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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苦笑了一番,“以前在宫里,倒不用多加思虑钱财方面,我也没存下什么银子,只怕这一路不好走。”
月儿一拍胸膛,豪气道:“公子不用担心,我们手里还有不少的银子呢!以前在皇宫里每月都有赏银,但是我和冰儿基本就没动过那笔银子,现在想来倒是……”
“皇宫里的赏银?那些盘缠不是在我们逃亡的时候便落下了吗?”凡华疑惑道。
冰儿悄悄在背后推了月儿一把,抢道:“她记错啦,那些银子是我们来到王府之后存下的,我们可是都有月俸的人!”
凡华一副惊讶的样子:“为什么我没有?我好歹也是个太医,还给岳擎种那些药草,怎么就没见他给过我半两银子?”
月儿干笑了一下,答道:“可能他觉得你用不着吧,哈哈……”
凡华气急,却又无奈,只好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如今你们可是成了我的金主了,嗯,这样我们一路的盘缠有了着落,至于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我想先去酆水,你们觉得如何?”
冰儿点了点头:“我们当初就是在那里走散的,回去看看也好。”
凡华拍桌决定了:“那就先去酆水,月末动身,你们这段时间就悄悄准备一下,莫要让别人起疑了。”
两个丫头皆是点了点头。
看着她们丝毫不犹豫的模样,凡华笑了笑,道:“你们就不会怪我?”
两人愣了一下,半晌冰儿问道:“公子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凡华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要走了,擎铭和擎平肯定是不能和我们一起走的,这样你们也不犹豫吗?”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丫头。
似乎被别人看穿了心事,冰儿和月儿皆是脸红了红,月儿支支吾吾道:“公子在、在说什么呢?”
“看来你俩是向让我说出那个事实了……”凡华颇为无奈地道,“你俩看上了擎铭擎平那两个木头了,是吗?”
“擎铭才不是木头呢!”月儿脱口而出,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遮遮掩掩,反正就是不敢面对凡华的目光。
凡华一副了然的样子:“铭月啊铭月,闺中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啊!”他一边说着一边颇为夸张地比划着双手,直让月儿的脸垂得快到地上去了。
冰儿没好气地看着自家公子唱着戏,上前揽住了月儿的臂膀,想着凡华鼓了鼓嘴,道:“哼,公子也莫要取笑于我们,惦记公子的人可多了去了!”
月儿得到冰儿的撑腰,亦是抬起脸回道:“就是就是,也不看看那……”话没说完,冰儿便心急地捂住了她的嘴。
凡华疑惑地瞧着她们怪异的举止,问道:“你们干嘛呢?”
月儿挪开了冰儿的手,答道:“没什么,就是气不过公子取笑我们罢了。”
凡华看她们娇羞的模样,也不再逗趣,只是叹了叹气,“女大不中留啊,我辛辛苦苦带大的妹妹就这样被那两个木头给拱了,想想我都不开心呐……”
“那……公子还打算走吗?”月儿问道。
凡华抿了抿唇,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还是叹了叹气,道:“走还是要走的,不过只是走一段时间,毕竟我也不能这么自私,为了我自己的私事而耽搁你们的人生大事。”
月儿不悦道道:“公子,找阡陌也是我们的事,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事呢?”
凡华笑了笑,“好好好,是我们的事,行了,你们去准备吧,如今已到下旬,月末不远了,那公主要在七月初嫁到这里,我们就先去外面避一下吧。”
打定了主意,冰儿和月儿开始去回去着手收拾了,凡华一个人坐在桌旁,神色恍然地看着掌心上的东西。
罢了,不该有的东西,那就在开头便销毁了吧……
议事厅内,墨林恭敬地向上位者说道:“王爷,那仙花已经让凡公子服下了,王爷下一步打算如何做呢?”
指节一下一下地扣着桌子,岳擎目光悠远地望着门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小瓶子。
“由他去吧……”他开口道,神色间有些疲惫。
徐玄清和周逸尘彼此看了一眼,彼此的想法亦是在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印证。
看来王爷的路,还很漫长啊……
走出大厅的时候,徐玄清看向周逸尘,脸上是皱了许久的眉角:“莫非那凡华真是心如寒铁、枯若朽木?王爷屡次三番为他冒险,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他就一点回报都没有?”
周逸尘赶忙向他做了“嘘”的动作,眼睛望屋内瞄了一眼,他叹了叹:“感情这东西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他们之间的事,我们旁人自是不能妄言的……”
“可是他……”徐玄清还在愤懑不解着。
周逸尘亦是低了低头,接连地叹气:“我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了,就我来看,他对朋友都是很友善,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但是就是不知为何他独独对王爷一直保持着疏远的距离……我想,大抵他也有他的理由吧。”
说罢他拍了拍徐玄清的肩膀,安抚道:“王爷于我们有恩,王爷如此我们谁都看在眼里,可万事我们能帮,唯独此事是我们帮不了,我相信时间长了,他会释然的。”
徐玄清只好收起脸上的不满,举步离开。
而刚刚被周逸尘瞄了一眼的岳擎则是盯着手中的瓶子出了神,许久他才拧开了瓶口,倒出了一颗东西。
既是不在意,又为何要一次次地照顾他呢?
这是他第一次在意一个人,他只有一心对他好这个办法。
喉头动了动,他抬手吞下了那颗药。不到一会儿,持续每天一口精血长达两个多月而变得虚弱的身体顿时像是濒死的鱼儿重新遇到了水般,开始修复了起来,甚至于连脸色都正常了不少。
只是他的神情依旧沉郁着,那天自己收到药丸的情景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颗药很适合现在的你,想必你也知道,任何生物失血过多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但是我想这颗药,应该可以为你帮上不少忙。”
对方的神情,他竟然看不懂,所以他只能看到对方一脸淡漠的模样,毫无波澜、死静如水。
他想,也许这人只是把他当成了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伤患罢了……
第57章 第五十四章
离开王府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从紫阳城一路向南,直到酆水,凡华沿途都在打听着阡陌的线索,他原想找人弄个画像张贴在城中,只是怕被别人发现,便只能作罢。
不过多日的打探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的,阡陌他们,很有可能还在这个酆水县里,等待着他们……
为了找到他们,凡华索性找了客栈,给了两个月的房钱,一边给别人看病来维持生计,一边也是从繁杂的人群中找寻阡陌他们的下落。
只是近日他的身子却像是越来越吃不消一般,总是容易劳困,每次几乎是一沾到床便会睡得天昏地暗,令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体内许久未曾复发的寒毒又在叫嚣了。
刚刚送走了一位前来看病的人,凡华疲倦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直到月儿拿着午膳进来,他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之后,胸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恶心的冲动。
“月儿,我真的不想喝这老母鸡熬的油腻腻的汤了,我真的不饿……”
月儿脸色微微一变,只是速度太快,凡华没有察觉。想了想,月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劝道:“公子,我特地把油面给滤过了,很清淡的,你就喝点吧,你看看你,瘦得脸颊都凹下去了。”
凡华哀叹了一声,病恹恹地道:“可能是天气问题吧,真是奇了怪了,我一向是喜欢夏季的,如今却不知为何如此不适。”
“不适的话你用完膳后就上床歇息吧,下午就不开张了,反正我们的盘缠还很充裕。”
凡华眼睛转了转,要不是看到他眼球还会动,别人估计会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嗯……如今别人都知道了我们,若是突然停业的话,岂不是要耽搁那些生病的人?”
后面进来的冰儿想了想,建议道:“要不就这样,若是病情不大严重的,我和月儿就帮衬着看一下。若实在不行再让公子来,这样公子就能够自在地歇息一个下午了。”
凡华想了想,心中虽觉不妥,身子却是很诚实地没有反驳,便说了一句“再说吧”,然后用了点膳后便上榻歇下了。
看到刚爬上榻便睡得毫无意识的人,冰儿拉了拉月儿的衣摆,月儿立刻会意地跟着她出了房间,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下了楼,月儿终是按耐不住,在冰儿耳边悄声问道:“冰儿,公子他……”
冰儿脸上微微红了红,却还是正经地答道:“我觉得像了,可惜我们不会把脉,要是会的话还可以趁着公子歇息的时候验证一下。”
月儿白嫩的脸颊已是变得绯红起来,她喃喃道:“居然真的有此等怪异的东西。”
冰儿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笑骂道:“怎么可以说是怪异的东西呢?温太医和我们说过,那物事除了可以能够塑造新体,还可以为服用的人进行全面的调养,所以那九个月的时间不仅是用来塑造新体,亦是让服用的人进行吸收其仙效的。”
“就是不知道那新体像谁……”月儿嘟嘴道,似是依旧接受不了这件事。
冰儿俏皮一笑,在她耳边说道:“自是像那两个人的,不然王府里的那人何必花费如此心事来处理这件事情,那可是他们的……”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月儿一眼,后者打了个寒颤,两人推推搡搡着下了楼。
重新变得安静的房间里,凡华睡得并不踏实,因为他正在做着一个梦,一个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梦。
凡华看到了还是小孩子的自己,顺着他的视线,凡华看到了前方一个留着温婉披肩发、打扮素净的女子,在她身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牵着她的手,两人微笑着向还不到他们大腿的自己招手。
那小孩似是发着愣,凡华笑了笑,走到小孩背后,轻柔地把他推向那两人。然而就在小孩刚要触碰到他们的时候,逆光的他们却凭空消失了,周遭只剩下轻微的风声,还有照在地上的、毫无遮挡的光斑。
一种熟悉的痛感从心底涌起,那是年少时不谙世事却被父母舍弃后的伤心和独自面对这陌生世界的恐惧所糅合起来的情绪,那一刻,他仿佛被老天遗弃了。
他看到那小孩兀自蹲在地上哭着,哭声掩过了树叶拂动的声音,掩过了自在流动的风声,掩过了草丛中小动物的叫声……
他咬了咬下唇,向儿时的自己走去。突然小孩停止了哭泣,似是发现有人在背后,猛然转过身来。
背着光线,凡华看不清那小孩的模样,才发现,那小孩既像他,却又不完全自己小时候的模样。那小孩一看到他,愣了一下,突然朝着他冲了过来,还伴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爹!”
凡华被他撞倒在了地上,还未来得及纠结那一声呼唤,背后厚实坚硬的泥地突然间变成了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人就在无限的下坠中叫喊着。
“公子!”
一个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凡华眯了眯眼睛,才发现原来是梦。
抬手揉了揉脑袋,凡华撑着朦胧的睡眼、目无焦距地看着叫他起来的冰儿,心神却还未从那梦境抽离出来。
“公子,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