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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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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见着慕容千,阴惨惨地笑道,“我便晓得你多半要在这儿堵我。。。。。。”拍了拍掌心,偃甲人将夜萝身上的铁链松开,夜萝活动了一番关节,半是恨意半是疑惑地望向国师,国师便道,“你将他杀了,我便放你和你的阿姊离开。”

  断月闻言,当即摇头,奈何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夜萝若有所思地望着断月的动作,倏而冷笑一声,问国师道,“此话当真?那你先将我阿姊放开。”

  国师果真令偃甲人松开了断月身上的铁链,却又重新在其手上束了条细些的链子,由偃甲人单独牵着,国师笑了笑,同夜萝解释道,“你若伤他,我便为你阿姊卸了链子,你若令他重伤,我便替你阿姊拆了脸上的偃甲,你若是能杀了他,我便放你二人离开,这笔买卖可还合算?”

  夜萝转了转手腕,恨恨道,“若是不杀了他,到头也是白搭的意思对吧?”

  国师点头道,“聪明。”

  夜萝冷哼一声,窜上山壁,很快便爬到了石桥之上,与慕容千对峙起来。

  众人屏息凝神,等候大战一触即发,衣轻尘却无比忐忑,他直觉国师绝不会是个守信之人,他的目的是要铲除所有的食髓教护法,连无量与豆子那般与世无争的都要赶尽杀绝,又怎可能会留下夜萝这样的后患?若是当真死斗下去,夜萝与慕容千谁也不可能捞得着好处。

  众人一阵惊呼,慕容千与夜萝已是交战起来,那座石桥并不算宽,二人于其上打斗,除开谁能伤谁这一看点之外,会否从上边掉下,也是扣人心弦的一点。

  随着二人愈打愈烈,好几次慕容千与夜萝都险些掉下来,惹得众人惊叫,最后又凭借轻功回到了桥面上,只看得衣轻尘屏息凝神,心惊肉跳。

  若是如会在便好了,若是她在,许能有办法解开大家身上的铁链。这是衣轻尘眼下最为强烈的一个欲望,他虽会开锁,可国师的锁与寻常的锁长得截然不同,照理来说用寻常方法是根本不可能打开的。。。。。。

  思及此,衣轻尘又颓丧地打量了一番手里的锁眼,只是这一次,他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这锁的外表虽被改的花里胡哨,可内里的机关构造,不还是柳师父的八宝玲珑锁么?

  衣轻尘心下大骇,不敢相信这竟真的只是八宝玲珑锁,确认再三,方才暗地里杵了杵沉生,与之比了根手指,沉生不解其意,露出疑惑的神情,摇了摇头,衣轻尘便又与之比了根小指,朝着锁眼戳了戳,沉生思索片刻,一张老脸竟是莫名红了个彻底,拼命摇起头来,并对着衣轻尘比了根笔直的中指,衣轻尘当即明白他是想歪了,只翻了个白眼,令之转过身来,打开沉生腰间的药匣,从里头寻出针线包,抽了根银针出来。

  别的偃甲锁不会开,唯有这八宝玲珑锁,衣轻尘是闭着眼睛都能摸清它的机关路数的,不多时,锁芯一震,锁头一弹,果真开了。

  沉生见状,无比佩服地同衣轻尘比了个大拇指,衣轻尘让沉生背过身去,挡住国师的视线,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慕容千与夜萝的打斗给吸引了去,衣轻尘抓紧时机,将银针插入锁芯。

  人群突然爆发一阵惊呼,衣轻尘抬眼去看,便见夜萝直直从石桥上坠了下来,似是落败,断月疯了一般要冲过去接,被却偃甲人生生拦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夜萝身上,只有衣轻尘注意到断月身上的链子被她如此一挣扎,已经豁开了一道口子,只是断月本人似乎也未察觉到这一点。

  夜萝闭着眼睛从高处坠下,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掉到了机关地里,有胆子小些的世家弟子已经捂住了眼睛,可就在经过一道凸起的巨岩时,夜萝突然伸手捉住了这块岩石,身子在空中转了转,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国师。

  国师赶忙伸手去按山壁,有羽箭自山。体。内。射。出,夜萝挨了第一箭,之后的几箭便灵活地躲闪开了,直将国师扑倒,一掌穿透国师的胸膛,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血肉破裂的声响,而似敲击着木头与铁片。

  这动静衣轻尘在渭城时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听见,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夜萝难以置信地抽回手,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并不是人类的心脏,而是一把奇奇怪怪的配件材料,国师起身阴惨惨地笑道,“怎样?很吃惊吗?我就喜欢看你们这样的神情。。。。。。”

  夜萝摇头道,“不可能,你不是真正的孙冥,他人呢!”

  国师却笑道,“我便是真正的孙冥,这十数年来一直在绝弦谷中看着你们的孙冥。。。。。。”

  夜萝便更加不敢相信了,“你是说。。。。。。你是偃甲人?这怎么可能?”

  国师扯起嘴角,指了指胸口的洞,“怎不可能?我便这般站在你眼前,你觉得这能是假的不成?”

  夜萝兀自凌乱了一阵,一把甩开手中的配件,恨恨道,“偃甲人便偃甲人,拆了便是。”

  国师露出阴惨惨的神情,“怎么?不想同你阿姊一道离开了?”

  夜萝歪了歪脑袋,觉得有些好笑,“你杀了豆子,杀了无量,现在又想杀了不灭,之后甚至还想去杀臭老道,你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会放我与阿姊离开?我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孩子了,你觉得我还会那么好骗吗?”

  国师冷哼一声,“这些都是慕容千告诉你的?”抬眼去看头顶石桥,却惊觉慕容千已经不见了,一时怔愣,目光赶忙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却什么都没能找到。

  国师恨恨地“嘁”了一声,无奈地同夜萝妥协道,“若是我现在便将你阿姊放了?你会助我对付慕容千?”

  夜萝将信将疑,“你会这般好说话?你若是肯让阿姊安全离开,什么事我都会做。。。。。。”

  国师得了夜萝的回答,便朝钳制住断月的偃甲人招了招手,偃甲人牵着断月走到国师身边,夜萝忙迎了上去,查探断月手腕上被勒破皮的口子,催促国师道,“你快将阿姊的铁链解开!”

  国师一面将手伸入衣襟之中摸索,一面靠近断月,就在钥匙即将没入锁孔之际,国师却突然勾起嘴角,阴惨惨地笑了起来,抬手将断月狠狠一推,锁链绷断,断月的整个身形便腾空起来,将将坠入埋藏机关的地界。





第187章 往昔作茧心化蝶
  夜萝惨叫一声,直直冲去接住断月,二人一同下坠,沉生见状下意识便要往断月那处冲,可他身上的铁链同时还缚着如英、虞暮等人,有了这些人的牵制,沉生根本冲不出几步便被生生拉了回去。

  衣轻尘刚想用手比划着劝沉生冷静,下一刻,夜萝与断月坠地之处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响,沙土似喷泉般涌起,地面为之抖了一抖,残破的佛经漫天飞舞,书页落到每个人的脚边,边角上还燃着一小簇火苗。

  国师站在安全地界俯瞰着爆炸处的动静,冷然笑道,“留之无用,迟早得死,不若我来帮你一把。。。。。。”甩开衣袖,朝衣轻尘走来,“慕容千啊慕容千,既然衣白雪在我手上,我还会怕你不成?”

  衣轻尘下意识往后退开几步,却又不敢退的太过明显暴露自己锁链已解的现状,直到国师伸出手,似要来抓自己的脖颈,衣轻尘才危机感顿生,先国师握下的一瞬朝后跃去,脚尖在机关地上轻盈一点,一转,腾挪到了隔壁的安全地界。

  国师望着地上那条被衣轻尘解开的锁链,难以置信道,“你是如何解开的!”衣轻尘指了指缚在面上的偃甲,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国师冷哼一声,下令道,“偃甲人,给我抓住他!”

  “你说。。。。。。捉住谁?”

  低沉的嗓音突然自国师身后出现,国师刚想逃离,慕容千便用剑抵住了他的脖颈,将之逼了回来,淡淡道,“我从来都很好奇,一个人究竟要冷血到何境地,才能如此轻易地手刃同僚?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偃甲人,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

  国师闻言放声笑了一阵,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慕容千啊慕容千,你有何资格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现在才现身,便是想借我之手杀了其它人。。。。。。其实你原本是想拖到我们两败俱伤再出现的吧?只是没想到我会对你的雪哥哥出手?”

  慕容千隔着面具冷笑道,“是啊,到底是低估了你的阴险程度。。。。。。不过呢,再如何阴险之人,只要他会动、会思考,总该是会有弱点的。。。。。。”

  国师合上眼,凄然笑道,“本该是有的,只可惜被南行军给毁了。”

  慕容千用剑锋敲了敲国师的脖颈,轻笑了声,“你说的是那个被鬼魅附身的烂木头?”

  国师当即怒目圆睁,“收回你的不敬之言。”

  慕容千却懒洋洋道,“不过一堆木头,你便真当她是个宝了?看在你这般情深的面上,我不妨也告诉你一件事如何?有关你那个主人的事。。。。。。”

  国师一愣,怀疑道,“你怎会知道主人的事。。。。。。”

  慕容千爽朗地笑了两声,“是啊,我怎会知道呢?这很重要么?你想听这个秘密,很简单,将缚面偃甲和铁链的钥匙交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藏了一手,这缚面偃甲里藏的,是涂了剧毒的毒针吧?”

  国师低头纠结了一阵,终是恨恨地将钥匙交给了慕容千,慕容千随手一抛,将钥匙丢给了衣轻尘,衣轻尘忙不迭去帮众人解开偃甲束缚。

  沉生手头的偃甲铁链刚一卸下,人便一股脑冲了出去,要去查探断月夜萝的状况。

  浓郁的烟尘较之先前已经平息了很多,巨大的深坑中,二人身上皆是皮开肉绽,多的是焦黑的痕迹,夜萝已经被炸断了一对手脚,正跪坐在地,紧紧抱着怀中的断月哭嚎,沉生被如此情状吓得僵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寻找过去的道路,却发现满地皆是隆起的偃甲机关,根本无处可以落脚。

  气急了的沉生只好冲到国师跟前,一把提起国师的衣襟,质问道,“臭老头,这地方究竟要如何过去!”

  国师阴惨惨地笑道,“我埋下这些机关的时候,便从未想过启动之后还能关掉。。。。。。”

  沉生恨不得一剑将国师砍死,可还未来得及动手,便听到夜萝在哭嚎,“阿姊你撑住,你有什么话等我们上去了再说好不好。。。。。。什么来不及了?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的。。。。。。”

  断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头搭在了夜萝肩上,虚弱道,“我很清楚。。。。。。脏器都碎了。。。。。。不可能了。。。。。。夜萝。。。。。。我们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如此倒也落得个轻松自在。。。。。。阿姊在底下等着你,你此后莫要再伤人了。。。。。。还有一件事。。。。。。还有。。。。。”

  断月的手耷拉下的一瞬,沉生重重地跪了下来,眼神已有些涣散了,夜萝用仅剩的一只手抱住断月的尸体,勉强在坑底挪了挪,冲四周高处的南行军们哭嚎道,“求求你们,想想办法,阿姊她对你们有恩不是吗?你们把她救上去好不好?人是我杀的,你们恨我就好,我愿意留在这里,你们杀了我也行,求求你们,救救阿姊。。。。。。师兄。。。。。。师姐。。。。。。你们救救阿姊啊。。。。。。”

  衣轻尘站在高处的安全地界,见着此情此景,心底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他是从未想过夜萝竟也会有不顾一切放下身段求人的一天,虽归根结底是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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