳家的八抬大轿迎进门?”
周子青迟疑的点头,当他要开口辩解时,却被柳劭阳给捂住嘴。
“我们是不是当众拜了堂?”
他再虚弱的点点头。
“交杯酒也喝了?”
这次不再颔首,但脸蛋上的一片绯红,老实的回应了柳劭阳的问题。
“就连洞房里的周公之礼,一样也没少过,不是吗?娘子。”
轰!这回周子青脸儿红得媲美关公,急得想脱身离开,却徒劳无功。
柳劭阳观察着周子青的表情,俏红的脸蛋上只找得到尴尬与羞怯,没有任何的愤恨,有股满满的喜悦满上心头,他情难自禁的揽过周子青抱在怀里。
“在礼法上,你已经是我柳劭阳的娘子。”
“礼法上规定合卺之礼应是一男一女。”周子青气急败坏的反驳。
“可上面也没写两男成婚无效啊!”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啊!
“咱们就别争了,反正我是跟定你了,我好累,陪我睡一会儿。”他低沉的嗓音里的确带有微微倦意,满足的抱着心爱的人儿,不容他挣扎,两人一起躺在温暖的被褥中。
对于子青,他势在必得!
周子青放弃挣扎的动作,他发现只要被柳劭阳抱住就很难脱身。而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问着自己——
是真的脱不了身呢?还是贪恋柳劭阳怀里的温柔?
唉,他已经搞不清楚,就这么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
隔天一早,周子青在柳劭阳怀里醒来,两人身体紧靠、双腿相缠,柳劭阳身下的硬挺甚至还抵靠在他的腹部,亲密暧昧的接触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他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正常男子早晨初醒时会有的反应,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柳劭阳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美好,仍是闭眼假寐,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僵硬,他知道周子青已经醒来。
昨夜是他这阵子睡得最舒服的一夜,当他醒来时发现两人紧密相缠的姿势,几乎令他冲动的想要了他。但还是努力的克制自己别轻举妄动,怕会吓到终于对他卸下防备的子青。
“你醒啦!”亲昵的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算是犒赏努力抑制欲望的自己。
“看来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那一吻惊吓到的周子青迅速的推开柳劭阳,翻身下床整理睡皱的衣衫,眼神漂移,就是不敢直视柳劭阳的脸。
“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花了点时间打理好自己,周子青就拿起包袱走出房门。
“要继续赶路吗?”柳劭阳也紧跟上前。
“嗯!”他随口应声,付了银两给掌柜。
“好,那我们走吧。”柳劭阳揽住周子青的肩头往街上走去。
“嘎?”我们?
“不是说好夫妻相随吗?”
“你不要胡言乱语,别再跟来了。”周子青挣脱他的手,调头就走。
“我们明明拜过堂的,你怎么可以赖帐!”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周子青又羞又怒,深吸一口气,恼道:“随你便!”
他相信若再拒绝柳劭阳,他一定会喊得整个镇上人尽皆知。
“你要去哪?”
“甘泉镇。”
“去那儿做什么?”
“找人。”
很明显的,他在生闷气,虽然有问必答,却不肯多说一字。
离开小镇前,他们先去补充些干粮,周子青还打算买匹马儿代步,以减少风餐露宿的时间,却没想到他才买了匹马,柳劭阳便把他自己原本那匹马儿转手卖了。
“你这是做什么?”
终于肯主动开口说话了!柳劭阳得意的笑道:“卖马啊!咱们俩不需要两匹马。”
“我要骑马上路,有本事你就自己跟上来吧!”懒得理会他在玩什么把戏,周子青迅速跃上马,想趁此机会将他抛在后头。
但才跨出城镇没几步,一道轻风由后吹来,一个温暖的胸膛就贴覆在周子青背上,他惊讶的转头,瞧见柳劭阳已稳稳坐上马背,由后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身,一只手握着缰绳,将他困在双臂中。
“你放手!”他惊道,柳劭阳的身手何时变得那么好了?竟能够徒步追上马儿,还利落的跳上奔跑中的马背。
“别动,小心跌下去。”他低首在周子青耳后轻语。“所以我才说一匹马就足够,你看两人共骑不是比较好吗?”说完还刻意在他耳后呼了口气,惹得他背脊一阵寒颤。
“你别闹了,放我下去!”两个大男人共骑一马,就算马儿受得了重量,他也受不了这么引人注目的举动。
“这怎么成,马是你的,该下去的应该是我才对;可是我一下去,你又要偷跑……所以我还是决定与你共乘。”他嬉皮笑脸的把周子青搂得更紧。
为什么这个人一觉醒来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他开始想念以前那总是温文有礼、微笑待人的柳三少爷。
现在的柳劭阳,根本像个无赖!
从相拥而眠的隔天起,情况有了改变,柳劭阳一改先前小心翼翼的态度,整天缠在周子青身边打转,时以言语逗弄,有时甚至还对他毛手毛脚。
但毕竟他曾是自己的主子,就算已经离开柳家,长久以来对柳劭阳的敬重态度却无法说改就改,周子青只能气闷在心,敢怒不敢言。
因为怕两人的重量累坏马儿,他们入山之后便改以步行。
用力拍开柳劭阳那又缠上腰身的手,周子青继续往前走,决定不再理会他。距离大姐夫家所在的甘泉镇还有一些路程,若不加快脚步,今晚只怕又得露宿荒野了。
都怪柳劭阳,本来买马就是为了缩短路程时间,被他那么一搅和,不知又要耽搁掉多少时日。
暮色渐浓,他们走到一处山涧旁,清澈溪流在低洼处形成一池水潭,望着澄净水流,周子青原想趁着还未入夜、气温未降前好好净个身。却因为顾虑到柳劭阳而作罢。
发生那种事后,自己怎么可能坦然在他面前裸露身子。
“想洗就洗,何必扭扭捏捏的,一个大男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