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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卫侯跟着众人离开,嬴嗣音带着沈清寒走在最前头,他就一个人远远跟在队伍的末尾端,见沈清寒入了轿后,这才低声对着身旁的侍卫道,“安排人跟着这小子,务必在他回昆仑山之前把侯爷的剑取回来,不能被人发现。”
“是,司马大人。”
于是这苍山幽月谷,莫名其妙的迎接着孝文侯爷嬴嗣音入住一晚后,第二日一早,连人都没瞧着,又莫名其妙的送着人走了。
莫南风拿着嬴嗣音的剑,呆若木鸡,动弹不得,还是那穆飞云路过这屋子的时候,才上前来替他解的穴道。
“去哪儿?”穆飞云伸手抓着拔腿就想逃跑的莫南风问。
“清寒被带走了,我要去救他回来。”
“救什么救,人家说不定就是想跟着走呢。”
“怎么可能,我家清寒不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穆飞云也坚持己见的说道,“我刚刚又不是没看见他们,就嬴嗣音那鞍前马后的模样,沈清寒肯定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怎,么,可,能。
莫南风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跪到地上去。
“行了,像个爷们儿行不行,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那沈清寒又不是天下独一份,瞧你这模样,真是丢人。”
“沈清寒就是天下独一份。”
“人家现在是冀北侯府的人了,你赶紧拿了这邪门的剑去昆仑山吧,别误了皇命。”
“我要去找沈清寒,他肯定有苦衷的。”
“白痴……”
穆飞云望着莫南风离开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嬴嗣音一上马车就撑着自己的脑袋开始睡觉,沈清寒端端正正坐在他的身前,睁着眼睛看那男人。
心里的情绪很复杂,从上车到现在脑子里已经出现千万种可以杀掉他的法子,嬴嗣音没有剑,浑身上下,左右两手皆是一片空空。
沈清寒突然伸手摸了摸嬴嗣音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头,对方立即反手抓着他,然后笑吟吟的睁开了眼来。
“调皮。”
“……”沈清寒侧过脸去,未曾说话。
“放心吧,答应了你的事儿,我不会食言的。”嬴嗣音跟着探了探自己的脑袋,追着沈清寒那好看的侧脸而去,“刚刚是想试我有没有拿内力护身?是不是在想,我若是没有这个习惯,下回就能直接举着剑往我的心脏里刺了?”
“……”
“嗯?”嬴嗣音用力握了握沈清寒的手指。
“怎么?不可以?”
“可以……”嬴嗣音笑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咦……
真是肉麻……
顾则笑骑着马走在轿子的右侧,听了里头的对话都差点儿没一个哆嗦滚到地上去,他不情不愿的转头去问司马卫侯道,“司马哥哥,咱家侯爷这是不是中邪了啊。”
“侯爷谈起恋爱惯常如此,你得习惯。”
“我习惯不了。”
“难得冀北侯府要再入个人了,你有的是机会看侯爷中邪。”司马卫侯折扇掩唇,压低了声音说。
“司马哥哥,你这意思,你以前还见过侯爷谈恋爱?”
“开玩笑,我早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跟侯爷厮混到了一处,至今已有十余年的交情,我还能没见过。”
“侯爷以前还和别人谈过?”
“废话,他都三十六了,一把年纪谁没点儿过去。”
“怪不得你知道侯爷喜欢什么样儿的呢,不过这沈清寒也太嚣张了,当着面就说什么杀不杀的话,这样也成?”
“侯爷若是看中一个人,既能举着你上天,也能摔着你下地狱,总之看这个沈清寒是不是个有福气的人了,能在这个地儿留多久,哼……都得看造化啊。”
“你说话能不能别绕起扭八的,我听着实在是别扭。”
“让你多读书。”
“我是个习武的,又不考状元,读什么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颜如玉?”顾则笑偏头去看司马卫侯的脸,“合着你这张脸还是读书读出来的?”
“正是。”
“不要脸。”
嬴嗣音喜欢长的好看的,这是天底下人尽皆知的事儿,他这怪癖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呢,也就是哪怕身边养着的一个扫地小童,都得是个眉清目秀款才成。
要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嬴嗣音这喜好也是个正常人的喜好,可他吧,就喜欢做点儿出格的事儿,说是长得丑的人会影响自己的心情,而自己心情不好了就想杀人,于是某天晚上,在酒楼里喝酒,觉得身旁陪着的姑娘不合胃口,便一剑了解了人家。
只要想想以前嬴嗣音做的那些缺德事儿,司马卫侯就忍不住开始摇头,真是个变态啊,变态。
“不过侯爷这癖好,我倒是很认同。”顾则笑得意洋洋的抬起自己的头,像是对自己这张脸也是十足的满意,能作为嬴嗣音的二号走狗,其一算是承认了他的功夫在江湖上是排得起名号的,其二便是承认了他这张脸合了嬴嗣音这挑剔的审美口味。
嗯嗯嗯,不错不错。
顾则笑跟着司马卫侯吵架斗嘴了一阵子,一行人便到了分岔路口该道别的时候,骑马的纷纷下了马,嬴嗣音的轿子也落了地,他撩开帘子出来,怕踩着沈清寒的衣角,还特地把步子迈大了一步。
当然,这动作自然是落入了司马卫侯的眼中。
“侯爷,我和商大人,就从这条路回皇都了。”司马卫侯颔首禀报道。
“朝中的人,都给我盯紧些。”
“盯着的,虽然部分人心有动摇,不过还是忌惮侯爷几分,所以暂时没什么动作。”
“可有人暗中对付你们?”
“有是有,不过下官自己能应付的过来。”
“那你呢?”嬴嗣音转头去问商落云。
“下官也能应付的过来。”商落云恭谨回应。
“你们都是冀北侯府的人,若是真有了什么麻烦首先要记着互相帮衬,卫侯虽然比你年纪要小,但是功力却更深几层,你遇事先找他,若是实在难以应对,便直接回冀北即可,不必顾虑会给本侯添麻烦。”
“多谢侯爷。”商落云的头,落的更低些。
“起吧。”嬴嗣音抬手扶起,又冲司马卫侯道,“景文他……”
“这话。”司马卫侯看了看嬴嗣音轿子里的那一抹青色,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朝嬴嗣音耳边探去,他道,“今日侯爷旁侍佳人,就不方便多说了。”
嬴嗣音点点头,整个冀北侯府,似乎除了他,也就没人愿意再提起那个叫景文的人来了。
司马卫侯和商落云带着来时的侍从返程而去,这一头便只剩下顾则笑和随从侍卫继续开路。
“你这铃铛太吵了。”
弯腰正打算进轿,沈清寒突然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来,嬴嗣音抬头看看自己头顶还挂着的那枚铃铛,然后回头,对着顾则笑道。
“则笑,安排人把这轿子上的铃铛给拆了。”
“是。”顾则笑懒洋洋,带着些不耐烦的跳下了马来。
☆、邪门坏侯爷(3)
因为沈清寒讨厌铃铛声,所以冀北侯府所有挂着铃铛的地儿都得拆他个干干净净才行,嬴嗣音回家的前两个时辰,就已经有先行的侍从回来禀报,说是有新主子跟回来了,所有人都得立刻打扫府邸,收拾卧房,还有……拆铃铛。
老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时倒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按理说,嬴嗣音身边能再出现这么一个费的着这般大的动静去折腾的人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但再换个角度来讲的话,老管家也是怕嬴嗣音再撞上第二个嬴景文。
“到了。”轿子一落地,嬴嗣音还来不及伸手,沈清寒就自己拿着剑朝外走去。
伸手握了一个空,嬴嗣音好脾气的摇摇头,然后跟着站了出来。
沈清寒分明是认不得路,但是人家偏偏就能这么目不斜视的径直进了他冀北侯府,也不问自己住哪间房,进门跟参观似得,嬴嗣音张了张嘴,最后想着随他去吧,也就放弃了,袖口一甩,未再多言。
“侯爷回来了。”老管家立刻跟上来扶,“这位公子……”
“别多过问,安排人去伺候着。”
“同侯爷一起住吗?”
“当然和我一起住了,不然还能和你一起住?”
“侯爷说笑了。”
嬴嗣音摆摆手,他知道沈清寒这人话少,而且现在心情还不怎么好,唤了人去伺候,自己也就跟着回房休息去了,这颠簸了一路,倒是让他真觉得有几分腰酸背疼。
府里的下人们也是摸不透这个沈清寒是什么性子,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爱吃醋还是不爱吃醋,总归是知道他嬴嗣音又带了个人回来,府里跳舞伺候的姑娘们还都不敢离得嬴嗣音太近,生怕被这新主子给瞧见,莫要记了仇,日后的日子才难过了。
嬴嗣音这人吧,要不就是不上心,而那些一旦入了他眼入了他心的人,那可就绝对是碰不得的心头肉,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是全都明白他这怪毛病,所以在没看清沈清寒的来路时,更是没人敢去招惹。
听曲儿喝酒休息了一整天,竟是一次也没瞧见沈清寒的面,嬴嗣音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侧头问身旁伺候的姑娘道,“我早上带回来的那个人呢?去什么地儿了?”
“则笑小少爷刚刚过来说,那位公子在藏书阁看书呢。”
“看什么书看了一整天?吃东西了吗?”
“膳房送了些果腹的点心过去,奴婢是没瞧见那公子,只是方才听说他看的都是什么剑术拳法,则笑小少爷一直陪着呢。”
“嗯……”有顾则笑在,嬴嗣音倒是放心了些。
只是。
只是。
只是这嬴嗣音是放心了。
他顾则笑却是无聊到想要一把火烧了这藏书阁的地步。
“沈清寒,你说句话呗。”
“沈清寒,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沈清寒,这拳法我会,要不我教你吧,你别看了。”
“沈清寒,你哑巴了?”
“沈清寒,让我看看你的嘴,侯爷他是不是把舌头给你割掉了。”
任他顾则笑跳上跳下,抓耳挠腮,可是沈清寒就是不为所动,一坐下去就跟一尊石像似得毫不动摇,而且越看,那家伙眉头皱的还越深。
果然嬴嗣音没有骗他,沈清寒虽然在昆仑山苦练了十年的剑术,他把昆仑山的剑法学了个十成十,并且在江湖小辈中也算是赫赫有名,无论如何都能排进前三的功夫,就算是这样的沈清寒,他想要对付嬴嗣音,那也几乎是个鸡蛋碰石头的状况。
嬴嗣音在苍山幽月谷的时候就对他说过,冀北侯府藏书阁内的所有书籍,那杀人魔都是一字不差的全部看完学完了,如果沈清寒想报仇,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击败嬴嗣音的话,最好还是来冀北侯府看看再下结论。
于是沈清寒来了啊。
来过之后,他这信心也就被摧垮的一成都不剩了。
这么强大的嬴嗣音,要如何对付?
“诶,沈清寒,莫南风那么喜欢你,你跟着侯爷走的时候,心里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愧疚?”无聊到开始八卦,即便顾则笑知道,这话若是让嬴嗣音听见了,那自己免不了又得挨顿揍,所以说完这话之后,他还立马前后左右的瞧了个遍,确认没人在,又才凑上去,一脸坏笑道,“听说莫南风追你追了十年,这是真的?”
‘啪’的一声把手中的拳法秘籍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