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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道:“招了?”他语气不太好,实在是想给韩司恩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韩司恩犹豫了下,面上有些尴尬,然后把方佐的证词双手捧到额头上方,小声干巴巴的说道:“招了一些。”
皇帝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韩司恩,明眼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皇帝瞪着韩司恩,韩司恩低着头没看到。
许久后,皇帝用下巴意思刚刚进门的元宝,让他把韩司恩手中方佐的证词呈上来。
在证词递到自己手边时,皇帝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看着韩司恩不咸不淡的道:“韩司恩,如若有人欺君,该当何罪?”
韩司恩明显的愣了下,而后恭敬的回道:“回皇上,此乃死罪。”
“若有人明知道是死罪,还死不悔改呢?”皇帝阴郁的继续问。
韩司恩皱了下眉,想了个点子:“死上加死?抽尸一百?”
皇帝:“……”和韩司恩说到这个份上,他总觉得自己心口疼的厉害。
既然韩司恩不领情,皇帝也懒得为他开脱了,连掀开证词的兴致都没有了,有点懒散的问:“那你说说,方佐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他都招供了些什么?”
韩司恩听到皇帝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他看向皇帝,有点苦涩的说道:“皇上恕罪,微臣当初大开口,现已查出方公子和刺杀微臣的刺客没关系。微臣等皇上判决之后,定然向方公子去道歉,微臣愧对皇上的……”
“等一下。”皇帝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猛然抬起头一脸傻了模样的长公主,抬手打断了韩司恩的絮絮叨叨:“你说方佐和刺客没关系?”
韩司恩一脸羞愧:“是的,经过微臣再三详查,刺客的确是污蔑了方公子。只是当初微臣被他蒙骗,对方公子是同伙的推测过于主观,这实在是微臣的错,幸好现在得意还方公子一个清白,还望长公主恕罪。”
说道最后,韩司恩恭敬的朝着长公主抱拳低头,一副我有错,我认错的模样。
长公主看着韩司恩,他的话不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还恰好劈在了自己头上,她现在心里恨不得上前把他咬死。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在皇帝面前的信誓旦旦的认了刺杀的罪,她心里一冷,浑身软在地上,惊吓之下只好朝皇上猛磕头起来,然后哭道:“皇上,这都是韩司恩的计策,臣这是中了他的计,他是故意的。”
韩司恩被长公主的狼狈下了一跳,他看向皇上,眼神里不自觉的带着询问。
皇帝看着不断磕头求饶的长公主,冷声道:“你中了韩司恩什么计策,说说看?”
长公主抬头,本能的想张口把韩司恩派人向皇帝禀告的事说出来,但看到皇帝眼中的森冷和怒意,她心中一凛,却是一字都不敢多言了。
派人暗中盯着韩司恩,和派人暗中劫持韩司恩向皇帝内禀的事情,这是两回事。一个在某些程度上说不上犯错,但另一个在皇帝眼中,那就是别有它意了。
此刻长公主只恨自己太慌张没有时间细细想明白韩司恩的用心,也有点恨太后至始至终那么沉住气,到了现在还一面不出。
皇帝看长公主神色来回变换,很丰富,他冷哼一声,任何窥视帝王的行为,他都会放在眼里记在心底的。
长公主,长公主也不例外。
皇帝不想看长公主的表演,也不想再听她那些虚假的话了。他把目光放到韩司恩身上,语气不自觉的轻缓了几分:“那你让人给朕说方佐招供,都招供了什么?”
韩司恩如果真的是利用这点诈长公主的话,皇帝的心情就很复杂了,总感觉韩司恩在某些方面运气太好了,比他还要好。
韩司恩自然是表现的滴水不漏,只见他脸色有些复杂,许久后他轻叹一声道:“方公子招供的都是他在边关胡作非为之事,桩桩件件都在供词里,很是影响皇上的声誉,证词最后还有方公子的亲笔画押,那些禁卫军可以作证,微臣并没有对方公子用刑。”
皇帝这时才掀开韩司恩递上来的折子,看了几页后,他把证词狠狠扔在了长公主这边。长公主一眼便供词里熟悉不熟悉的名字和事件,心底一阵一阵的发慌和发凉。
她脑海里此刻只有一句话,方佐和她这次完了。
皇帝早就因为长公主私通的事不耐烦了,这些事他隐隐也查到过,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便一直没有找到借口对那个私生子方佐如何,现在证据确凿,加上长公主所谓的刺杀事件。
皇帝冷冷道:“来人,废除长公主的称号,贬为庶人,方佐生性顽劣,仗势欺人,罪孽深重,既然在牢里了,那就待在里面不要出来了。压下去。”
在内侍进房抓住长公主的胳膊时,长公主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哭了,她把头都磕破了,鲜血染红了地面,她哀求道:“皇上,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宽恕。只是求皇上念在年幼时的情分,求你饶了佐儿这次吧,皇上,我当年也是替你试过毒,替你死过,佐儿的错都在我身上,是我没有管教好,求皇上饶过他。”
皇帝自幼就容易心软,长公主是知道的。
果然一听这话,皇帝看着她满脸心痛,最后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哀声道:“你无辜找人刺杀当今世子和皇子,朕就是看在你我年幼的情分上,只是废了你的称号,并未作出其他处罚,已是恩宠。至于方佐,他言行不端,做出的这些事,哪一点像当年的方田。”
说道最后,皇帝想到当年长公主对他的维护,愈发有些难过的说道:“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朕说,现在来得及。”
长公主在皇帝最后提起方佐不像方田时,陡然明白皇帝什么都知道了。她愣怔的看着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没有方田的事,皇帝说不定会宽恕方佐一回,但现在,皇帝只是失望的挥了挥手,任由内侍把她拖了出去。
许久后,门外传来长公主的嚎嚎大哭。但即便那声音里极为绝望,长公主也没有回头向皇帝说其他的话。
她仍旧默认刺杀是自己出的主意。
在长公主的声音消失不见时,皇帝颓然坐在御座上,他给了长公主就会,可是她没有要。
许久后,他看着韩司恩道:“你这次有功,长公主这边也是朕愧对你,朕定然会对你进行嘉奖的。”
韩司恩沉重的说:“谢皇上。微臣本来是想查刺客之事,没想到刺客没查到,反而查了这么糟心的事……方佐承认自己所犯旧事,乃是由于皇上您的龙威所震,想必被方佐害过的人地下有知也会感念皇上的。臣并没有什么功劳,自然是更不敢领赏。”
皇帝难得听韩司恩这么光明正大的拍自己的马屁,而且正好拍到了,于是他心里那点难过的情绪彻底消失了。
皇帝在沉默了一会儿,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若有所指的说道:“你顺正长公主的线索继续往下查,长公主在京城可没本事找这么多刺客的,还是那句话,不管查到谁头上,都给朕拿下。”
韩司恩领命道:“微臣领旨。”
韩司恩在离开皇宫时,一路上慢悠悠的走着,他看着这皇宫内郁郁葱葱的景致,耳边似乎还有长公主苦苦的哀求之声。
有些人有个可怕的习惯,不管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到了最后临死时,都能赚取他们这些人的同情心。
长公主得之不易,为了方佐可以闭着眼任由他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长公主自己呢?方田和她之间也许就是一段孽缘。
两人曾经也许真心实意的想要好好过一辈子,但是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刚刚和好的心被击碎了,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面具。
方田为人看似粗鲁,但未必什么都不知道,未必不会在方佐的事情上耍心眼。
而长公主,心高气傲,以为自己有权,就无止境的溺爱着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想到有天也会踢到铁板。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方田已死,韩司恩能听到活人的心思,听不到死人的。
方佐和长公主的事,在他这里到此为止,其他的不是他该插手管的了。
第86章
帝京的各府官员对于韩司恩这么不吭不哈的一出手; 就废掉了皇帝一直心存偏爱的长公主; 心里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但一听到此事和韩司恩有关; 那些人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惊讶了。
现在; 帝京各府官员对京城的动态大抵是这么一个心态。
好比长公主这事,传出消息,他们第一反应本来应该是是:什么?长公主被皇上褫夺封号了?方佐被关押了?为什么,她在皇上心中地位斐然; 一定要详细的查清楚; 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看看我们府上的各家亲戚有没有和长公主府上有牵扯的; 会不会牵连到我们。这天好好的; 怎么说变就给变了呢?
而后一听说长公主府上的事和韩司恩有关,各府官员的心态便诡异的平静了。在他们眼里; 只要是这个韩司恩韩世子出手,甭管你在皇帝心中地位有多重要; 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人,也没有他撸不下去的人,所以完全没必要惊慌; 也用不着打听了; 他朝你伸手,你能做的就是不断让菩萨保佑你,其他的听天由命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帝京这些官员眼里; 韩司恩就是条疯狗; 逮着谁咬谁不说; 关键是被他咬上了; 个人死伤都是往轻了说的,一般都是连抄家带灭族的。
所以,在他们眼中,长公主这事,不管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皇帝这么大发雷霆,归根结底就是她倒霉,撞到了韩司恩手里。
要不然,嚣张了那么多年都没问题,现在只是刚回京和韩司恩杠上了,就家破了。
不过后来,方佐在天牢里得了失心疯,每天都大声喊着救命,说是有人在他身边跟着他,要杀他。知情人都知道,从方佐口中说出的那些名字,都是他曾经害过的。
最后方佐在一个清晨死在了天牢,是自己撞死的,而长公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深夜不小心溺水而亡。
皇帝在知道长公主溺水后,很是震怒。他知道长公主隐瞒了他一些事情,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等长公主和他坦白,甚至像长公主暗示过,只要她说,方佐那边可以不是死罪。
眼看着长公主为了方佐有松动的迹象,结果却出了这么个事。好好的人,同时死了,皇帝心中的阴郁可想而知。不过皇帝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让人给韩司恩带了话,让他务必细查此事。
韩司恩懂皇帝内心深处的意思,在接到口谕时,满脸认真十分庄重,传信的内侍很满意,皇帝知道后也很满意。
而经过长公主这件事,韩司恩在帝京乃至整个大周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凶神恶煞的名头甚至流传到了边陲他国,倒是彻底成了阴狠之人的代表词。
对于这些虚名,韩司恩听了也只是随意的听那么一耳朵。
而长公主事发之后,在外人眼里,韩司恩又窝在了国公府不出门,但是一直派人盯梢的那些官员则是知道,韩司恩经常出门。
只是他们派去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出去的。那些盯梢的人常常以为他人在国公府,但一转眼就看到韩司恩从大街上走回家的模样,那心情非常的古怪。
这明显的是身边有高手护着。
这不但盯梢的人这么想,国公府的韩卓等人也是这么