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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可能,你想啊,村子的事折腾这般久都未有进展,我们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负累,若是假借食髓教名义将我等杀了,他们便能尽早回去交差了。”
“话虽如此,可他们又怎会对自己人用毒呢?”
“你晓得什么,这便是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不牺牲一些弟子,怎能洗刷自己的嫌疑呢?”
“诶诶诶,你看,那个前段时日突然来这儿的公子哥在看着你。。。。。。”
那群人回过身去看衣轻尘,衣轻尘便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对视片刻,终归还是那群议论之人觉得理亏,便又将头转了回去,衣轻尘这才拄拐缓缓离去。
可他也不晓得自己眼下还能做些什么,问询证据的事都交给如会去做了,营帐眼下也无法回去,只能像个混混似的四处闲逛。
不得不说灵山的这个营地当真是有些大的,光营帐便有数十顶,一顶帐子能纳二十余人,且保暖与舒适程度也能有所保证。
如会先前便与衣轻尘提过,此地这些布置和装备都是沉依出行前一手策划的,可以看出这姑娘平素虽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得很,也很懂得如何照顾人。
虽然就营帐一事,她整整罢工了二师姐的事务一整月,但就结果而言,还是的很完美的。
如英还是很有眼光的。
衣轻尘一面想一面傻笑,也未注意到跟前的障碍,直到身旁的孩童唤他“大哥哥当心”,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险些踩进了一处坑里。
那三个追逐打闹的孩童忙凑了过来,三人不住盯着那坑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并看向衣轻尘,其中年纪稍大些的那个孩子便指着那坑道,“大哥哥你踩着小黑的墓了,快跟它道歉。”
衣轻尘有些莫名,怎会有人将墓修在此处?但既然是墓,他便也象征性地致歉了一番,又拜了一拜,这才看向那群已经笑逐颜开的孩子,“小黑是谁啊?”
便有一名孩童回答,“小黑是我们捡回来的大狗狗。”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番,“我们捡到它时它已经有这般大了,对,只比我们矮一点点,平时也不乱叫,所以爸爸妈妈们也没有发现,可是昨晚小黑还是饿死了,谁让它一直不肯吃我们带给它的东西,我们想养它的,是它自己不懂。”
衣轻尘便觉得有些奇怪了,“你们不久前捡的狗?”
那三名孩童便点了点头,“可威风了!”
衣轻尘却很疑惑,“山中怎可能会有狗呢?”
三名孩童却仍据理力争,“小黑就是狗呀!虽然耳朵尖尖的,会摇尾巴,怎不是狗呢?”
衣轻尘却很清楚,狼在某些情况下也是会摇尾巴的,他还在乱葬岗时除了捡到过慕容千外,还捡到过一只小狼崽子,养大后便是会摇尾巴的,只是后来那小狼长大了,跑进了山里,便再未回来过,衣轻尘便只当它是回到了族群,不仅不难过,反而有些替它感到开心。
小狼崽子虽是可爱,然放在眼下情境便不免惹人起疑,衣轻尘想要掘开土坑瞧一瞧尸首,三个孩子便拦在前头不肯让衣轻尘再靠近一步,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如会却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面跑一面指着衣轻尘道,“公,公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衣轻尘望着蹲在一旁平复呼吸的如会,有些惊讶,“都问完了?这般快?”
如会却摆了摆手,“没,问了一圈了,还剩那弟子没找着,打算先回去同你说的,结果你根本不在帐子里,还有,师姐怎哭得眼睛都肿了?”
面对如会的质问,衣轻尘选择了暂且隐瞒,因他知晓黑血之毒的恐怖之处,不欲在此般状况下再度动摇营地内其它人的心态,便随口道,“因你先前与我说如英喜欢她的事,被她听着了,她很感动,但是并不打算接受。她晓得若是这般继续下去,如英迟早会回去沉生那边,所以大概。。。。。。伤心了吧。”
衣轻尘很佩服自己能够脸不红心不跳撒谎的本事,说的连他自己都有些信了,更不提搞不清楚状况的如会,如会只当是自己做错了事,捂着嘴自责道,“不会吧,那师姐打算怎么办?”
衣轻尘摊手道,“看她自己了吧,我们局外人便不必过问了,你先前说那弟子找不着是怎一回事?”
如会这才想起了正事,与衣轻尘解释道,“我在营地里问了一圈,所有人的名号都能对上,并没有见到陌生面孔叫作如月的弟子,所以就在想,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营地中了。”
说罢,看向土坑前的三个孩子,顺口问道,“喂,你们仨,见过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吗?穿着跟我们差不多的黑衣裳。”
衣轻尘觉得有些好笑,如此粗略的概括,对于这些本就对灵山弟子名录不甚熟悉的孩子而言,根本就是一句废话吧?
孩子们问道,“猥琐是什么意思?”
如会想了想,给出解释,“就是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坏人。”
三个孩童互相望了望,其中两人摇了摇头,另一人却陷入了沉默,衣轻尘捕捉到了第三人面上的细微变化,虽他很快便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衣轻尘却还是抓住机会向他阐述了隐瞒与坦白的利弊,并且着重强调了他们的父母兄妹也有可能因他们的隐瞒而丢了性命,直唬得三个孩子瑟瑟发抖,另外二人便杵着第三个孩子的胳膊帮着一并劝说,“虎子虎子,你若是晓得什么便说啊,我可不想和阿娘分开。”
被称作虎子的孩子被几人催的无法,直将衣角搅成一团,面上万分纠结,“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许告诉旁人。”
几人应和着点了点头,虎子这才扭捏地,悠悠地,又有些不大情愿地交代了一件事,“如果只是猥琐的话,大姐姐口中说的那人,我应当见过几次。他来村子的时间比你们都要早。。。。。。”
第53章 阴魂不散
在虎子的叙述中,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弟子,便直觉他不是好人。
那是在村庄出事的前半个月,当时他去湖边打水,湖上架着座木桥,是采药队伍上山的必经之路,那名弟子便站在河对岸,一动不动地盯着村庄方向。自己一时好奇,多观察了那人片刻,视野中似有一片枯叶飞来。
待离得近了,他才意识到那是一只枯叶色的蛾子。
蛾子落在脚边的石子上,一动不动,他再抬眼去看河对岸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此后的日子里,他每每走在村庄中,都能发现有枯叶色的蛾子在飞,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这般多的蛾子,就连采药的队伍都说,山上的林子里满是这种蛾子。
可是村民们都没有当一回事,还有很多孩童以扑杀这些蛾子取乐。后来他再去河滩取水的时候,发现河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具狼尸,尸体上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蛾子,令人看了头皮发麻,他吓得丢下水桶跑回了家,为此还被父母狠狠地骂了一顿。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河滩上的那些蛾子都不见了。
蛾子消失后的第二天清晨,老太太家的孙子便失踪了。
自那以后,村庄便连连出事,直至如今模样。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名黑衣少年所为,那些蛾子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听了这些,衣轻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二话不说便要赶回营帐。如会晓得衣轻尘多半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事宜需与沉依讨论,可眼下他拄着拐却还想跑委实有些乱来,便好意提醒道,“公子你腿脚不便还是慢些走吧,别一会伤口又裂了。”
衣轻尘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果真放缓了回赶的速度。
待衣轻尘走的远了,如会这才踢了踢脚边的石块,回头与那仨孩子笑道,“我们来赛一局如何?”
那仨孩子好奇道,“赛什么?”
如会便将那石块一踢,一掂,一抛,又一接,灵活得仿佛踢的不是一块石子,而是一颗轻巧的蹴鞠,“就比踢石头,谁能最先将这石头踢进坑里就算谁赢,你们仨不论谁踢进去都算我输,如何?”
又从腰间拽下了个小布袋,从里头取出了个哨子,放在唇畔轻轻一吹,根据如会指尖按压孔洞的不同,还能模仿飞禽山兽的叫声。
三个孩子看得稀奇,如会便将哨子举在手里,得意道,“这可是我做的仿声哨,世间仅此一个,你们若是赢了,我便将这哨子送给你们,同样的,若是你们输了,便将那小黑的尸首给我,如何?”
仨孩子面面相觑,犹豫不决,如会却也不急,只在一旁静静候着,她包中各色玩意数不胜数,自是不怕这群孩子不答应。不多时,一个孩子果真选择了屈服,他扯了扯虎子的衣袖,劝道,“我们三个人呢,她才一个,肯定不会输的,试一试吧?”
虎子面上纠结不已,抬眼去看如会,如会便又趁热打铁从布袋里掏出了个机关小人,“这可是我仿着偃宗图谱做出的小机关人,能捡东西,还能跑,不信你们看。。。。。。”
衣轻尘掀开营帐帘子的瞬间,一缕阳光投入帐内,沉依正站在面盆前洗脸,瞧见衣轻尘回来,便将帕子丢回水里,一面用手巾擦拭手上的水珠,一面迎了上来,“公子你方才去哪了?我让如会去寻你,你可见着了?”
衣轻尘点了点头,忙道,“我有些要事要同你说。”
沉依眨了眨眼,“我也有些事要转达公子,要不公子你先说?”
二人择了处坐下,衣轻尘便将黑衣弟子之事悉数告知沉依,并且着重强调了“一具狼尸”“一群蛾子”这些关键字眼,听得沉依不住皱眉,“难道。。。。。。果真是断月?”
衣轻尘也不敢断言,“通过蝶类下药确是她两姐妹的惯用手法。如果我们假设村中惨剧不过是断月为吸引灵山弟子过来,为夜萝复仇的话,这些事确也能够说得通。。。。。。”
回想起先前在石藤花山谷中那个将自己从悬崖上推下的人影,衣轻尘又有些犹豫,“可是。。。。。。夜萝当真已经死了吗?”
沉依头疼道,“赵氏老宅的善后都是大师兄与沉生去办的,我当时位份不够,且受了些伤,一直在马车里修养,根本没有机会了解这些。。。。。。”
如果二人都不记得当初究竟有无找到夜萝的尸首,那么夜萝究竟死没死便很值得商榷了。衣轻尘直觉此事与她姐妹二人逃不了干系,却又苦于缺少决定性的证据,只能暂且搁下,与沉依道,“你先前说要告知我的事是什么?”
沉依便道,“如会回来时已将问到的证词都与我说了,加之公子你先前所言,这名会操纵蛾子的弟子应当便是目前嫌疑最大之人。至于那些未中毒的居民。。。。。。公子你晓得的,虽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只要吃了那饭食,体内便会逐渐恶化,至于何时会毒发表现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话已在衣轻尘的预想之中,因而他也未感受到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十分冷静地问询沉依,“你觉得那弟子还会留在营地中吗?”
沉依便直摇头,“迟早都会暴露的,自然会尽早逃回去。”
衣轻尘叹了口气,“话虽如此,还是要劳烦你动用些人手在营地里搜查这名弟子的踪迹,记住,原先防守薄弱之处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