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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骄脸上毫无血色,导致脸颊上的嫣红小痣艳丽得有些诡谲,他听了钟仪箫的话,也是无声冷笑起来,一双幽黑阴寒的眸子紧锁钟仪箫,话语沙哑,却一反常态的,极度冰冷。
“钟仪箫,你居然想杀了我!”
莫骄万万没想到,钟仪箫居然会给他下剧毒,钟仪箫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莫非他记着那一天晚上的事情,知道他是魔教教主后还是忍不住要杀他吗?
莫骄心里有太多疑问,他也很想给钟仪箫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可是钟仪箫的语气分明是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他所中之毒连自己也难解,更是因为下毒的人是钟仪箫,莫骄慢慢缓过来,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就算身上再疼,子蛊躁动间让他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也不抵心中彻骨冰寒的万分之一。
钟仪箫听了他的话,神色愈发复杂,过多的打击让他一时间心乱如麻,可他也从没想过要杀了莫骄,他慌乱摇头,嗓音中带着几分嘶哑道:“我不是……我不知道,我没有想杀你……”
莫骄还是愿意选择相信钟仪箫的,见他摇头,心情才舒坦了些,可不等钟仪箫说完,房门就被人破开来,门外那人的肆意笑声清晰的传到莫骄耳畔——
“莫骄,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是秦玉!
莫骄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了,可钟仪箫看起来却并没有惊讶的表现,莫骄刚才舒心一些,又被他扎得心肝疼,钟仪箫明显早就知道秦玉在这里了,却没有告诉他,还骗了他,给他下了毒。
钟仪箫似乎想要解释,可是莫骄没搭理他,自顾自将那过长的长衫系好,不过他没什么力气,直到秦玉到他面前时,他才慢慢将衣襟理好。
可让莫骄意外的是,秦玉身侧的人居然是何芸师太。
他很快明白过来,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冷笑道:“你们合伙算计我。”
钟仪箫:“我没有……”
“箫儿!”何芸师太斥道:“你都看清楚了吧,他就是魔教教主。”
秦玉亦趁机落井下石,“没错,钟少侠,你如今相信我了吧?莫骄这个人向来阴险诡诈,暗藏在你身边还不是为了麒麟竭,如今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也是为你好,莫要再被他这幅假惺惺的模样骗下去了。”
钟仪箫闻言瞬间冷静下来,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明知道这是真的,可他偏偏又极度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扶着墙角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眼角泛着微红,几乎要哭出来似的,一双覆盖着层层朦胧水雾的湿润瞳眸幽幽看着莫骄。
“你真的想要麒麟竭吗?”
莫骄浑身疼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听了秦玉的话只觉得好笑,他没回答钟仪箫的话,只是直勾勾盯着钟仪箫看,目光灼灼,稚嫩的嗓音很是喑哑。
“你为什么对我下药?”
钟仪箫一时语塞,不过他的师父没有阻拦他,他便如实说道:“秦玉说你是魔教教主,因为中了蛊毒身体失常,时而变小,我不信……然后他给了我一颗药,说用在你身上,可以试出你是不是魔教教主……”
“所以你就试了,万一我会死呢?”莫骄笑得愈发讽刺。
钟仪箫果然还是个小混蛋,不能对他好,听别人说了点什么他就给自己下药了,那他说的喜欢还有几分真?
钟仪箫摇头,急道:“不是的!娇……莫骄,我只是想证明你不是,可是你骗了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真的是为了麒麟竭吗?因为麒麟竭可以帮你解蛊,所以你才来找我的,对吗?”
秦玉没有插嘴,因为他觉得这似乎可以让莫骄更加痛苦。
莫骄无力回答钟仪箫的话,或许是因为太失望了,他轻喘口气,看向三人当中那位清绝出尘的白发道姑,竟还有力气谈笑生风。
“何芸师太,别来无恙。”
何芸师太仍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大概纵容秦玉唆使钟仪箫已经是她能宽容的最大限度了,她并未表现出来任何不屑或是憎恨,只是淡淡应道:“自轩辕台一别,贫尼大有感悟。”
莫骄亦道:“自轩辕台一别,我可被你的化虚掌害得不轻。”
何芸师太道:“是因为化虚掌?”
莫骄点头,“我素来敬重何芸师太,因你是正道第一高手,可没想到胜了你,我还是在你徒弟手下栽了跟头,你有一个好徒弟。”
他从前只知道钟仪箫心思单纯,使足了劲的骗他玩,而到了如今自己也被人欺骗了,莫骄才体会到这滋味果真不好受,气归气,也会觉得心凉与理亏。
他们似乎在打什么哑谜,钟仪箫插不上嘴,只觉得自己被骗得委屈,频频落到莫骄身上的目光也饱含担忧,不过莫骄不但没再理他,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还在何芸师太跟前讽刺他。
何芸师太微微垂眸,淡然道:“教主过奖,贫尼只是不忍徒弟身陷骗局。”
第69章
莫骄很少会说这么多话,更何况他现在中了药,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力气了,可是他还是说了很多话。
秦玉很快猜想到他可能是在拖延时间,不等他主动开口尽早了事,莫骄就已经找上了他。
即使他如今衣衫不整,变成一个小孩子,奄奄一息的靠在床柱前,但他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卸下了往日在教中那副冰冷威严。
他看起来似乎兴致还不错,纵使现如今看起来如此狼狈,那一身气质并不逊于任何人。
临危不惧,或是看穿了生死,又或许真的在拖延时间。
莫骄道:“我一直就想问了,你我在教□□事多年,大家都是师兄弟,你为何总要杀我,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他说的的确如此,老教主带回来的孩子们大多都收为弟子,但得了真传的唯有大徒弟莫师姐和莫骄二人,秦玉不知道算哪门子徒弟。
就连入门晚的右护法都得到了排名,他却一直被忽略,知道老教主临死前两年,他才坐上了左护法的位子。
说起来那些陈年旧事,他还有些恍惚,但秦玉很快回神,咬牙道:“你杀了老教主,那可是自小教导你的师父,师兄弟里他对你最好,可你为了教主之位连他也不放过,我要杀你,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莫骄嗤笑道:“你这个理由听起来挺正派的,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你这些所谓的忠心都在他看来一文不值,秦玉,有件事老东西怕是一直在瞒着你吧,让你认贼作父这么多年,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什么意思?”
见他笑容畅快,秦玉狐疑起来。
可莫骄只是摆摆手,勾起了秦玉的疑惑后,话说一半便不再继续了,只是神色难看的叹道:“师姐叛变了,对吗?”
秦玉更为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莫骄笑而不语,心里又更添一道伤。
从小到大莫师姐对他最好,知道他要杀老教主,莫师姐虽然没有赞同,可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帮他坐稳教主之位的人,而她自然而然也得到了莫骄的信任。
莫师姐知道很多事情,包括莫骄身中蛊毒,包括莫骄身上的蛊毒会被什么东西催发,比如……
“没错,你果然很聪明,催发你体内蛊虫的秋心草的确是莫师姐给的。秋心草是剧毒,老教主曾在神殿后山种植了一大片,可你夺位后就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我从前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催发你体内蛊虫,不过如今从莫师姐手里拿到的秋心草似乎效用更好。”
秦玉道:“莫骄,想必你现在不管身上还是心里,都不好受吧?”
莫骄点头,“的确如此,老东西想害死我,我为什么还要留着他……只不过秦玉,你实在是太蠢了。”
“你都到了如此境地还要逞口舌之快?”
秦玉其实已被气得不行,不过见到莫骄这幅狼狈的样子,他又暗自窃喜。
“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为老教主报仇!”
钟仪箫听了一阵,慌张的在他们之间看了又看,见秦玉真的要杀人,急忙拦在了莫骄面前。
“秦玉你骗我!你说过秋心草不会伤到他的……原来你是再利用我!”
秦玉本就不喜钟仪箫,不过有何芸师太在,他并不敢对钟仪箫如何,只对何芸师太道:“师太,你我不是说好的吗,我帮你徒弟揭穿莫骄的真面目,你便不再干涉我与莫骄之间的恩怨?”
何芸师太沉默片刻,看向钟仪箫,劝道:“回来吧,箫儿。”
钟仪箫不听,他回头去看向莫骄,见那张往日乖巧的小脸只是淡淡扫他一眼便气闷的移开了视线,他知道莫骄在气他,可是他自己也气。
他不知道莫骄到底为什么要靠近他,可是师父和秦玉告诉他莫骄只是为了麒麟竭利用他,玩弄他罢了。
钟仪箫不信,而且他始终坚信莫骄只是鬼医。
所以师父让他给莫骄下药,只说那药只会对魔教教主起作用,要一试究竟,若是莫骄真的不是教主,她便再不会阻拦钟仪箫跟莫骄在一起。
钟仪箫相信了莫骄的话,也相信了师父,认为莫骄是鬼医,所以不会出事,他才敢给莫骄喝了那杯茶……
可是如今呢,莫骄在骗他,他根本不是鬼医,而是真的魔教教主!可他的师父居然也在伙同秦玉骗他,师父给他的药根本就是要人命的至毒!
钟仪箫不知道师父为何骗他,而他信任的莫骄也没有给他一个解释……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钟仪箫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土崩瓦解,他六神无主,想要得到莫骄的解释,将他当做自己的主心骨,可他什么都没有说,还默认了秦玉的话。
钟仪箫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心心念念着莫骄从前说过的话。
他之前说的喜欢呢,难道也是骗自己的吗?
钟仪箫心里慌乱至极,几乎所有人都在骗他,让他置于今日尴尬的位置。
可是到了莫骄危险之时,钟仪箫还是摈弃了心里的怨愤,选择向着莫骄,他没听从师父的话,而是拦在了秦玉面前,一字一句的咬牙道:“我不准你在我面前杀他,他骗了我,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呢!”
“让开!”
秦玉几乎忍无可忍了,今日若杀不了莫骄,他来日还能有机会吗?
钟仪箫固执摇头,在触及何芸师太不赞同的目光时本来坚定的神色又爬上几分怯懦,他软了态度,知道自己一人拦不住秦玉,于是向师父哀求道:“别……别杀他,师父,不要让秦玉杀了他行不行?”
可何芸师太到底是冷静的说:“箫儿,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
钟仪箫不听,他急得红了眼睛,质问道:“可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呢?他骗了我那么久,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我不要他死!”
何芸师太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到底还是沉默了。
钟仪箫的表现让莫骄深感惊诧,同时心中泛起小小的窃喜。
只不过他还是很生气,也很难过钟仪箫给他下了秋心草,所以他现在不想再见到钟仪箫,也不想看他给自己出面,保护自己,从而与自己的师父心生芥蒂,或是得罪秦玉。
因为莫骄自知如今已经没有能力去保护钟仪箫了。
这让莫骄心里愈发别扭,不知道该气还是该乐。
这小混蛋果真让人为难,给自己下药的是他,不准别人动自己的也是他,即使再烦躁不已,莫骄还是冷笑着开口转移了秦玉的视线。
“就凭你,也想杀我?”
莫骄恢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