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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这幅装扮不好出面,“老爷”还在夫人院里,便只能去寻轻络。
“院门不是栓上了吗?”轻络也诧异,“里头就一个病着的齐骛在,总不能是他爬起来去开门的吧。”
云鹤沉默了一下道:“赶紧过去,叽叽喳喳的太吵,齐骛怎好养病。”
“是,公子。”轻络匆匆赶过去。
远门果真是开着的,门栓被放在一边。轻络看了一眼,马上走进去:“你们怎么进来的?”
众姨娘立马端庄起来,齐刷刷看向黑珍珠。
黑珍珠立马支支吾吾道:“我……爬墙了……”
轻络想着她庞大的身阔,再看了一眼围墙,真为围墙抹一把泪。
“轻络姑娘,”黑珍珠生怕轻络又要将她送去学规矩,立马道,“小马儿弟弟一人在屋里怪可怜的,那些个奴仆竟然不知道要好生伺候,不知去哪儿躲懒了!若不是我们惦记小马儿弟弟,都不知道奴仆如此怠慢他!”
“成了,”轻络感觉到暗处的云鹤开始不耐烦,便赶紧道,“你们回吧,这儿有我。”
黑珍珠还想说什么,却是被身后的人拉了拉。她们都知道轻络姑娘是老爷身边的红人,哪里会去得罪。
轻络看着她们离开,又重新栓上门,再转身的时候,云鹤已端了热水来喂齐骛。
“是不是又热了些?”云鹤喂了他两口水之后,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
轻络知道他也是关心则乱,便道:“大夫道是要他发了汗才会好的,料想两三副药下去才能出汗。”
云鹤想想也对,再看齐骛一会儿又干裂起来的嘴唇,便又喂他水喝:“你去忙你的吧,晚一些送汤药和米汤来便成。”
“是。”轻络悄悄离开。
云鹤在一旁给他喂了一碗水,都不见他有汗。他想了想,倒了水在盆里,将齐骛扶起来泡脚。
“唔……”齐骛皱了皱眉头,模糊呢喃,“哥哥……”
云鹤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发出声音,只将齐骛环在臂弯里搂着,时不时地喂上一口水。水上热气少了,他便加热水。这法子倒是有些效果,还没到半个时辰,齐骛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汗。
云鹤看着差不多了,才将齐骛重新放入被窝,拿干棉帕给他擦掉汗。
轻络端着米汤和汤药过来的时候,发现齐骛已好了许多,而且已经发汗了,便不由地看了一眼云鹤,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云鹤拿了汤药给齐骛灌了下去,而米汤就放在一边温着。
“公子,你先去用膳吧,这儿有奴婢看着。”轻络道。
“不用,你给我拿两个馍馍来就成。”云鹤给齐骛换了块额上的棉帕。
“发了汗便是快好了。”轻络道,“公子不用担心的。”
“小孩子起热容易起伏不定,”云鹤道,“今夜我便在这儿看着。”
轻络诧异云鹤对齐骛的重视,却不会多说什么,依言去取了馍馍过来。
如云鹤所料,齐骛的热度一会儿又升起,烫得云鹤心惊。他拼命给齐骛灌热水,擦手擦脚。湿棉帕揉过他额头脑穴的时候,齐骛迷迷糊糊地伸手按着云鹤的手。
“是不是难受?”云鹤明白了,便给他轻轻揉着。
齐骛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手又懒懒落下。大概是起高热十分难受,他喉口里轻轻地哼哼唧唧,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不知是不是说着什么。
过了一个多时辰,齐骛额头上又冒了汗珠出来,热度缓缓降下。云鹤终于缓了一口气,揉了揉酸麻的手指。
“嬷嬷……难受……”齐骛轻轻哼道,“哥哥……椰糕哥哥……”
云鹤心里一软,将这半大的孩子搂到怀里:“嗯,哥哥在。”
齐骛好似听到了声音,眼泪终于涌出,眼睑颤动几下,却没睁开。
云鹤拿棉帕给他轻轻拭了拭眼角,心思是不是又难受了,便伸手又给他轻轻揉着。
揉了一会儿,齐骛不再哼哼唧唧,只是微微转了一下头,随后睫毛轻颤微微动了动眼睑。
“是不是饿了?”云鹤轻声问,拿了温在一旁的米汤过来,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
齐骛喝了几口之后,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云鹤,随后眨巴了几下之后又睁大了一点:“哥哥……”
“嗯,还难受吗?”云鹤轻声问他。
“哥哥,椰糕哥哥……”齐骛看了看云鹤的脸,立马抱住他。
“嗯,不怕,哥哥在。”云鹤道。
“哥哥,哥哥……”齐骛委屈地喊了几声之后,轻轻道,“哥哥还说会找到我的……”
“嗯,这不是找来了吗?”云鹤轻轻应了一声。
“哥哥,哥哥……”齐骛将手收紧,一遍一遍地轻轻喊着。
云鹤待他呼吸渐平缓,才重新将他放到床上,探了探额温,好似好了许多。他正想起身,却是发现齐骛紧紧攥着他的衣衫。罢了,便在这儿挤一晚吧。云鹤也来不及回去换衣衫,直接合衣躺下,将齐骛抱在怀里。
齐骛自去西北之后,虽是比以前长高长壮了许多,可倒底才十岁不到,在云鹤的怀里略显柔弱。他看着怀里的小少年,不禁轻轻一笑。
齐骛的体温恢复正常之后,在云鹤的怀里便有些热,睡了没多久便开始不安分。云鹤便松开手,任由齐骛翻身滚向另一边。齐骛翻滚了一下,寻到一处舒适的位置终于睡安稳了。
云鹤也累极,翻了个身也马上睡着了。迷糊之间,好似一个柔软的身体渐渐靠向他,最后与他背靠着背不再动。
睡了没到两个时辰,云鹤如往常这个时候醒来。他还未动弹,便感觉到背后暖烘烘的,且有一处柔软贴着他。他伸手摸去,捏了一下才知道是什么,不禁失笑。齐骛虽练武几年,可到底还没练成硬邦邦的身材,该柔软的地方还是柔软得很,比如,臀部。云鹤只消稍稍仰头,便能触到那个毛绒绒的脑袋,身后是一片暖融,感觉心里柔软得异常。他一笑,磨蹭了一下才起身,再不起来,早朝都要赶不上了。齐骛的体温总算趋于正常,他也能安心做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鹤用两个名字你们知道原因的吧?赫筠是本名,云鹤是在齐庄暗系里的名字。同样,芊影是本名,千影是暗系里用的名字。
第30章 第30章
齐骛醒来的时候,都已是晌午时分。他起身四下看了看,随后蔫蔫躺倒。果然是梦!椰糕哥哥说不论他在哪儿总能找到。可是,他到这儿好久了,椰糕哥哥还没有找来。在一想,椰糕哥哥与他非亲非故,即使找来,又能如何。齐骛的眼眸黯淡下来,他现下是举目无亲,唯一可以寄居的只有这个大司农府,还不知这大司农图什么。
“马公子醒了?”奴仆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搅干了棉帕递来,“奴伺候您洗漱。”
齐骛收了心思洗漱,随后问他:“昨夜是你在照顾我吗?”
“不是,”奴仆道,“奴今日才调过来伺候马公子的。”
“哦。”齐骛模模糊糊地应了一下。奴仆端来汤药,他皱了皱眉头,还是灌了下去。
奴仆马上拿了一块椰糕给他压味。
“这……”齐骛一顿。
“公子不喜欢?”奴仆便将点心盒子拿过来,“有其他的,公子看喜欢哪个?”
“这是……哪儿来的?”齐骛问。
“府里的。”奴仆觉得他问的奇怪,却还是回了。
“哦,就吃这个吧。”齐骛捏着椰糕,却是看了好久不曾咬上一口。
“公子好久没吃东西了,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去厨房取。”奴仆问。
“吃饭。”齐骛道。他要尽快好起来,不能这么病恹恹的。他寄人篱下,可不能再添麻烦了。
云鹤散朝回来,便叫了轻络来问齐骛的情况。
“睡到晌午起的,已经退热,奴婢已经让大夫去诊过,没什么问题,只消好好休养便可。”轻络道。
云鹤点头:“小孩子恢复快,这几日吩咐厨房给他做点补身子的,不过也别太腻口。”昨日瞧着好似比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瘦些,小家伙心思不轻。
“是。”轻络退下。
云鹤没有再去看齐骛,因为他能感觉到齐骛对他的排斥。昨日齐骛昏睡着,也恰好逢上夫人院里吸引了诸多目光,他还能换张脸过去,可现下却是不能了。
云鹤不见齐骛,齐骛却是找上来了。齐骛在后院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转头便看到了正要过来的云鹤。
“大人。”齐骛身子不觉紧绷,恭谨地喊了一声。
“你在这儿做什么?”云鹤看了他一眼便转开,目光并没有在齐骛身上多留一忽。后院门口风挺大,他身子刚好便站在这儿吹,真是一点都不乖!他往旁边走了几步,齐骛要与他说话,便只得跟了过去。
“晚辈想与大人辞行,”齐骛道,“多谢大人的搭救和照顾。”
云鹤听到“晚辈”一词不禁略有皱眉,不过比他小几岁就成晚辈了?他道:“你要去哪里?”
齐骛道:“到处走走。”
“你这么点大竟想着到处走走?”云鹤的眉头又压下了一点,“路上遇着坏人你当如何?你靠什么过活?”乍一听到齐骛要离开,他便有些气!
“我总会一点防身本事,父亲也教过一点找东西吃的法子,总不会饿死。”齐骛道,说完后知后觉好像有些忘恩负义,便补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定当报大人恩德。”
云鹤深吸一口气,看他:“且问你,每过一道城门都要交入城费,你身上可有?遇上刮风下雨,你要躲在哪里?风餐露宿之后若是病了,你又要如何?”
齐骛一顿,他倒是没想过这个。
“最重要的,以你的名碟连城门都出不去,”云鹤道,“一旦被皇帝知道有齐府的人成漏网之鱼,你当如何?”
齐骛只出过一次城,还是父亲挡在前头,根本不知这里头的道道,被云鹤这么说,他便茫然了。
“你乖乖在院里待着,我会给你找练武师傅,你什么时候学好了,我也能放心由着你离开。”云鹤稳了稳气息,与他道。
齐骛埋下头。
“你还小,”云鹤听到有脚步过来,也不方便多说,“等你再大一点。”
齐骛抬头看了云鹤一眼,没有了言语。
“老爷,马公子。”孙伯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便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人是后院最特殊的妾室,与其他姨娘不同,年纪很小,而且是老爷接过来的,不是别个送上门的美人。接进府这么多日子,老爷并没有到他那儿过夜,看来当初误会老爷了,老爷对这位小美人可是疼惜得很,等着小美人长大呢!
“大人,我先下去了。”齐骛只得道。
云鹤点头。
孙伯看着马公子的背影,倒是十分欢喜。这位马公子巴巴地看着老爷,定是十分仰慕老爷,而老爷又十分珍稀马公子,不忍他小小年纪承欢,定要等上一等。他脑补了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情愫,老爷对后院诸妾都十分清淡,只一个夫人还有些情分。老爷性子太淡,若能得几个可心人,他总是乐于见成的。孙伯暗暗将这位马公子放在心头,等他长大些,一定记得帮他好好安排!
云鹤不知孙伯的心思,不过开口道:“看到轻络与她说一声,后院的人都不得过这道门。”今日还好,前院没有人,若是哪日正好有外人在,齐骛不管不顾地过来,让人看到了总是个麻烦事。
“是。”孙伯应。
云鹤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日马公子并未踏出后院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