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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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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花沉池一道,在僻静处闲谈左茶,无人打搅,确是美梦。衣轻尘坦然地点了点头,“梦见了那木头。”沉依闻言先是愣了一会,而后露出欣慰的笑意,“难怪公子你昨夜睡着后,面上便一直悬着笑。。。。。。”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如会为衣轻尘端了盆山泉水洗漱。

  布巾方将面上的水珠拭去,沉生便自破庙后的林子里钻出来,衣轻尘注意到沉生所处的位置正是昨夜无脸女之所在,便将布巾还给如会,迎了上去,问询起昨夜庙宇中的状况。

  沉生总结道,“无事发生,一切安稳。”

  衣轻尘望向沉生身后的那片林子,“那便再好不过了,我瞧你一大清早便四处寻那鬼的踪迹,还以为昨夜她又来了一遭。”

  沉生闻言拍了拍腰间长剑,“她若敢来,头都给她削下。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到处逛逛,并不指望能发现什么。”瞧见四下无人,便朝衣轻尘招了招手,示意后者靠近些。

  衣轻尘瞧见沉生这般神秘兮兮的模样,好奇地凑了过去。

  沉生压低嗓音道,“我估摸着还有四五日便可到灵山脚下了,届时我会在镇上为公子你寻一个地方暂住,施药大会近在眼前,宗门内的守卫较平日里会更严些,这段时日公子你便在山下好生歇息,待得施药大会过去了,我再偷偷引公子你上山,给大师兄扫墓。”

  能得沉生指引,自然好过自己半夜里偷偷摸摸上山,衣轻尘爽快应下,沉生便又指着衣轻尘右脸上的纱布道,“届时我会将天石水送下山来,公子你取清水一盆,将天石水混入其中敷在创口处便可,还有什么需要的药材,也可一并写在纸上,到时候我去药楼内给你拿最好的。。。。。。”

  沉生尚在与衣轻尘交代着事宜,马车那处,沉依遥遥地呼唤着二人,“师兄,公子,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沉生便拍了拍衣轻尘的背,与他一同往马车走去,“余下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马车一路行进,除开在沿途一个村落停下补充干粮和清水外,可谓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第三日,沉生收到了宗门的回信,大致意思是天玉长老已亲自带人前往石林村善后,所有弟子十日内务必赶回宗门帮忙筹备施药大会。

  听说石林村那处的事暂告一段落,衣轻尘的心也稍安稳了些,虽到头来没能救下村子,却也算是与食髓教正面交锋了一遭。

  彼时他正坐在马车内望着窗外的风景,帮他与沉生驾车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这姐妹二人一路上打打闹闹,与沉生聊得很开,衣轻尘并不讨厌这样俏皮的性子,偶尔也会听听他三人的插科打诨笑上那么一笑,只是眼下望着帘外二人的背影,不知怎的便联系到了断月与夜萝身上去。

  沉默半晌,衣轻尘还是决心问一问沉生。

  眼下沉生半个身子都已探出车外,正与那两姐妹调笑,衣轻尘扯着他的腰带将他拉了回来,肃然问道,“灵山历来似要求医术与武艺兼备,可在石林村时,我却从未瞧见断月使剑一类的武器,难不成她根本不会这些?”

  提到断月,沉生的神情有一瞬恍惚,虽表现的不甚明显,但笑得终归是没有原先那般随心了,“断月她同大师兄一样,几乎从不用兵器防身,他二人在药物一途都颇有造诣,当一人对药的理解抵达一个境界时,药便成了他们的武器。”

  “当朝四大家族中,慕容、长孙、夏侯皆以兵器御敌,唯有独孤家的家主以毒闻名,江湖传言,他可直取周身百步范围内所有人的性命,凡与之接触,即会被无形中下毒,可见药有多么恐怖。大师兄与断月,恰都精通此道,故而兵器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之物。”

  说到此处,沉生抬手将马车的帘子放下,压低嗓音与衣轻尘道,“眼下阿依被黑血所染,正是断月的手笔,她这般做却不肯直接取走阿依性命的目的也很明确。。。。。。”

  衣轻尘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答案,“因为药宗放话说只有花沉池知晓化解黑血的方法,所以食髓教才刻意留下沉依,目的是想试探药宗究竟有无保留甚法子?”

  沉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认为他们是在试探大师兄究竟有没有死。。。。。。”

  衣轻尘心中咯噔一声,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沉生,“什么意思?”

  沉生被衣轻尘突然变严肃的声调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公子你别理解错了,我只是说这不过是食髓教的目的,事实是师兄他当初为救你,已经。。。。。。哎,人都葬进墓里了,你还指望着能将他挖出来不成?”

  话音刚落,衣轻尘与沉生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尸体损毁如夜萝都死而复生了,那尸骨保存完好的花沉池呢?岂不更为简单?

  沉生虽口里念叨着“一定会保护好大师兄的尸首”,可一联想起近来食髓教足迹遍布中原,宗门内奸细众多,且施药大会场面鱼龙混杂,弟子墓那处的守卫又偏薄弱,便心虚了大半。当即掀开帘子与驾车的弟子们吩咐道,“快马加鞭,往灵山赶!快!”

  衣轻尘瞧见沉生这幅着急的模样,知道事实真相的他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好歹是那木头的尸骨,哪那么容易便让人盗去,论资排辈,论名分论本事,要盗也得是我盗啊。。。。。。再者,都这么些年了,要盗得走的话,还能留到现在吗?”

  话虽如此,可他也并不清楚花沉池的身体眼下究竟是怎样一种状态。

  衣轻尘方才把话说完,沉生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哦,公子你才是真真正正的贼。。。。。。与你处了这般久,我都快忘了你原本的身份了。。。。。。”衣轻尘听罢,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道了句,“你这样可不行,当心我盗走你最宝贝的东西。”

  沉生愣了愣,旋即露出个无奈的笑来,“早便丢了,哪还等得到公子你来盗呢。。。。。。”





第68章 沈家老爹
  风雨兼程,又七日后,马车终于进入了灵山地界。

  衣轻尘在睡梦中被沉依的欢呼声吵醒,他撩开窗帘,马车外头天色方才蒙蒙亮,镇集里头已是一副人潮涌动的热闹光景,街头巷尾垂挂着节庆时方才会取出的彩色灯笼,夹道两侧也多出了很多临时的小摊,摊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药材,小贩们席地而坐,大声吆喝着自己家的药材名头。

  沉生也被外头的叫喊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随意披了件衣裳,提起昨夜便为衣轻尘整理好的包裹,翻身下了马车。

  负责驾车的两姐妹此前便收到了沉生的吩咐,早早将马车停在了路边,衣轻尘瞧见沉生下了车,自己便也胡乱披了件外套跟了上去。

  集市中人很多,服饰装束从锦帽貂裘到布缕丝褂,彰显着各地的风格,衣轻尘随着沉生一路走着,只觉得眼前光景既有些新奇,又有些怀念。沉生一面领着衣轻尘往前走,一面叮嘱他道,“眼下镇子里什么人都有,公子若不想招惹麻烦,最好减少出门的次数,毕竟有些蛮夷是带着刀且不与你讲道理的。”

  “当然若是当真闲得慌,出门逛逛也不是不可。这段时日宗门内事务众多,我作为如今的大师兄是肯定走不开的,若有甚事,我定第一时间寻如英来告知你。你也别嫌弃如英那孩子,他就心直口快了些,心是好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啊,到了,就是这里。”

  方一推门而入,浓浓的烟熏味便扑面而来,沉生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咳得死去活来,衣轻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才不至于被烟味熏了眼睛。烟雾缭绕中,一名金丝白褂的男人从里屋的帘子后头转了出来,瞧见来人是沉生,脸上的戒备才松懈了几分。

  沉生用手扇了扇鼻端的烟雾,示意衣轻尘进来,衣轻尘便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好。

  那白褂男人坐到了柜台里边,百无聊赖地拨起了算盘,沉生呵呵一笑,凑上前去伏在了柜台上,从腰间取出一个布包推了过去,“干爹,他便是我原先同你说的衣公子。眼下镇子里哪间客栈都乱的很,我不放心公子去住,思来想去,还是家里最安稳。。。。。。”

  白褂男人对着沉生的脑袋瓜就是一记糖炒栗子,“你小子,有事才想得到你干爹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干爹啊?”沉生连连谄媚,“有的有的,那必须是有的,这不是当上了大师兄,忙的脱不开身嘛,眼下得了空,立马便给干爹你送了参来。。。。。。”

  白褂男人将沉生递来的布包放入怀中,绕出柜台走到了衣轻尘跟前。衣轻尘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白褂男人个头很高,很瘦,长长的额发许久不曾打理,掩住一双眸子,脑袋后边编了个长且油腻的麻花辫,下巴轮廓皎好,却布满了青绿色的胡茬。

  衣轻尘与之对视片刻,率先出声自我介绍了一番,那人便也伸手握住衣轻尘递出来的手,随意地晃了晃,“你叫我沈老板便好,没有名字。”

  沉生便也在旁与衣轻尘解释起自己干爹虽然话不多,呆呆愣愣的还很市侩,但人绝对特别好非常值得信任,“当年便是干爹顶着重伤将我带到了灵山附近,才让我父子二人得以获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也未有私吞。。。。。。”

  沈老板极为嫌弃地断道,“一本破书,有甚好私吞的,要是一锭金子你看我吞不吞。”沉生便气笑了,“吞金会死的,您不嫌命长吧?话说这儿怎又这么多烟?您又在捣鼓您那两个偏方?还不开个窗通个气?别毒死了吧?”

  沈老板对着沉生的脑袋又是两记脑瓜崩,“嘿,小兔崽子,你咒我死是不是?要开窗自己开去,还有你朋友的房间在二楼,沿街的那个,钥匙在这,你带他去看看吧。”

  沉生将窗户推开来通气,顺带接过他干爹递来的一串锈迹斑驳的钥匙,转头将衣轻尘往后堂中带,衣轻尘尾随其后,绕过分割前后堂的门帘,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走道,衣轻尘一面走,一面注意到两侧的墙壁上被凿出了很多凹槽,每个凹槽里头都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头泡的是蛇、蝎、蜈蚣之类,偶尔也能瞧见一些成色不那么浑浊的酒水里头泡着枸杞人参并灵芝。

  彼时沉生已走到了楼梯上,见衣轻尘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瓶瓶罐罐,便趴在栏杆上头与衣轻尘解释道,“别看我干爹那样,其实他原本也是个苗人,说来公子你也是打南疆来的,你们苗人应当都很喜欢泡这类药酒吧?”

  衣轻尘将目光收回,与沉生笑道,“苗疆部族众多,大多不如何往来,我所在的那支更是住得偏远,与世无争,酒水每年都会酿些,却也只是甜酒。至于养蛊泡五毒酒之类的活计,多半只有那些有巫祝的村子才会去做。”

  沉生便也算涨了见识,“原来如此,不过公子你看起来倒真不像是苗人,说是江南水乡出身的富家公子恐也有人会信吧?”

  衣轻尘随着沉生的步子缓缓上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娘虽是苗人,可我爹确是江南那边的商人,我记得幼时小妹曾问过阿娘一次爹娘为何会结为夫妇,阿娘的回答是,爹爹的生意被人吞并,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来南疆谋求蛊虫生意,不料被毒蛇所伤,幸得阿娘路过方才救下,不过那被蛇所咬的腿也瘸了,心灰意冷的爹爹不欲再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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