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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愣了愣,冰儿赶紧在她后面扯了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凡华向他笑了笑,示意他一下,便继续路程了。
摇着扇的华锦王嘴边噙着笑意跟了上去,落下的两人也赶紧跟着。
华锦王的王府没有想象中的极尽奢侈,只是比寻常人家的院子大了点,不过里面花草树木众多,目光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各色各样的植物。
走在错综的回廊里,看着一棵棵叫不出名字的树,还有一朵朵娇艳的花,凡华的心情也随着这满眼的生机活力而愉悦。
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三人捡了一处偏僻一点的地方歇了下来。
“想不到这王府栽种了这么多的花草树木,那华锦王爷也是有空。”月儿开口道。
冰儿“扑哧”一笑,“这些又不用他亲自动手,不是还有下人的吗?”
“也是,”月儿答道,“不过今天人太多了,都有点透不过气的感觉了。”
凡华点了点头。
冰儿答道:“听说这华锦王爷平日里乐善好施,温和有礼所以不仅是永安县的人,就连隔好几个县的人都赶来给他庆贺呢!”
“那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太暴露了?”月儿担心道。
冰儿道:“小心一点就好。”
“姑娘怎么在这里歇下了?”换了一身华服的华锦王走了过来。
冰儿退到凡华身后,恭敬地道:“院子里太多人了,就找了这里歇息一下。”
华锦王爷嘴角一扬:“本王也是喜静的,只是这诞辰不能敷衍过去罢了。”
凡华跟着笑了一下。
看着两人说着话,冰儿暗地里扯了一下月儿的裙摆,对凡华说道:“姐姐,我和月儿去看一下有什么吃的,顺便拿点给你。”
向华锦王爷行了行礼,两人便离开了。
华锦王爷看着她们,赞赏地点了点头:“真令人省心。”
回头看到凡华笑的样子,他又微微一愣,道:“你真像一个人。”
凡华疑惑地看着他。
华锦王爷定定地看着他,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过去的时间。
“十几年前,我还不是王爷的时候,也曾认识过和你这样的人。”
凡华点了点头。
“那时我随父皇打猎,但是追着一头羊的时候迷了路,又被一只大黑熊袭击,好不容易逃脱了,但也落下了伤。然后我就遇到了在山中采药的她。”
说到这里,他眼里闪出一道迷恋的目光,“她给我疗伤,又喂我喝黑乎乎的药,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不带任何目的地对待。她有时很温顺、有时又很调皮,还会在我不吃药的时候瞪大眼睛吓唬我。”
他笑着看着凡华:“她对待病人的认真和细心,就像你这样子。”
凡华一直静静听着,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拿出纸笔写道:“那后来了?”
“我在山里待了十几天,一回到宫里的时候我就向父皇请求娶她,但是父皇拒绝了。”尽管是现在,他的眼里依旧盛着遗憾。
“我被父皇禁足了半个月,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看着他和昨天的风流倜傥完全不同的模样,凡华也是在心里叹道,原来这华锦王爷也是个痴情人。
想来被一个人如此惦记,也是一种幸福吧……
用手向华锦王爷比划了一下,华锦王爷会意地唤来下人去取古琴。
“其实,你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声音呢?”看着凡华一小会儿,华锦王爷问道。
凡华朝他笑了笑,转过身低下头写了好一阵,在看到华锦王爷忍不住探过来的时候还往回收了一下。
只是到最后,华锦王爷看到的,只有三个字:
“不回答。”
华锦王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以为对方写了这么久,会是满满的一页纸,结果却只是那么冰冷冷的三个字。
眼睛微笑着看向华锦王爷,凡华又低头写道:“我口渴了,能倒杯茶吗?”
拍了拍手掌,唤来一个侍从,华锦王爷命他去倒一杯茶。
坐在对面的凡华摇了摇头,比出了“二”的手势。
不明所以的华锦王爷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渴望的眼神的时候,便只以为他只是太渴了。
“我这里有一种茶叶,泡出来的茶挺好喝的。”凡华写道。
华锦王爷看着他拿出两包东西,把里面夹杂着黄色硬块的淡白色的粉末分别倒进了两个茶杯中。
晃了晃,让粉末尽快地融化在水中。
华锦王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动作,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突然冰儿月儿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还来不及向华锦王爷行礼,月儿便靠着凡华耳边低声道:“殿下,他们来了!”
凡华抿了抿唇,看了华锦王爷一眼,转而把茶杯递给两个小姑娘。
“这是用生姜泡的水,你们赶紧喝了,我们立刻动身。”
没有犹豫,两人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凡华转头看向华锦王爷,笑得明媚:“皇叔。”
华锦王爷微微一愣,却又很快便反应过来。
“真的是你啊,小皇侄。”
凡华笑道:“自从上一次给皇叔弹古琴,业冀便再也没看见过皇叔了。”
华锦王爷跟着笑了一下,旋即又略微苦涩地道:“他们终究是动手了?”
凡华点了点头。
“唉……”华锦王爷叹了一口气。
“本来皇叔诞辰,也想为皇叔庆贺一下的,只是怕时间来不及了。”
冰儿月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月儿刚想问,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看着倒在石桌上的两个人,华锦王爷又唤来了下人,让他们扶两人离开了。
“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华锦王爷似是不甘地问道。
凡华摆了摆手:“皇叔,您知道,这个称呼从始至终便都是假的。”
“唉……”继续叹着气,华锦王爷想了想,“要不我派人护送你离开?”
凡华断然地摇了摇头,“皇叔,我不想再有人为我丢了性命。”
“……好吧。”
凡华站起身,向外面走去,说了最后一句话:
“冰儿和月儿,就拜托您了。”
嘴边挂着苦涩的笑,华锦王爷看了看手掌心,在那里,躺着一张被字挤得密密麻麻的纸。
他铺平纸张,原来上面写的,是一首乐谱。
望向凡华离开的方向,他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真的是一直都没变啊……”
第19章 第十八章
尽管已经可以听见身下的马儿的粗重喘息声,凡华依旧用力地抽打着马背。
在他后面,追着一群不紧不慢的人。
“皇兄,跟我回去吧!”盛业坤大喊道。
凡华毫不理会,扬鞭再抽,速度再快上几分,在没有一点风的郊外,他的长发高高地飞扬着。
突然一支箭射来,狠狠地插在了马身上,伴随着马儿凄惨的叫声,凡华摔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凡华眼前一阵发黑。他甩了甩头,带着仅剩的意识,沿着河流,拖着已经用不了力的左脚,一瘸一瘸地向前走着。
然而很快,后面的追兵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费力地伸手进衣裳内,凡华取出一包药粉,猛然往后一撒。
离他最近的追兵纷纷倒了下去,但是凡华也因为这一下而再次跌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尽管剧烈运动但是脸色依旧一片苍白的凡华向后面看去,数不清的追兵高高举着手里的武器汹涌而至。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凡华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借着再一次的痛感而换来片刻的清醒。
费力地用剩下的右脚支起身体,他继续拖着身躯行进。
又一波追兵追了上来,凡华再次拿出药包,刚想撒出去,但是手到半空中,他便无力地摔了下去。
看着安然躺在手心里的药包,凡华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皇兄,其实我可以不杀你的,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盛业坤邪笑着说道。
快要失去意识的凡华听着耳边传来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听着盛业坤说的话,却还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身体突然悬空,继而又牢牢地被锁在马背上,凡华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到了一张他无法相信的脸庞。
“柱子哥?”虚弱的声音响起。
柱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狠抽了马背一下:“别怕,有哥在。”
凡华挣扎着身体想下去,但是几近虚脱的他无法挣开柱子的手臂。
“哥,你放我下去吧……”身子动不了的凡华只能动嘴了。
柱子却还是一贯爽朗地大笑着:“以前我没能力保护弟弟,我后悔莫及,现在也算是遂了我的心愿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驱马闯进了密密麻麻的森林里。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猛烈的阳光穿过茂盛的枝叶流泻而下,带来时有时无的温暖。
随着马儿的狂奔,凡华在忽上忽下的过程中迷迷糊糊着,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凡华动了动,左腿传来的痛感让他轻声哼了一下。
很快一个人把他扶了起来,靠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撑开双眼,凡华疲惫地道:“柱子哥,您还是快走吧……”
柱子揉了揉他的头:“傻小子,说什么呢,我可是你哥。”
凡华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点柴火的情况下,只能勉强看清五指。
耳边传来低沉的兽吼,凡华紧靠着大树,叹道:“柱子哥……”
“你饿了吗?”柱子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撇了撇嘴,被打断的凡华摇了摇头。
柱子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他一声隐忍的低呼。
凡华望向他:“你受伤了?”
“挨了几刀,”柱子大大咧咧地说道,仅剩的光线只能看到他隐约的轮廓,“不过值得。”
“柱子,你是不是犯傻了!”一道断喝突然响起,划破了黑暗的宁静。
猛地站了起来,刚想扶凡华起来上马的时候,一道箭矢带着凛冽的风声呼啸而来,插在了树干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个虎背熊腰的人骑着同样健壮的马匹向着他们靠近,在他的右手处,是一柄巨大无比的铜锤。
“将军,”柱子艰难地说道,声音因为喉咙长时间的缺水而变得干涩,像风吹刮苍老的树皮般,“小凡为了军营付出了这么多,难道都不能换来一次生存的机会吗?”
岳擎却是充耳不闻,驱马逼近着。
转身把凡华抱上马,在马背上补上一掌,回头面对岳擎的时候,柱子握紧了手中的剑。
随着马儿的狂奔,距离拉扯得越来越远,柱子在凡华的双眼里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的目光里,是岳擎挥动铜锤,把柱子击入江中的画面。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凡华咬着嘴唇,压抑着心中的痛楚。转过身,看到一直朝上的路,凡华抽鞭击打着马身。
而在原地,岳擎已经收回了挥出去的铜锤,冷冷地看向凡华所在的方向。
一阵掌声响起,披上了披风的盛业坤骑马而来,眼里是对岳擎的赞赏:“不愧是岳将军,果断冷冽。”
“在太子殿下之前,臣不敢当。”岳擎答道。
嘴角更是满意地扬起来,心情极好的盛业坤向身后的侍卫们打了个手势。
“在他未死之前,我都不是太子,”他嘴角噙着笑,“走吧。”
沿着山路上去,渐渐地,树木越来越少,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苍茫的雪地。
原来那个永安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