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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生了病。
喂了小孩吃药后,钟仪箫一直守在旁边,小孩额头上的湿帕不知换过几次,钟仪箫也难挡睡意之时,趴在床沿小憩片刻。
隐约是在梦中,他见到小孩睁开了眼睛,脸色极其苍白,好似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那双往日平静得有些阴寒的眸子向他望过来,在他迷迷糊糊时仿佛身上某处一阵微麻,随后又再度失去了意识。
莫骄身上疼得厉害,点了钟仪箫的穴道后便爬下了床,脸颊还是十分滚烫,顾不得多虑,他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去,趁着夜。色深重,自后门悄悄出了客栈,神色慌张的往霜浓雾重的小树林里走去。
约莫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天边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有人自小树林前路过,那人大抵是从花楼里出来的,脚步有些虚浮,似听到了一声呜咽,立时站定片刻。
晃眼间竟见到树林里头有一长发美人,美人奶白色的脊背上弧度完美,竟是不着寸缕,任由长发半遮半掩着身子,幽暗天空下隐约可见美人浑身挂着露水,抱着手臂似乎冷得浑身颤抖,看着脆弱又美丽,在回眸望他时,露出诡丽近乎妖的俊美容颜。
那人眼底惊艳不已,两眼发着亮进了小树林里去。
顷刻后,小树林里传出一声被压抑住的哀嚎,沉闷的倒地声传来,浑身赤。裸的美艳青年在密林遮掩的树林深处扒着那男人的衣服,将其套在自己身上。
那人正是莫骄,当了一个多月的小孩,他于昨夜又恢复了原本的相貌。
过程自然是痛得生不如死,此时他已穿好了一身素白衣衫,将那约莫是个书生的男人一脚揣进了草丛内,任谁也不知道此处藏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
莫骄整理了下衣襟,终于步出了那小树林,低着头走进赶着早市的集市上,以手遮面也无法掩盖一身光华,始终被路人惊艳的目光追随,终于在一处药堂门口停下。
才是寅时,一般药堂不会这么早开门,他不耐烦地敲着门,险些要将门拍烂时,终于有人打着哈欠开了门,可那门刚开了一道裂缝,外头的青年就已经掐着那人的脖子带着他一同进了屋里去……
钟仪箫睡了很久,久到他都觉得不可思议,醒来时天已大亮,床上却没了他家小孩的踪迹!
钟仪箫吓得满客栈去找人,可是几乎问遍了客栈里所有人,也没人见过他家小孩,可是急得不行,出了客栈去寻人。
小孩昨夜里还发着热,突然人就没了?
钟仪箫自觉自己不会连小孩起床了都没反应的,隐约想起来后半夜自己似乎见着小孩醒过来一次,随后……
钟仪箫豁然惊醒,昨夜有人点了他的睡穴,而且还抱走了他家小孩!
一个人半夜潜进客栈,又将一个小孩带走,总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可是钟仪箫却没发现任何痕迹,除了猜测到自己被人点了穴之外。
客栈里寻不到人,他只好出街上去找人,不远处的小树林那头似乎十分热闹,听着街上人的谈论,是有个不知廉耻的书生不穿衣服在小树林里头睡了一宿,现在被人发现后当街就落荒而逃,吓到了许多姑娘家,正被街上人热议中。
听起来就很好笑,可钟仪箫却没心思凑这个热闹,他找了几家门前的摊贩,向他们打听小孩的下落,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没人见过他家小孩。
昨夜本就是黄昏时进的小镇,很多人都没注意到他们。
钟仪箫可以说是非常自责了,去年醉酒胡来,害了人家小孩,虽说他也怀疑自己并没有做出很禽兽的事情,可是现在还让小孩失踪了,他负的什么责任?
自觉太对不起小孩了,也没法跟可能回到闲云庄等去找他家小孩的叔父交代了。
自责之时肩膀上蓦地一沉,带着些许杀气,钟仪箫反手抓过那人手腕,而那人似乎还是功夫太弱了,两三下就被钟仪箫擒住,在街上被许多人围观起来。
那人连连痛呼,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急道:“等等!先别打……自己人!自己人啊!”
原来是谢灵钰!
钟仪箫本就不高兴,沉着脸问他:“谁跟你是自己人?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灵钰被反手押在墙边,手疼得受不了了,一面倒抽着气,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你别急呀!钟大侠……先松开手好不好,疼疼疼死了……”
钟仪箫并不似上次那般仁慈,皱起眉头时手上力道家中,险些折了谢灵钰的手臂,冷声道:“说!你为何会在这里?”
看起来可是凶巴巴的,谢灵钰不知他是丢了小孩心情不好,只知道自己现在偷袭不成反被擒,手都快断了,为了自救他抽着气解释道:“我说我说!”
“我们老大也来了,说你拿了他的东西,他要找你算账,就在后山等着你!”
“你们老大?”
钟仪箫眼前一亮,“是不是秦玉?”
谢灵钰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钟仪箫并不放人,反而手上骤然用力,折了谢灵钰的手臂,听谢灵钰哀嚎一声,身边聚集了更多的乡民,谢灵钰靠在墙面上,眼底已是泛起泪花。
“我都说了你还打我!”
“少废话,是不是你们抓走了娇娇?”
“你说那个小孩?那小孩丢了?”谢灵钰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手臂软趴趴的吊着,都疼麻木了,瘪嘴哭诉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来带路而已,其他的跟我没关系啊!”
由此钟仪箫更加断定了人是被秦玉带走的,面无表情的将谢灵钰拎起来。
“带路!”
街头那边的喧闹很快散去,莫骄换上了合身的衣裳,戴着面具遮住了风华无双的容颜,那张半面面具遮掩了上半张脸,余下风光仍是让人艳羡不已,尤其是左脸上嫣红小痣极为夺目,衬着一身玄色华袍,愈发妖冶诡丽。
掌柜的双腿都在打着哆嗦,等候眼前的老大的命令。
他只是魔教低层一个暗线罢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教主,早已吓得快要站不住了。
莫骄认得魔教的徽记,昨日进小镇时路过这药堂就知道此间有自己人,威逼之下让掌柜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但素有洁癖的教主穿着他人的衣服总觉得不舒服。
自是去沐浴更衣一番后才出来找手下办事。
莫骄靠在屋中简陋的藤椅上,嗓音清冽而冷淡的吩咐手下——
“传消息到各处分坛,全力追杀左护法,见着左护法立刻拿下他,带到本教主面前来,本教主要亲自收拾他。”
恢复了身份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收拾那弃主逃亡的左护法,一想到这几日的经历,特别是想起钟仪箫这个人时,莫骄面具下的俊美容颜变得十分阴鸷,叫人不寒而栗。
第13章
谢灵钰好不容易给自己接好骨,被身后那凶神恶煞的少侠赶着带路去后山,约莫猜到了钟少侠为何这么气,但他可以肯定他们没抓那小孩,只不过钟仪箫不听解释就是了。
秦玉早已等候多时了,他认定了是钟仪箫拿走了自己的盒子,紧赶慢赶追了一路,连慕容灵都不顾了,今日才追到了此处。
钟仪箫也认定了是秦玉抓走了莫骄,终于在后山见到秦玉时已是抽出腰间软剑,拎着谢灵钰丢过去,开口便质问对方:“娇娇呢?你们把娇娇抓到哪里去了?”
秦玉没听懂,知道真相的谢灵钰连滚带爬回到他身后,正要解释就被秦玉丢到一边去。
秦玉冷笑道:“钟仪箫,你今日若是将东西还给我,我可饶你一命,否则……”
“秦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问你一句话。”
钟仪箫其实也不大肯定莫骄是不是被秦玉抓走了,但他从谢灵钰口中得知了一些线索,料定秦玉不会杀他,否则就不会只是派谢灵钰来给他送信,而是自己来下杀手了。
钟仪箫说:“你是不是抓走了我家小孩?”
“小孩?”
被打断了话的秦玉一脸茫然,随后看向再爬起来的谢灵钰。
谢灵钰捂着手臂欲哭无泪,“他说他家小孩丢了,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特别厉害还想要杀你的小孩……”
谁会相信一个小孩能险些杀了他,还有那么深厚的内力?
反正秦玉是不信,还认为谢灵钰又在骗他,冷着脸横了眼谢灵钰,对方自觉闭嘴,委委屈屈地躲到一边去。
秦玉想了下,复又开了口,嗤道:“是又如何,钟仪箫,你最好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你带来的那小孩可就性命不保了。”
“他在哪儿?”
钟仪箫一听更是着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对方的否认在秦玉看来是狡猾的托词,可谢灵钰听这二人的对话总觉得不对劲,他可以肯定秦玉没抓那小孩,而钟仪箫的表情也不似作假,小声提醒道:“老大,他可能真的没拿,只是想找到他家丢了的小孩吧……”
“闭嘴!”
秦玉面色一冷,低斥一声,钟仪箫的表现在他看来就是顽固的抵抗,他可没什么耐心跟钟仪箫这个老相识谈判,“既然你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那我这里也没有你要的人,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话没说几句,秦玉就要动手了,谢灵钰可不敢拦,躲到树后一脸无奈。
钟仪箫在来见他时也早有打一场的准备了,更何况秦玉说话含糊不清,已是承认了自己抓走了小孩,钟仪箫心里更是气,见不到人也非得缠着秦玉不放。
……这些人见了面就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谢灵钰坐在树后画圈圈,约莫过去一刻钟,身后的打斗声已经停下,秦玉掐住了钟仪箫的脖子,钟仪箫的软剑也已经掉落地上了,那双眼睛还是固执的盯着秦玉。
“你与我有仇,找我算账就是,你抓走一个无辜的小孩子算什么?”
秦玉素来不爱解释,指尖向下迅速在钟仪箫身上几处穴道点了几下,钟仪箫便动弹不得了,谢灵钰这才屁颠屁颠的跑出来,给这位暴躁的老大善后。
秦玉一个眼神过去谢灵钰就知道了,尽责地搜着钟仪箫身上,一面小声说道:“对不住了,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要是拿了东西,就快点交出来吧,那个小孩真的不在我们这……”
“我不信!”钟仪箫道:“你们一来,娇娇就不见了,他还生了病,要不是你们抓走了,他能去哪里?”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可没做就是没做嘛……谢灵钰搜了一遍,给一旁正在擦手的高贵冷艳的老大汇报。
“老大,没找到东西。”
闻言秦玉脸色越发冰冷,钟仪箫哼了一声,他本就没拿什么东西,只不过……
钟仪箫想了下,又改了口,说道:“我是拿了东西,只不过那东西不在我这儿。”
“那你藏哪里了?”秦玉问。
钟仪箫笑了笑,说:“你要是放了我家孩子,我就把它还给你。”
他料定了秦玉不杀他肯定与他们说的那个东西有关,拿不到东西,他的命就还在,或许还能救出他家小孩,钟仪箫便假戏真做,骗秦玉一回。
果然秦玉眉间一蹙,说道:“你先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把孩子还给你。”
谢灵钰凑过去小声道:“……老大!我们哪里来的孩子还给他啊!”
且不管谢灵钰心底抓狂,反正秦玉认为这是一桩不吃亏的买卖,一巴掌拍开谢灵钰,他也想骗一骗钟仪箫,殊不知对方也在骗他罢了。
钟仪箫本就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