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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热闹的街市中穿梭,凭生多出了一抹不真实感。
衣轻尘走走看看,不时望望身后的花沉池,路过衙门对面的凉菜店时,突然停下步子走了进去,指着柜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凉菜问花沉池,“有什么想尝尝的吗?”
花沉池面对珍馐都无甚兴趣,更不提这些普通菜式,便问衣轻尘,“你喜欢哪样?”
衣轻尘指着其中一盘道,“虽然我不怎么爱吃骨头多的肉食,但他们家的鸡爪真的非常好吃。。。。。。老板,这个,对,买五钱,再烫两壶酒。”
提着打包好的鸡爪和酒水,衣轻尘又携着花沉池绕了个远路,踱去了丹青长街的洛河书院书苑,经过上次鬼面郎君的洗礼,整间书苑已经彻底空了出来,并莫名传出了闹鬼的传闻,眼下时辰尚早,书院位置偏僻的很,也无甚行人,衣轻尘便在书院前的石阶上坐下,将鸡爪一摊,酒水一开,指着身旁的空位与花沉池道,“木头,坐吧。”
花沉池坐到了衣轻尘指着的那处,眼睁睁看着衣轻尘仰面灌下了一大口酒,有劝阻的心思,到头来却还是随他去了。
衣轻尘一口气将酒水灌了半坛,酒嗝刚过,整张脸便热了起来,连脑袋也不如何清明了,却仍强撑着同花沉池道,“你也喝啊,别只我一人喝。。。。。。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这般做了,寻一处风景好的地界,就你我二人对饮。。。。。。嗝,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不对,其实机会很多,我总想着以后以后,便一直拖着了。。。。。。嗝,你看看这儿,虽然风景不如你的霜降峰,但好歹没有甚闲人,你便陪我喝一盅吧。。。。。。”
花沉池将另一壶酒拿起来晃了晃,问道,“若你我都醉了,一会怎回去?”
衣轻尘便道,“回去什么,不回去了!就一晚。。。。。。一晚便好。。。。。。”
花沉池听罢,果真将酒起开,贴着唇优极雅地抿了一口,却换来衣轻尘的一顿嘲笑,“这是酒,你以为是茶嘛。。。。。。哈哈哈哈。。。。。。”说着又仰头咕嘟咕嘟大口下咽,花沉池只默默地看着。
直到衣轻尘将一坛饮尽,整个人瘫倒在石阶上,双目空空地盯着天际的流云时,花沉池统共也才抿了三口。
“木头。。。。。。”躺着躺着,衣轻尘突然出声唤了花沉池一句,花沉池转过头来,衣轻尘便翻了个身,侧卧在石阶上,笑道,“你从未唤过我的名字呢。”
花沉池夹带着笑意回道,“你不也一直唤我‘木头’?”
衣轻尘合上眼轻笑了笑,坦然道,“沉池?耀木?你希望我唤你哪个?”
花沉池将酒坛放下,伸手拭去衣轻尘脸颊上蹭到的灰,轻声道,“唤你喜欢的那个便好。。。。。。”
衣轻尘顺手揪住花沉池的衣袖,嘟囔道,“你还未唤我的。。。。。。”话未说完,便睡了过去,花沉池盯着衣轻尘的睡颜看了片刻,静静地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
好半晌,方才柔声道,“阿雪。。。。。。”
时隔很久,衣轻尘又再次梦见了霜降峰的竹海,这次他仍旧坐在院墙上头,花沉池在身后的院落里忙前忙后给自己准备着调洗黑血的药水,浓郁的药草气息和着山风从发丝间穿过,看起来应是快准备好了,不过放凉还需很久。
衣白雪百无聊赖地从墙头上倒挂而下,便见天际一行白鹤穿云而过,往另一座山头飞去,白花花的云朵慢悠悠地流转,整座山头再没有旁的声响。衣白雪看了片刻,视野中踏来一抹黑色的身影,本以为是花沉池,生怕挨骂,赶忙坐直身子,可待定睛细看,却发现来人竟是真真。
一瞬间,衣轻尘便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只是这次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他却完全没有印象了。
真真站在院墙的拱门下头,将周遭的风景看了许久,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如果你死了,或者他死了,你们这一世的缘分便该结束了。”
衣轻尘心底清楚,不过清楚归清楚,难不难受便又是另一回事了,面上却仍持着笑意,“你这是要劝我莫去么?”
真真淡淡道,“我只是在阐述利弊。。。。。。”
衣轻尘突然由衷道,“你是个好魔。”
真真闻言愣了愣,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道,“我只是。。。。。。”衣轻尘打断道,“为了护住那一半的神魂,我晓得,很清楚,很明白,但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你不是好魔,可能会巴不得我早些死吧?也不必一直想方设法点提我。”
真真又沉默了很久,方才倔强道,“我只是喜欢看故事而已。。。。。。再说,你只见过这样的我,却不晓得我的曾经。。。。。。我才不是什么好魔。。。。。。”
衣轻尘爽朗地笑了两声,“谢谢了。”
真真愣了愣,衣轻尘便又道,“你其实很忙吧?以后不用再特意过来了,我已经想通了。。。。。。衣白雪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贼人,应当死在十年前的战乱之中,在这段赊来的时间里,我体会过了旁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传奇,还见到了魔族。。。。。。”
“我很知足了。。。。。。”
真真长长地叹了一声,“这就是你的选择么。。。。。。”衣轻尘看不清她兜帽下的神情,也许是遗憾吧。
真真说完上半句,下半句却迟迟未有脱口,再开口时已换作了另一句话,“你的经历确实罕见,在我经手过的这般多的渡化中,因着被神君分了一半魂,而被强行一同渡劫的,你还是头一个。”
衣轻尘便又笑了两声,而后问道,“沉池他前世。。。。。。不对,应该是本尊,他的本尊,就是叫作厌喜吗?”
真真不解,“你问这作甚?”
衣轻尘故作轻巧说道,“问一问,想记着。。。。。。”
真真敛了眸子,轻声道,“昆仑丘上有神厌喜,植凤血之木,庇世间百草。。。。。。厌喜,本是神界戏说他不爱笑的形容,后来不知怎的便被人世流传成了名号,他不大喜欢这个名号。”
衣轻尘仰头盯着流云,兀自呢喃起来,“厌喜。。。。。。厌喜。。。。。。噗,果真还是沉池二字好听些。。。。。。”又转头去看真真,“那真真姑娘你呢?”
真真却只摇了摇头,“我忘了。”不管是不是借口,衣轻尘也未再追问,只又试探着与真真聊了些有关昆仑与花沉池前世的话题,真真其实与厌喜并不相熟,因而有关他个人的事只能含糊带过,反倒大段大段介绍起了昆仑的风貌。
末了,衣轻尘只微笑着感叹了一句,“昆仑。。。。。。听起来真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真想去看一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寅时,星子还未淡去,衣轻尘缓缓睁眼,望着夏日里很早便微亮的天空,将昨夜之事细细回想,转头去看花沉池坐在石阶上的背影。
彼时衣轻尘正躺在石阶最上边的平台上,身下垫着花沉池的外套,花沉池则穿着一袭单衣坐在昨儿坐着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酌着那壶未有饮尽的酒水,似在回想什么,又似只是单纯的喝酒。
衣轻尘翻了个身,面对着花沉池的背影,看了许久,突然开口道,“厌喜。”
花沉池闻声回过头来,没有露出惊异的神色,不解地问衣轻尘,“我未有听清,且再说一遍。”
衣轻尘摇了摇头,坐直身子,将花沉池的外套抱在怀中,转移话题道,“时辰不早,该回去了,也不晓得军队何时出发。”
“他们先前已来过一趟了。”花沉池将鸡骨用油纸包好,同酒壶一道提在手里,站起身来,同衣轻尘道,“我跟他们说一会便会过去,现在已过去了一盏茶时辰,你若不醒,我本也想抱着你过去的。”
衣轻尘只笑了笑,虽然他很瘦,但终归是个成年男人,他是不信花沉池能仅凭一只手便抱得动自己的。想罢,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帮花沉池将外套披上,一路同行,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之下,南行的车队排起了一道长龙,衣轻尘与花沉池循着车队蜿蜒的方向寻去,在车队的中段寻到了沉生的身影,沉生面前站了个人,正是二皇子如英。
第137章 关心则乱
衣轻尘与如英不大合得来,正纠结着是否该去插话,沉生却突然转头看到了他二人,便与衣轻尘招手道,“衣公子,这儿!”衣轻尘便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微笑着与如英打了声招呼,如英回应着点了点头,又继续与沉生道,“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沉生捏着下颌道,“由不得我做主啊。”说罢,望向花沉池,意思是花沉池才是灵山弟子的统率。
如英思考半晌,正想与花沉池开口,车队最前列便传来一阵号角声,衣轻尘疑惑道,“是要出城了么?”
如英皱眉道,“不对。。。。。。”便匆匆赶了回去。
衣轻尘望着如英奔走的身影,感慨道,“皇子也不容易当啊。”又看向沉生,问询道,“灵山的马车是从哪儿到哪儿?”
沉生便向后数了七辆马车,解释道,“前边五辆是运人的,后边两辆一辆装的药材、食物和水,一辆装的尸首,药材那辆有十人负责看守,尸首那辆有阿依负责,带着其余九人赶工解剖。。。。。。”
衣轻尘在心中记下,便又问,“江大哥也来了吗?”
沉生思索道,“我早上瞧见了他一眼,在世家那边。”
衣轻尘点了点头,还想再问询些情况,便见一小侍卫从城门那处匆匆跑来,瞧见沉生,忙禀报道,“沉生公子,皇子请您移步过去。”
沉生下意识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了,他怎不亲自过来?”
小侍卫愣了愣,大抵是这辈子都没听人说过自己不去找皇子,反倒要皇子来找他的,却也只愣了片刻,便如实道,“公子,你爹来了。”
沉生闻言愣了半晌,突然猛地一拍马车身,与小侍卫道,“你赶紧回去告诉他,我不在,或者你找不着我人!千万莫说我在这儿!”小侍卫一脸莫名,沉生只赶忙拜谢,“拜托了,拜托了。”小侍卫方才满脸疑惑地退了回去。
衣轻尘认得沉生的老爹,也记得当初还在灵山时,在百无医楼中住着的压抑日子,药酒的浓香恍若萦绕鼻前,衣轻尘嗅了嗅,惊觉这味竟是真实存在着的,再抬眼时,便见一身马褂,梳着□□花的沈老爹正穿过人群车马朝这处走来。
衣轻尘讶异于沈老爹竟不远千里来此寻沉生,也古怪于沉生为何要躲,揣着看戏的心思与花沉池站在一旁,便见沈老爹熟门熟路地踏上马车,提着沉生的耳朵将之揪了出来,一面揪一面骂道,“你小子当初来渭城时是怎答应我的?不去南疆,不去南疆,要不是独孤家主飞信告知于我,你是不是想就这般瞒过去了?”
沈老爹是当真下了死力气的,直将沉生的耳朵揪得通红,沉生疼得热泪盈眶,赶忙辩解道,“我是大师兄,我不去,让师弟师妹们去,不合适啊!”
沈老爹骂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都同你们长老说过了,你们长老也答应了,你给我乖乖回灵山去!”
沉生誓死反抗,“我不!爹你快放手,给人家看笑话了!”
沈老爹方才悻悻地松了手,却仍坚持要沉生与之回灵山,衣轻尘不解其意,偶尔抬眼去看花沉池,却发觉他面上神色似很了然,然眼下不是问询的时机,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