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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就见刘公公一路小跑进清和殿,他一个滑步,同时膝盖弯曲,顺势跪下,大声道:“参见陛下!启禀陛下,秦尚书等多位大臣求见!”
闻言,黎烨唇角一弯,表情舒展开来,他道:“让他们在龙翊殿候着,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遵命!”说罢,刘公公站起身,一溜烟就跑了。
黎烨幸灾乐祸地扬眉看了一看韩凌,道:“韩公公,要不要随本王一同去看热闹呀?”
龙翊殿内,以秦尚书为首的几名大臣正聚于殿堂中央位置,他们窃窃私语,表情凝重,忽听见太监通报,便连忙散开,各居一处。黎烨眉开眼笑地大步跨进龙翊殿,他朝众位大臣点了点头,而后装作没事人儿一样笑道:“各位爱卿,怎么有空来本王这儿了?莫非是因为今日升了官,特意来感谢本王的赏识?哎呀,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本王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啊,本王听说城里新开了一家烤鸭店,味道甚好,不如今日我们一起去尝尝味道?”
秦尚书沉着脸,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没有得到升迁的大臣。黎烨如此说,无异于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黎烨望着秦尚书的脸,心里乐了,他仔细看了一圈都来了些什么人,不禁更乐了,如他所料,瞿大人并未前来。果然瞿大人对自己的做法无任何异议啊,真是明事理,明事理啊。
几位大臣见秦尚书半晌没有回话,方才后知后觉原来黎烨问话的对象是他们。一名大臣忙擦了把冷汗,偷瞄了一眼秦尚书,心中叫苦不迭,这人实在太难做了。见几人均未有所动静,无法,这名大臣只能走上前,恭恭敬敬对黎烨道:“启禀陛下,您身为九五之尊,随意出入皇宫恐怕不妥,且与一群平民共食,实在有失身份。若是想吃,臣可让家奴买了献给陛下。”
黎烨摇摇头任性道:“不要,烤鸭要趁热吃才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名大臣没料到黎烨竟会和自己纠结一只烤鸭之事,他紧张得头冒冷汗,最后心一横,斗胆主动岔开了话题,他说:“陛下,鸭子一事可稍后讨论。实不相瞒,今日臣前来觐见,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黎烨笑得如同弥勒佛一样和蔼可亲,他轻轻道:“什么事?”
大臣心里不禁抖了抖,他道:“启禀陛下,今晨臣收到圣旨,曰将臣提拔为北郝县提督,对此,臣真是诚惶诚恐。臣万分感激陛下的赏识与器重,只是臣家中尚有老母,年迈体衰,行动困难。而北郝又是贫瘠之地,长年干旱,生活困苦。若把家母接去,她恐怕活不过半月,但若将她留于都城,她一人孤苦伶仃,臣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让臣待在陛下身边,永远效忠陛下。”
黎烨假意听得身临其境,而后他万分同情道:“爱卿的孝心本王知道了,实在是感天动地,为保母亲安康,不惜牺牲自己的仕途,如此孝子,实在难得,本王岂有刁难之理?”闻言,这名大臣脸上不禁滑过一丝笑意,然仅是半秒,他的笑容就僵了,只听黎烨又说了一句,“秋大人您也年事已高,本王感激您对黎国奉献的一切,既然您家中有母,不便远赴北郝任官,不如就此告老还乡,安心陪伴母亲度过晚年,也好尽了孝道。”
秋大人登时面色铁青,老泪纵横,他知道,他的仕途算是走到了尽头。黎烨尽显体贴之意,然却步步为营,将自己逼走而不能有半句反驳,因为这都被冠以了孝之名。秋大人自嘲地笑了笑,当初就不该站队秦尚书阵营,明哲保身或许还能多在朝廷待几年。没法,秋大人只能跪下,沉重地磕了一个头,悲伤至极,“谢主隆恩。”官帽落下,一头花白头发散落垂于地面,顿了半晌,他才颤颤巍巍起身,先行告退了。
黎烨满意地看着秋大人走出殿堂,而后故作惋惜道:“秋大人是一名良才,可惜了,若能赴北郝任官,其仕途定会更上一层楼,哎。对了,请问几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吗?”
其余大臣一时哑口无言,他们本来想好无数借口来推脱赴边远地区上任。然而,当他们看见黎烨毫不挽留的态度时,心都凉了。他们明白,若他们再敢有意见,黎烨定会干干脆脆将他们罢免。于是,这几位大臣只能尴尬地赔着笑脸,然后一直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是陪秋大人过来看看。”
黎烨粲然一笑,“你们几位大人交情可不浅啊,过几日就要各奔东西了,快抓紧时间聚一聚,往日要再想见面,恐怕就难咯。”
大人们忙不迭道:“那是那是。陛下,臣等看秋大人离去时的脸色不大好,臣等担心他的身体,不如我们先行告退,去陪陪秋大人?”
黎烨很是贴心道:“甚好,那就劳烦几位大人了。”
“臣等告退!”
☆、17。过渡
见几位大人走出殿门外,黎烨登时捧腹大笑,他拉着韩凌一个劲儿问,“哈哈哈哈,感觉怎么样?最后那几个老头的样子实在太好笑!想说又不敢说,只能憋着,就像屎堵在肠道里出不来一样!哈哈哈,这回总算是挫了挫他们的锐气,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有猫腻!”
韩凌并不觉得好笑,不过他看黎烨笑得那么愉快,心情自然很好,他模仿着黎烨头同情的模样,说道:“真是可怜了秋大人,当了炮灰。”
黎烨:“那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韩公公,你猜他们回去以后会说什么?本王猜啊,他们定会把本王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哈哈哈,实在太有意思了!”
韩凌不想再在这几名大臣身上纠结,毕竟官场沉浮,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今日他们被挫锐气,指不定不久后就能扬眉吐气,这些都说不准。于是,韩凌转而道:“陛下当真想吃烤鸭吗?”
黎烨一愣,而后笑道:“当然想吃,莫非你又打算把卖烤鸭的人请来宫里吗?”
韩凌一本正经道:“陛下,是否想坐在店里吃?”
黎烨登时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韩凌,“本王可以出去?你不会再做阻拦?往日本王想出宫,你可是百般阻挠啊!”
韩凌也觉得不可思议,依自己的性子,他绝不允许有违规定的事情发生。王室禁止私自出宫,这是自黎国开国就一直沿用的规定,为何今日自己却会主动提出破坏规矩呢?他想了想,答道:“启禀陛下,与陛下相处许久,奴才听了陛下的许多见解,认识到自己曾经确实太过一意孤行,且死板苛刻。规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有些东西确实可以灵活变通。既然陛下想吃烤鸭,那何必要压制欲望?且有奴才陪同,定不会有危险。”
黎烨笑:“你对自己就那么有信心?”
韩凌答:“启禀陛下,奴才已将《十方剑法》、《擎天掌》《幻砂腿》《七星混月刀法》《九九骑射》练至顶重,《霹雳螺旋腿》练至第七重,《刀剑笑》练至第五重,《孙子兵法》精读十余遍,同时恢复矛和盾的训练,身体素质过硬,保陛下安全,绝无问题。”
黎烨不禁嘴角抽搐,他道:“若本王没有记错,你是从两月前才开始练功,为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如此多的武学修至顶重?”
韩凌理所当然想都不想道:“奴才早就会了,只是温习一遍,让这身体适应,虽然威力大不如从前。”
黎烨好奇,“这身体?”
韩凌意识到说错话,忙岔开话题,“陛下,你可要去吃烤鸭?”
“甚好!”黎烨笑道:“走,本王请你这开窍的木头吃鸭子去!”
于是,韩凌为黎烨找来了一身太监服,又将日常百姓的衣服装进包里。他们小心谨慎地混过守卫,出了皇宫,然后立马换了衣服,便一头直冲烤鸭店。期间多少胆战心惊不言多说,黎烨坐在店里是满头大汗但又笑意盈盈,韩凌耳听八方,警惕万分,生怕黎烨有所闪失。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黎烨大快朵颐,手上嘴上吃得油腻腻的,而韩凌则未动筷,时时堤防稍有靠近的人或物。黎烨劝韩凌别太神经兮兮,韩凌则说他若出了意外,自己必会切腹谢罪。黎烨没再理韩凌,自己一人吃得喜滋滋的。
吃完后,黎烨盛赞了烤鸭的滋味,同时又要了三只回宫继续吃。这次,韩凌终于尝到了味道,心里登时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滋味,他吧唧吧唧嚼了两口,又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独特的肉香充满味蕾,细嫩的口感在舌尖跳动,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了。他在外征战多年,食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充饥之物,加上野外环境艰苦,没条件也没精力改善伙食。渐渐的,他习惯了粗茶淡饭,有一天吃上如此美味,真如彗星撞地球般在他脑中绽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黎烨笑韩凌在馆子里装圣人,回到宫里瞬间化身恶狼。其实他早就吃饱了,这三只打包的,是他特意买回来给韩凌吃的,因为他觉得,这鸭子的美味,若不尝一尝,实在是太可惜了。
自从吃了这几只鸭子,韩凌开始对食物有了选择,若能吃上更美味的,他坚决不会将就,往日腐乳开水泡饭他能吃半月,现在,他连一日都吃不下了。他深深怀疑自己曾经就是根木头,无欲无求,过的日子还不如一条狗滋润。
黎烨抓住了韩凌这一变化,开始不断诱惑他,一日说城西的水煮肉好吃,一日说城北的烤羊肉是一绝,一日又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特色小吃馆,听说味道甚好。于是,韩凌挡不住诱惑,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习以为常。黎烨也因此把都城逛了个遍,买了很多民间特有的小物,还送了韩凌一块玉坠。韩凌将玉坠挂在剑上,从不离身。虽说韩凌甘愿受美食诱惑,但对他来说,最大的诱惑无异于是黎烨。现在,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黎烨成日待在一起,不用担心黎烨又找小花小翠小青侍寝,任何人都别想碰黎烨,他是自己的。
所以,如今韩凌又可品尝世间美食,又可守着自己的心头爱,真可谓人生赢家,比起那些征战的枯燥岁月,这简直美妙了不止一点点。真是上天眷顾,给了他从头再来的机会,让他体会到了曾经日思夜想的滋味。
这几月黎烨几乎每天与韩凌一同出宫游玩,所以自然而然的,一回到寝宫,黎烨就找韩凌侍寝,两人的契合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黎烨为韩凌的技术折服,让他几乎忘了他的那些后宫,眼中只有韩凌一人。直到有一日,安柔的出现,才让他猛然想起,自己已冷落佳丽们许久了。
那日,夕阳的余晖洒下,淡淡的在石阶上铺了一层金色光芒,柔和而耀眼。黎烨和韩凌肩并着肩,踏着石阶,一步一步慢慢爬向清和殿,两人表情平和,但却带有无与伦比的幸福感。黎烨说:“韩凌,本王怎么没有早些遇见你。”
韩凌继续不解风情,“陛下,自您十二岁起,奴才就陪在了您身边。”
黎烨只是淡淡笑了笑,他心里知道,这不是十二岁就陪在自己身边的韩公公,这个韩公公之于他更为重要。他正想旁敲侧击一下韩凌的过去,不巧恰撞见安柔正坐在清和殿的石狮旁哭泣,这哭声一起,登时将黎烨拉回现实,脑子里的那些梦全都碎成了渣滓。
黎烨摇摇头,忙走上前,扶起安柔,关切地问道:“柔儿,你怎么了?为何坐在这里哭泣?”
安柔早已哭肿了双眼,见黎烨来了,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