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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不定哪一边会剩下一点,”封昔嗓音沙哑,“我也就没命了。”
白鉴心沉着脸道:“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虽然不知他是用什么养的蛇,毒性虽然古怪,我却不一定便解不得。”
封昔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向外走去。
白鉴心道:“你还没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封昔头也不回地道,“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吃吧。”
白鉴心看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白粥,慢慢红了眼眶。
又过了七八日,白鉴心给封昔诊脉时察觉他体内的毒素虽然越来越少了,可脉象却比前几日更乱了。封昔也明显比先前虚弱得多,甚至当晚还出现了吐血昏迷的症状。
白鉴心再也坐不住。
可能用的药都用了,大多数的药物都奈何不了他特殊的体质,残余的那点蛇毒总是清不干净,竟还闹起个没完没了。眼见着封昔体内其他的毒性就快被蛇毒消耗殆尽,若这毒还不能清除的话,恐怕真地会在短时间内便要了他的命。
该怎么办……
白鉴心在封昔床前来回踱步,半晌,他站定脚步,闪烁的眸光稳定下来,满眼坚决。
眷恋地看了一阵封昔的脸,白鉴心俯身吻上他的唇,又在泪打在他脸上时,担心他会被惊醒般仓皇而逃。
三日后封昔醒来,床前照顾的人却不是白鉴心。
封昔由着仆从伺候自己更衣洗漱,几次话到嘴边,却都没有问出口。
天黑了又亮,始终没见到人后,封昔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仆从白鉴心去了哪里。
仆从道:“公子说要去给封公子找解药。”
“他一个人走的?”封昔不甚放心。
仆从摇头,“有个他新收的小弟子跟着。”
封昔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搅着仆从送来的粥,过了会儿又问道:“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找解药,多久回来?”
仆从道:“这个倒是没听公子提起过,不过我在帮他们收拾包袱的时候听他们说起什么……相生相克。”
封昔手陡然一颤,勺子落入碗中,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封公子?”仆从疑惑地看着他,不解他为何突然满脸惊惶。
封昔猛地站起来,一阵头晕却害得他险些摔倒。
仆从忙上前扶住他,“封公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先歇一歇?”
封昔抓住他的手臂,“去帮我备一匹好马。”
“封公子要走?”仆从道,“您这个样子也不便出行,还是等身子好些了再……”
“现在!立刻!”封昔吼道。
仆从吓得缩了缩颈子,匆忙跑出去了。
饮血峰。
距那一场恶战过去不算久,山道上却已开始长杂草,一阵风吹过,萧条破败之感迎面而来,无边落寞。
“看来这里是真地没有人了。”白鉴心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
他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明眸皓齿,惹人喜欢。
少年底子比不得他,已经累得快要迈不动步子,“师父,我们还没到么?”
白鉴心从怀中取出个药瓶来,倒出两颗药丸,一颗自己吞了,另一颗递给他,“吃了吧,前头就是了。”
少年听话吃了。
白鉴心从他背上的包袱里翻出来一个手炉大小的圆形盒子,叮嘱道:“记住师父说的话了么,不论师父能不能从下头上来,你见到我将这盒子丢上来,就马上带回去给封公子疗毒。”
“徒儿记得了。”少年乖乖答应,“可是师父您……”
“不用担心师父,”白鉴心道,“师父书房里有很多书,就算以后没机会亲自教你,你将那些书都读透了,也能独当一面。”
少年扁着嘴吸了吸鼻子,“师父……”
“到了。”
白鉴心站在沟壑边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时间过了这么久,下边的那些东西没有食物,应该已经散去大半了吧。白鉴心这样安慰自己,颤着手朝下头撒了些药。
少年将在树上绑紧了的绳索系在白鉴心腰间,担忧道:“师父,您千万要小心,好了的话你只要扯一扯绳子,我便立即拉您上来。”午夜渡魂人白鉴心胡乱应着。此时的他心情很复杂,既庆幸自己当日没让人将下边的毒物赶尽杀绝,又惧怕于自己会落得与阙祐一般的死法。不过只要能救那个人的性命,死得再惨也值了,反正若真有不测转瞬便会被吞食干净,也不担心会被他看见自己的惨状了。
他咬了咬牙,抓着绳子跳了下去。
穿过变得浅淡了许多的毒雾后,白鉴心渐渐看清了下头的情形。
稀稀疏疏的毒蛇毒蝎毒虫毒蚁各自盘踞在自己的一席之地,或急或缓地动来动去,腥臭之气刺鼻,让白鉴心控制不住地一阵干呕。
毒物听闻声响看过来,个个眼中都闪着贪婪的精光,疯了一样朝他涌来。
它们已经太久不曾饱餐一顿了,新鲜的食物出现在眼前,如何不让这群东西兴奋不已?
汗毛尽数立起,白鉴心打了个寒颤。
他强自镇定,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着向自己围过来的毒物。
很快发现,其他的东西都会有意识地避开毒蛇走,只有毒蝎全然不惧怕它们,甚至不少还踩着它们的身体取近路而来。
就是它了!
白鉴心心下一喜,取下盒盖,随时准备出手。
过程自然不会容易,他左躲右闪被折腾得满头大汗,好几次都险些丧生在毒蛇口中,体力已经渐渐不支。他手上捏着一把药,却犹豫着不敢撒下去,生怕将这些东西都药死了,那么封昔的命也就救不会来了。
一只毒蝎猛地窜了过来。
机会!
白鉴心一边小心闪躲,一边趁机想把它收入盒中。
缚在腰间的绳索却剧烈地晃了晃,并有上拉的趋势。
“等等!”白鉴心急得大叫了起来,明明眼看着就要成了,这个该死的小徒弟为什么要捣乱!
身体开始向上去,白鉴心急得胡乱挣扎,并动了要解开绳索的念头。
毒蛇毒蝎眼见着他要走,不免也急了,当即窜得更猛。
正要解绳索的白鉴心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只毒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向后躲去,同时用手上的盒子拍了过去。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毒蝎正被他兜进了盒里,拼命想往外爬。
白鉴心慌忙盖上盖子,才要将东西仔细收好,腰间蓦地一紧,他便腾空飞了起来,直接落回了上头。
还在想小徒弟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样的本事,白鉴心已被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少年在不远处的树根下眨着眼睛看他,满脸喜色。
白鉴心微怔,随即意识到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你是疯了么,你明知道下头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还要下去!”封昔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吞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白鉴心放松地闭上眼睛,这个拥抱,他等了太久了。
没有疏离,没有冷漠,是满满的关心和爱。
封昔身体晃了下,有些站不住。
白鉴心觉出他的不对劲,忙扶着人到大树那边坐下,并从少年那里接过了药丸给他喂了下去。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白鉴心心疼得快要窒息,“你这样的身体,为什么还要赶路,如果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封昔闭着眼睛没说话。
白鉴心取出水来喂他。
封昔偏过了头不喝。
白鉴心无力地坐在他身旁,适才的美好仿佛是幻觉一样。
封昔缓了几口气,侧头看他。
白鉴心抱着膝盖,低声道:“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当年若不是我负气离开,你就不用出来寻我;你不出来寻我,说不定就可以阻止你爹娘被人所害。他们……他们可以说是我害死的,你恨我……也是应该……”
封昔一把将他扯到自己怀里,狠狠地堵上了他的嘴。
辗转缠绵,直到两人都透不过气,封昔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白鉴心双眼迷蒙地看着他,“阿夕……”
封昔抬指轻抚他的脸,“错的可能是我师父,可能是我,但绝不是你。我解不开的是自己的心结,这段时日冷落了你,对不起。”
白鉴心摇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落下。
封昔凑上前去亲吻他的泪滴,“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失去你,那样就算你真地救活了我,我也没法再活下去。”
白鉴心一下子推开他。
封昔:“……”
“我能救你了!”白鉴心把盒子拿过来“我们谁都不会死!”
封昔笑了笑,把手递过去,“那扶我回家吧。”
白鉴心收好盒子,将他架了起来,“对了,你说你不怪我,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封夕。”
“哪个夕?”
“夕阳的夕。”
“这还差不多。”
被遗忘的小徒弟:“……”
☆、第121章 番外六·回娘家
凌玄夜向三姨太坦白了自己与慕非寒的事,三姨太凌乱之余,恨起了天性冷漠不会讨好别人的慕非寒来,指责他将自己的儿子给带坏了。
于是为了哄慕非寒开心,凌玄夜主动提出带着他四处转转,免得留在家里还要接受三姨太的言语攻击。
走出老远也没听到慕非寒说一句话,凌玄夜有些不安道:“你别生我娘的气,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你再坚持一下,就当是为了我,行么?”
慕非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娘说我把你带坏了。”
凌玄夜拼命摇头道:“怎么可能,我根儿本来就不正!”
慕非寒:“……”
“……”凌玄夜干咳道,“我是说,明明是我把你带坏的,我娘太低估自己的儿子了。”
慕非寒浅笑,“我们都没做什么坏事。”
“说得对。”凌玄夜看他笑了才放了心,“不生气了?”
慕非寒道:“我没生气。”
凌玄夜:“……”
见路边有家茶楼,人们出出进进的,生意很是兴旺,慕非寒对凌玄夜道:“上去坐坐?”
“好。”凌玄夜踮着脚朝前边看。
慕非寒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前头有个老伯卖的凉糕很好吃,我想买来给你尝尝。”凌玄夜拍拍他的手臂道,“你先到楼上叫一壶好茶等我,我去去就来。”
慕非寒拉住他,“我去吧,你先上去。”
凌玄夜没和他争,“也好,我等着你。”
掌柜的对凌玄夜自然不陌生,见他进来,亲自上前热络地招呼,并想要帮他收拾出个包间来,却被凌玄夜拒绝了。总觉得该带慕非寒往热闹的地方走走,这样才能让他身上多些烟火气。
上得楼来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凌玄夜叫了一壶茶两碟点心,正要探头看看慕非寒是否找到了卖凉糕的老伯,便听见有人唤自己。
“四少!”一名穿着锦缎的年轻男子也刚从楼下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到凌玄夜忙快步走到近前,“许久没见四少了,前几日听说你出门回来,我一早便想请你去喝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