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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后不可,自古无太后领兵的说法呀。”
“自古没有,如今便有了!”太后根本不顾众臣劝阻,正要命几员大将随自己火速前往,此时稍显镇定的陆秀夫上前阻止了太后,太后怒气正盛,呵斥:“爱卿也要阻拦?”
陆秀夫似乎早已料到此事,低声道:“太后不如以此为试炼,让铁傲血将军和张世杰各自领兵,若谁能取敌人首级,便让谁做了那主帅可好?”
太后一愣。
众大臣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主帅一事岂可如此儿戏?”
太后急于去为侄子复仇,哪还管得了儿戏与否,回首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铁傲血以及站在陆秀夫身前目光坚定的张世杰,点头应允:“先取得首级的,哀家便让皇上封他为主帅,负责统帅三军!”
“蒙古人杀过来了。”李未雪的声音带着惊恐,她如何会想到敌人悄无声息地就已快攻入怀谷镇,昨日还一片安详,人们享受着短暂和平带来的喜悦。
萧玉山听得“蒙古”二字,目光瞬间冰冷,同时一股可怕的杀意透体而出,李未雪惊讶于萧玉山的变化,还未来得及问他怎么了,萧玉山便朝怀谷镇去了。
“你等等我。”李未雪追了出去,萧玉山听得身后脚步,低声道:“你别跟我,去找陆秀夫。”
李未雪大声喊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金少言?”
萧玉山像是没有听到,几个起纵跃出了他们眼前。
“每次都丢下我!”李未雪大声喊着,对着空气大喊:“你让我去找陆秀夫,我偏不去,我偏要去前线!”
这时从崖门镇外来了一名中年人求见,李未雪正好看到他:“司徒朽?”
司徒朽进了门来,根本来不及喝口水,便让李未雪去找陆秀夫:“告诉丞相,有‘十剑’去守怀谷镇,让他告诉皇上,无须担心。”
“陆秀夫在王城里,你自己去说。”
至于她要去那里,当然是去前线。
她到门口让人准备好马车,下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马车便出现在李未雪面前,驾车的下人恭敬地问道:“姑娘要去何处?”
“怀谷镇。”
怀谷镇位于崖门镇北面,接渭河,是崖山于北面的防线,其守将乃太后亲妹妹之子。昔日太后谢氏嫁与君王后,家中妹子还待字闺中,为免妹子寂寞,谢氏说服君主,将自己妹妹一并娶了,皇上自然答应,一年后便产有一子,名唤秉香,弱冠后成秉香文韬武略一鸣惊人,皇上大为欢喜,当即册封他为南方守将,负责南岭一带至开封防线,镇守怀谷镇。
李未雪赶到时,这里已是一片凄惨,未来得及逃跑的百姓的尸体随意躺在冰凉的街道上,许多孩童甚至以为自己不过是累了,困了,闭上了眼,过不了多久又会睁开,断掉的手臂以及惊悚的人头不知被谁踢到了猪圈里,犬戎的士兵仍在大肆屠戮,怀谷镇失守不过片刻,这里已是人间地狱。
驾车的马夫看此场景,劝李未雪赶快逃跑,但李未雪却说了声“不”,她让车夫回去,怒火中烧,如今怀谷镇一片凄惨,为何朝廷还不派兵前来支援?她李未雪从崖门镇赶到怀谷镇外不过一刻钟时间,即使部队人多行驶缓慢,此时也该到了。
她却不知朝中有陆秀夫阻挠,派兵增援根本无法。
念及此乃陆秀夫阴谋,李未雪心中生气,一是气自己助纣为虐,二是气陆秀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望着不断惨死蒙古士兵手下的百姓,李未雪不知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一把破刀便冲了过去,她想起不久前自己杀死大将军时的感觉,破刀猛地往一名正要去杀孩童的犬戎脖子砍去,那士兵见得一人持刀砍来,轻蔑一笑,手中弯刀用力格开李未雪的攻击,李未雪拿不住刀,又被大力震倒,当真是有怒又悲。
自己此时功力全无,竟毫无能力,就连一普通士兵也打不过。
士兵看她一介女流,笑得十分残酷,他也不去管身后那名男孩儿了,举着刀,便要将李未雪的头颅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但听一声凤鸣,似有利物破空而来,士兵刀方要砍下,一支箭羽转瞬便刺入他的咽喉,要了他的性命。
李未雪惊魂未定,以为是孤鹰或是唐小南,谁想看到了铁穆山那一张令人开心的脸:“姐姐莫怕,有我在此,无人敢动你分毫。”
在他身后来了许多将领,当先一人便是铁穆山的父亲铁傲血,他一把扶起摔在地上的李未雪,言语冰冷道:“姑娘没事吧?”
李未雪此时颇为狼狈,发簪已落,秀发凌乱,一旁的铁穆山见此模样,当下心跳加速,竟不由自主有了些许反应,他顿觉口干舌燥,心中某种冲动异常剧烈,李未雪当然不知铁穆山的变化。
“多谢公子相救。”
铁穆山还是那般笑颜:“姐姐不必客气,你我本是一家人。”
说话间,身后走来一人,李未雪余光瞥到,竟是丞相,她当下朝铁穆山使了眼色,铁穆山立刻明白,别了李未雪,领兵往怀谷镇中攻去,身后丞相快步赶来,面露关怀:“姑娘无大碍吧?”李未雪当下跪拜:“若非丞相及铁大将军及时赶到,小人一命算是搭在这里了。”
丞相摆摆手:“若非老夫来得迟缓,姑娘本不必受此罪过。”
“铁傲血将军公子当真厉害,箭无虚发。”丞相感慨一声。
“丞相严重了,家中小儿子平日里只喜舞刀弄剑,如此近的距离若还射不中,当真是无用之人了。”
两人又是一番客气,李未雪恨不得扒了张世杰的皮,她一双怒眼瞪着张世杰,这老贼似乎明白李未雪心中所气何事,竟假装未曾在意,与铁傲血一同上前指挥进攻。
原来他们从后门攻入,片刻便与蒙古部队相遇,铁傲血的儿子铁穆山面无表情,带头冲锋陷阵,他一会使刀将敌人一分为二,一会使弓,百步穿杨,例无虚发,蒙古在怀谷镇内的部队不到一刻竟是大败,急忙后退要退出怀谷镇,怀谷镇城门打开,外面蒙古人如洪水冲了进来,欲退的士兵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之多,当下又叫嚣着反身与大宋军队厮杀。
两军相杀,可苦了城中百姓,蒙古突袭,他们根本来不及逃亡,被困城中。
双方僵持不下,铁傲血忽然喝道:“幕山,率骑兵两面包围。”场间铁穆山听得父亲指挥,回头过来,不小心看到了李未雪,想起方才她那惊恐无助,略有可怜的模样,竟是不舍得移开分毫,待得铁傲血再喝一声,他如梦初醒,吩咐身边铁骑快马散开,往两翼驰去。
第103章:绿衣女子
人的性命本不该如此轻贱。
怀谷镇内,尸横遍野,满地疮痍。
据战后统计,怀谷镇一战共战死大宋士兵一千九百人,蒙古军部队九千余众尽数歼灭,怀谷镇百姓共计死亡八百余,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李白有云: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备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李未雪随铁傲血到怀谷镇视察民情,见眼前哀鸿遍野,想起昔日读过李白的诗词,不免悲从中来,眼眶已湿,泪也落下。此情此景虽非匈奴,亦也如此,蒙古军连年侵犯,虽无法攻下大宋王朝,但战争频发,百姓们苦不堪言。
人的性命本不该如此轻贱!
轰隆一声。
滂沱大雨倾泻而下,像是老天也为这场灾难哭泣。
李未雪跪倒在大雨之中。
身后的铁傲血冷冷地看着她。
战争过后,成国芩只是命军队带走了将士们的尸骨,至于百姓和蒙古军的尸体都还躺在冰凉的地上。
若非铁傲血赶来,也许他们到死,也不得安生。
此次怀谷镇守卫战,于朝廷而言打得十分漂亮,丞相张世杰和大将铁傲血领大宋五千精兵,在先锋铁穆山奋力拼杀下大败蒙古军。
太后谢氏及其妹妹吴贵妃为战死的守将举行了葬礼,却在抬棺时,忽遇怪事,玉石棺竟达千万斤重,百来号人都无法移动其分毫,一旁太史令急忙卜了一卦,是为大凶,送葬便此中断,守将的尸体摆放在“玉石观音”庙中,数百精兵把守。
却不料当日晚上,尸体竟不见了。
本来入殓的尸体是无法开棺的,但守将的爱妃柳式无法相信相公已去,收买了士兵,想要偷偷再看他一眼,士兵也非古板之人,有了钱财,冠冕堂皇地说如此乃人间常情,自是应该,便让柳式入了庙中,甚至还几人一起帮她开棺。
玉石棺内哪里还有成香王的尸体?
甚至随他一起入棺的宝剑“天明”也不知所踪。
举朝震惊。
却说华太妃吴翠安这几日内心颇不宁静,她似乎感应到了自己儿子就在附近,可派了许多人去打探也没有见到,她心里着急,便想着自己外出去寻,想来如今蒙古和朝廷打得火热,她去哪里也不会有太多阻拦。
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唤来几名宫女留了封书信,轻装出了临时皇宫。
这一日她经过怀谷镇,望着这里已是破败不堪,人们哭哭喊喊好不凄切她让宫女上前去将身上银两都分了。
却忽然看到一人,硬生生愣住了。
他穿着简朴的大衣,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他的眉宇有几分孤傲,但他的眼神又有无限的愤怒。
他的手好像在抖,不住地发抖。
这个人是谁?为何会引起她的注意?
要知道华太妃是后宫的二把手,平日里看人可刁钻了,若非特殊之人,她根本瞧不上一眼。
宫女还在分钱,倒是先引起了那少年人的注意。
他望着华太妃衣着简朴但一股雍容华贵之气顿生,不由得走了过来,施了一礼:“在下萧玉山,见过夫人。”
吴翠安见他正脸忽然一愣,心中似有暖流缓缓流过。
他望着萧玉山的脸竟是痴了。
萧玉山见此妇人竟状若木鸡,又道:“夫人可有不适?”
华太妃猛然一惊,摇着头:“无大碍,少侠在此处做甚?”
萧玉山道:“昨日蒙古人进攻怀谷镇,我在此处厮杀,如今蒙古人退了去,我便想看看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华太妃觉着此人侠义心肠,不由得好感顿生,一把牵着他的手,温柔地笑道:“这位少侠风华正茂,侠义为怀,妾身十分仰仗,不知可否到府上一叙?妾身略备薄酒,还请少侠勿要推脱。”
萧玉山见她雍容华贵,知她并非常人,他昨日来到怀谷镇并未见到金少言,本就失落惆怅万分,如今有人相约,他自也不会拒绝。
但他却没想到,此妇人竟是大宋贵妃。
他吓得一把跪下:“草民萧玉山不知娘娘身份,罪该万死!”
吴翠安笑道:“何罪之有?恕你无罪便是。”
她越看萧玉山心中越是欢喜,心中竟是幻想自己三十年前的孩儿也是如此这般模样,那定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她不由得问道:“萧大侠今年多大了?”
萧玉山略显拘谨:“二十一。”
吴翠安一阵失落,她的儿若还活在世上,绝不会才二十一岁。
他们又聊了一阵,萧玉山心里奇怪,自己怎的会在一个陌生妇人面前如此舒服,他竟有些不想离去,好在吴翠安对他也是十分好感,叫人准备了饭餐,虽是粗茶淡饭,但也极为丰盛,萧玉山望着桌上草根树皮及一些海里的食物,心中酸楚。
萧玉山已离开皇妃的府邸,已走向浪子都该去的地方。
江湖本就是每一个浪子都该去的地方,他是不可能成为平凡的人,一日是江湖人,终生是江湖人。
他还在走,可是有人却不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